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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病症标本(近代现代)——加霜

时间:2025-11-18 08:32:44  作者:加霜
  “贺秋停…”他颤着声音,忍着心脏的闷痛,一句话磕磕绊绊说了许久,“你…真的…很会伤人…”
  贺秋停沉默地绕开地上的碎瓷片,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忍着脊柱间弥漫的剧痛伸出了双臂,很轻地把处于崩溃边缘的人抱进怀里。
  抬胳膊的动作僵硬,疼得他深吸一口气,可还是稳稳地托住了陆瞬的后脑勺,一遍遍抚摸过那紧绷的后颈。
  “对不起。”
  “对不起。”
  贺秋停说了两遍对不起。
  想对眼前这个人说,也想对三年前自己闯入陆瞬的生活,道一次歉。那时的他,并不具备爱人的能力,在一起的初衷,是自私的。
  接触陆瞬,和他在一起,会让贺秋停觉得,似乎还没有彻底脱离原来的那个自我。
  什么都变了,他的梦想,他的轨迹,他总归是想要抓住一些不变的东西。
  于是手忙脚乱地,抓住了陆瞬。
  陆瞬垂着眼睛,努力调节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仍然无法消化这个恐怖的认知。那个睡在自己枕边、看起来强大得无坚不摧的贺秋停,脑子里居然计划着死亡。
  “陆瞬。”
  贺秋停的声音听着很轻,却又不失分量。
  他托着陆瞬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将那偏转过去的头轻轻地扳了回来,“看着我。”
  陆瞬被迫抬起眼睛,通红的眼睛里,仍然带着未散去的恐惧,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也有无能无力的绝望。
  贺秋停直视着他眼底的惊涛骇浪,温柔平静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那片混乱之中。
  “现在真的没有了。”
  他停顿了一下,也在确认自己说出口的话,怕说得不够清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不会再有想死的念头了。”
  “现在很好。”
  陆瞬喉结滚了滚,想要说些什么,质问,控诉或者只是再确认一遍,但到头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近距离地死死盯着贺秋停的眼睛。
  贺秋停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被他审视良久。
  陆瞬慢慢地叹出一口气,“不用道歉,你从来都不亏欠我什么,我只是恨,我知道的太迟了。”
  迟到差点失去都浑然不知。
  “我只是希望,从今往后,你不管做什么决定,想要走哪一条路,都不要完全地把我隔绝在外面,好吗。”
  陆瞬捏着贺秋停的手指,说得很慢,“秋停,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承认过去的自己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我的爱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很微不足道,但是…也别完全忽视它们。”
  “我能保证,它们就在那里,不会再消失了,也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削减。”
  只会越来越多。
  陆瞬的眼底透出一丝卑微的乞求,“可以吗?”
  他希望贺秋停能感受到被爱,一点点弥补从前的那些不安和伤害。
  贺秋停点头,“好。”
  他松开陆瞬,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好像只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清早。
  贺秋停:  “去换身衣服,然后去上班吧。”
  说完,他侧过身,修长的五指撑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只是随意地扶着墙走两步,但每一步都牵动了脊椎和神经,疼得他不敢呼吸。
  终于走到椅子边上,贺秋停扶着椅背,几乎是卸力般直直地沉坐下去。
  “嗯…”
  痛吟声极轻,被压抑得听不真切,可还是清晰传入陆瞬耳朵里。
  打扫着地上瓷片的人,闻声连忙回过头,几步走到贺秋停面前,看着后者额角渗出的冷汗,此时已经淌到了苍白的下颌,可整个人还是一副强撑镇静的姿态。
  “腰还疼是吗?疼得更厉害了,是不是?”
  陆瞬的手轻轻地落在他背上,口吻不再是同他商量,“先坐下,缓一下,等稍微好一点儿,我送你去医院。”
  贺秋停也没有再拒绝,轻轻地“嗯”了一声。
  系统带来的病症往往都检查不出什么。
  检查结果是腰椎劳损,属于无菌性炎症。
  李风看着片子研究半天,看贺秋停的躯体反应,明明就是脊柱炎的典型症状,可拍的片子却把这个病症排除在外,只留下一个看似温和,又无法解释剧痛的诊断。
  为了消炎镇痛,贺秋停被安排了烤灯治疗。
  他趴在诊疗床上,后腰的衬衫被卷起来,露出一段线条流畅,却因为疼痛微微紧绷的腰背。
  灯光照在他没有瑕疵的后腰皮肤上,凹陷下去的脊柱形成一道深深的阴影。
  陆瞬在旁边站着,臂弯挂着贺秋停的西装外套,目光落在那片被红光笼罩的皮肤。看着细小的汗珠在光线的热量下慢慢沁出,无声地聚集,然后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迤逦轨迹。
  贺秋停闭着眼,下颌抵在交叠的手臂上,长睫安静地垂着,只有偶尔当烤灯的热力加深,穿透到骨头缝隙的时候,腰背才会跟着绷紧起来,连带着衬衫下的肩胛骨也跟着清晰地耸动两下…
  陆瞬心疼地摸了摸那块凸起的肩骨,“还疼吗?”
