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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里堵得发慌,那种苍白的迷茫感更深了,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下意识地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冷光瞬间照亮了,手机弹出消息提醒,是万俟韵找她。
【绾绾,明天可以见一面吗?我在操场等你。】
她看着消息出神了很久,想着买的礼物总得送出去,然后抬手打了个好字,就把手机丢到一旁不再看。
礼物是精心挑选的,她也不想那么敷衍地送出去,她带到学校外请人包装了一下,准备带给万俟韵。
结果到了操场她看到向华和万俟韵待在一起,昨天晚上在寝室听到的那些话再次涌入脑中。
昨晚寝室里那些尖锐的、被她拼命压下的窃窃私语,此刻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潮水,轰然冲垮了她的理智。
手里的礼物盒子边缘变得硌人,那些她熬夜挑选、笨拙地请人包装的心意,此刻沉重得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只想扔掉。
她看见万俟韵似乎若有所觉,目光将要朝这边扫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师青绾猛地转过身,抱紧怀里的礼物,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样,跌跌撞撞地、飞快地逃离了操场。
她一路跑,不敢回头,直到冲回寝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
寝室里的人,被师青绾突然的大动作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她强装镇定地爬上床铺,拉起床帘。
心脏咚咚地擂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疼。昏暗小方框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那份礼物还她紧紧抱在怀里,丝带硌着手心。
现在,它像个无声的嘲笑。
她独自翻看着手机,一直到天快亮时都没有放下,万俟韵一直没有等到她,给她发了好多消息,关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可她不想回,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话也没接。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加入黑名单】
【删除联系人】
每一个操作都清晰决绝,像亲手扯下一根缠绕在心上的藤蔓,带着撕扯的痛楚,却也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她一瞬间轻松了好多,不联系就不联系吧,没有阳光她一样可以活下去。
之后的日子,像抽走了某种喧嚣的背景音,世界骤然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起初,那安静里掺杂着细密的、无所适从的空洞,后来她慢慢习惯,除了偶尔的难过,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忙碌,打工,上课,图书馆,宿舍。
四点一线的生活像被上了发条的齿轮,但她从中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或许这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不要在妄想其他,她心情平复了很多,只不过有点像一潭死水,少了很多乐趣。
偶尔,在食堂角落独自吃饭时,在图书馆深夜闭馆独自走回的路上,那潭死水还是会泛起一丝涟漪。
万俟韵找过她好多次,好几次在教学楼的走廊“偶遇”,万俟韵带着关心询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师青绾只是略一颔首,脚步不停:“嗯,很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没有任何情绪可供捕捉,擦肩而过的速度让万俟韵准备好的下一句话都噎在喉间。
也有通过共同认识的人来试探,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师青绾对传话的人只是摇摇头,告诉她们现在只想专注自己的事情。
她的敷衍是如此的彻底和一致,不给任何碰面的机会,不进行任何深入的交谈,所有可能的通道都被她无声而坚决地堵死。像一记重拳打在柔软的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反馈。
然后万俟韵来找她的次数逐渐变少,因为她要开始准备实习的事情,后来她去实习了,就是之前举办比赛的头部公司,再后来她们彻底变回两条平行线。
她的世界恢复了它本来的、或许有些单调的底色。
之后她自己也开始上班,这件事一直被她压在心底再也翻不起波澜,直到一个加班的深夜,毫无预兆地撬开了记忆的锁。
那时办公室里只剩她屏幕亮着的光,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她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那个名字就那么突然的,跳进她的脑海——万俟韵。
过了好久,她才有勇气回忆当时的事情,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只有一种隔着时光玻璃望去的模糊感。
她会想自己为什么当时突然变得那么奇怪,情绪失控,明明不现在看来都不至于的事情,在当时能让自己崩溃。
当时的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里,看得见外界,却被自己的情绪紧紧束缚,喘不过气。
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当时大概是喜欢万俟韵的,不管她是个怎样的人,她都不可控制的喜欢她。
不是对朋友的占有欲,不是对优秀者的嫉妒,而是更纯粹、更难以启齿的,心动的喜欢。
所以不想她身边有其他人,所以想要超过万俟韵,想证明她也很优秀,是值得被喜欢的人,哪怕一次也好,想让万俟韵夸夸她,肯定她的优秀,可是她追不上,怎么都追不上。