  贺秋停轻轻晃了晃脑袋。
  的确不怎么疼了,整体的酸胀和僵硬都跟着减轻了,温热感在他的后腰蔓延,舒服了不少。
  三十分钟后,烤灯结束,贺秋停被陆瞬扶着下了床,重新穿好衣服,尝试着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还算自如。
  公司突发急事,贺秋停没法在这多耽误,也不好再坐陆瞬的车,于是给林旭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正门,陆瞬站在二楼大厅的落地窗前,向下俯视。
  他看见林旭快步从车里跑出来,小跑着迎上贺秋停,然后一只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虚笼在贺秋停的头顶,小心翼翼将人护进后座。
  那姿态里的专注和爱慕。
  太过刺眼。
  可偏偏是这个人,每天和贺秋停相处的时间最长。
  一股强烈的妒火在陆瞬胸腔里烧起来,他看着那台渐行渐远的车,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慢慢收拢成拳,指节握得咯吱作响。
  有一瞬间,陆瞬恨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是贺秋停的助理就好了,既能帮他分忧公事,也能将人死死盯牢,还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对方身体的异常…
  …
  陆瞬愣了愣,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发自内心地想成为贺秋停的助理?
  他的野心,终究还是比不上一个贺秋停。
  陆瞬抬手按了按眉心,头疼。
  
 
第48章 脊柱炎6
  车内空调吹着,空气里夹杂着一丝微妙的酒气,像是宿醉后没来得及换洗的衣服。
  贺秋停眉心皱了皱,抬起头,不料正和开车的林旭目光相撞。后者一双眼睛充斥着血丝,在对视的一瞬间欲盖弥彰地闪躲开。
  然而只是一瞬,贺秋停也看的很清楚,那里面带着浓烈而压抑的情绪。
  贺秋停神色微变,语气也不由得严肃起几分,问道: “你喝酒了?”
  “啊…昨天晚上…”林旭有些慌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昨天晚上和朋友出去,喝了几杯。”
  他说着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尴尬地笑了一下,“对不起贺总,是不是有味道,我开会儿窗吧…”
  “没事。”贺秋停淡声道,“看路,安全第一。”
  “好…好的。”
  林旭降下车速,借着红灯的间隙,又悄悄抬眼打量起后排的贺秋停。
  贺秋停依旧是那副端庄优雅的样子,坐得笔直,昂贵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他捧着文件,骨节分明的长指从容不迫地捻着纸页,一页一页,看得正专注。
  车内安静了许久。
  “哦,对了。”贺秋停忽然想到什么,他没抬头,只是抛出个问题,“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旭一怔,脊背瞬间绷紧,眼底稍纵即逝地闪过一丝晦暗。
  打电话,他何止是打过电话。
  因为电话联系不上贺秋停,他还顶着大雨找去了贺秋停的家。
  然后…
  他看见陆瞬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贺秋停的家门前,掏出了一把钥匙。
  那动作自然流畅,已然熟稔到骨子里。
  …
  一直到下半夜,一直到灯光尽数熄灭,都没见有人从房里出来。
  林旭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嗯,昨天晚上,我们突然收到评级机构发来的通知,说是把我们云际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可能会下调信用评级。”
  “这事关系重大,我想着第一时间得让你知道。”
  信用评级就像是给公司贴的标签,下调评级会打击股价,引发市场恐慌,也会让合作方犹豫。
  在云际融资的这个节骨眼上,信用评级如果降低,对贺秋停而言无疑是个重击,意味着他发债的成本会变高,甚至根本发不出去债。
  “理由呢,”贺秋停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就是这些捕风捉影,没有丝毫实据的负面舆情吗?”
  “是的,我们都高度怀疑,是港资那边在搞动作。”
  那些所谓的舆情,无非就是拿云际资金紧张和贺秋停生病住院的这两件事情做文章。
  添油加醋地说贺秋停花天价拍地,已经没有钱搞开发了,再加上天穹城项目开发难度大,超支概率极高。说白了,就是项目风险高,投资了稳赔不赚。
  提到贺秋停,通篇都在说他身体差,质疑云际管理层不稳定。
  信息其实没有什么力度,在贺秋停看来只能用粗糙二字形容,但意图却是昭然若揭,摆明了是背后有人按捺不住,急着出手搅局了。
  有能力通过评级打压云际的,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做空机构。更像是有根基深厚的势力在幕后操纵。
  林旭叹了口气,说道: “星骋基金那边明明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今天忽然变卦,直接终止了谈判,对方含糊其词的,应该也是受了些影响,也没准是有人开了更好的条件。”
  贺秋停看向窗外,在脑子里将信息快速拼合。
  见贺秋停不说话,林旭侧过头问了声,“贺总,情况紧急,我们是不是要尽快向评级机构提交一下自证的材料,把我们的底牌亮给他们看?”
  林旭口中的底牌,指的是X地块下的绿色能源,以及前天刚刚获批到手的能源开发许可证。
  “不必纠缠。”
  贺秋停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说道: “把对方质疑我们的这几条,原封不动抄送给他的几家竞争对手,附上我们的证据,以及地下能源的价值评估报告,和政府特批的开发许可证明。”
  “评估报告不要放全,在邮件里备注好,完整报告将会在三天后的公司官网公布。”
  林旭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要挑起评级机构之间的内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其他的评级机构拿到这些材料,为了打击同行对手,必然会进行深挖和放大。
  验证,质疑,同时也是传播。
  贺秋停说: “在评级报告没有公开之前,我要让这个没公开的利好消息,先在市场上掀起风浪。”
  林旭被这番话惊得回头,可后排坐着的人仍然是一脸的平静,目光柔和地望向车窗外的风景,他的侧脸被斜进来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能看见睫毛根根分明的阴影,在眼睑下缓慢颤动。
  两片血色浅淡的唇,微微张启一道缝隙,弧度刚好,不会拒人千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林旭不禁想,怎么会有贺秋停这样完美的人。情绪稳定,强大的内核下包容的是一颗温暖良善的心。
  越是这样想,某些情绪就越像是毒虫一样,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他从不认为喜欢贺秋停是件可耻的事,只恨自己站的还不够高,还不具备把这份爱意宣之于口的勇气。
  感情尚且能够积压,但妒忌却无从控制,那团从心底里燃起的妒火,都潜移默化地转化为了他对陆瞬的恨意。
  那个纨绔子弟,那个从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蛮横无理的财阀少爷,怎么配得上这样温柔美好的贺秋停。
  贺秋停于林旭而言,是遥不可及、得不到,却可以瞻仰一辈子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那个被自己奉为神祇的人,居然和他最鄙夷的人缠绕在一起。
  被拥有,被沾染,一寸一寸染上肮脏的气味…
  林旭接受不了。
  他踩下刹车,熄了火。
  车子停在云际的地下停车场。
  贺秋停脊柱的僵硬感并未完全消散,下车的瞬间,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直了一下。一个简单站直的动作对此时的自己来说,异常费力,像是把脊柱一节一节揉碎了,又重新拼合到了一起。
  冷汗无声渗出额角,贺秋停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手撑了一下车门框,短暂地借力,将那尖锐的疼痛缓下来,才迈开腿走向电梯。
  然而就在贺秋停走到电梯入口时,忽然有一道人影从旁边的车后冲了出来。
  毫无预兆。
  “贺秋停!你这个黑心资本家!”
  贺秋停眯了眯眼,认出那是吕霄霄的叔叔,吕江华。
  他手里没有拿什么武器,但整个人像个发了疯的蛮牛,似乎在停车场蹲了太久,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耐心,此时不管不顾冲撞过来。
  贺秋停压根来不及闪,锁车的林旭抱着一叠文件才跟上来,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砰—
  就见贺秋停的身子被撞得猛地一斜,脚下踉跄着往后退,后腰脊柱的正中央,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墙壁的直角棱线上。
  “呃…”
  “贺总!”
  压抑不下的闷哼从齿缝间迸出,贺秋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剧痛从他的后背中间炸开,那感觉就像是一把刀把他活活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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