她身边好多优秀的人,都举着糖果想要她的夸奖,她的糖或许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于是像个要不到夸奖的小朋友,最后抱着糖果生气的离开。
本来她以为和万俟韵也不会再有什么了,这些事情就当成青春的回忆也挺不错的。
不过老天似乎就喜欢和她开玩笑,她们见面了,还住在一起了。
那种熟悉的拉扯感又回来了,她一面雀跃一面开始警惕,害怕自己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但是快两年不见,万俟韵变得更有魅力了,如果她是坏女人,那也是她很喜欢的那种坏女人。
此刻坏女人就躺在她的身边,毫无戒备地睡着,身上淡淡的香气也在引诱自己。
一个荒唐又危险的念头,毫无征兆的闯入,狠狠缠住了她。
她想当一次坏孩子。
就一次。偷偷地,不被发现。
她的目光瞄上了那片微张的唇,记忆里,这嘴唇总是吐出或犀利,或温柔,或让她欢喜让她忧的话语。
此刻它看起来那么柔软,带着天然的、诱人采撷的弧度。
鬼使神差地,师青绾极轻、极慢地撑起身子。床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被放慢了十倍,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她凑近,再凑近,能感受到万俟韵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距离那两片唇瓣只有一点点距离了。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边轰鸣,理智尖叫着让她后退。
她像是被呼出的气息烫到一样,惊慌失措地偏离了原本的目标,最终,一个轻如羽毛、带着轻微颤抖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万俟韵裸露的小臂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猛地窜过脊背,让她浑身一颤。
万俟韵的皮肤微凉,让人上瘾的不想离开,很不想只是亲亲她,还想张嘴咬住她细嫩的皮肤,微微用力,让睡梦中的人清醒来着,看着她。
但是她还是保持了清醒,并没有这么做,悄悄地躺回去,死死咬住下唇,仿佛这样才能禁锢住那险些脱缰的、更危险的欲望。
身旁好像是一盘毒药做成的小蛋糕,美味极了,引诱她堕落。她只能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迷迷糊糊地坚持到天快亮了,师青绾才沉沉睡去。
……
师青绾是被万俟韵起床时细微的响动中吵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尚未聚焦,率先闯入眼帘的景象便让她呼吸一窒,彻底清醒。
万俟韵正背对着她坐在床上,似乎是在醒神,也有一点迷糊。
她身上那件丝质吊带睡裙的一边细带滑落至臂弯,大片白皙光滑的背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师青绾的心脏猛地一跳,昨夜那个偷来的、带着战栗的吻的记忆瞬间复苏,混合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景象,冲击得她头脑发晕,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但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悄悄偷看。
万俟韵似乎并未察觉身后的注视,她微微动了动,抬起手臂,将滑落的吊带拉回去,慵懒的性感中又透出一种不自知的诱惑。
但没料到的是万俟韵突然回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师青绾未来得及完全闭紧的眼帘。
空气瞬间凝固。
师青绾像被当场捉赃的小偷,猛地彻底紧闭双眼,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连脚趾都尴尬地蜷缩起来。
她能感觉到万俟韵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玩味?
“醒了?”万俟韵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低柔几分,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刚起床特有的微哑。
师青绾不敢睁眼,假装自己迷迷糊糊的,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带着明显睡意的单音节:“……嗯。”
试图蒙混过关。
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低笑,气音一般,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让她脸颊更烫。
“我身材还蛮不错的,绾绾不看看吗?”声音像浸了蜜的细沙,轻轻磨蹭着人的耳膜。
师青绾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再也无法维持那漏洞百出的伪装,她睁开眼,发现刚被万俟韵拉上去的肩带又滑下去了,这次看到的不是背部,而是……
脸红了个彻底,她扭过头嘴硬,“有什么好看的,你有的我都有,看我的就可以了。”
万俟韵听到她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吗?那让我看看。”
她微微倾身向前,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师青绾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领口,她拖长了语调,有些懊恼,“这样有点看不清楚……”
说着她竟然伸出手,指尖朝着领口探去。
师青绾大惊失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什么!”
她双手死死抓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又羞又急,活脱脱一个被登徒子逼到角落、慌不择路的良家妇女。
万俟韵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全身戒备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紧张什么?”她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目光依旧粘在师青绾通红的脸上,语气轻佻又无辜,“不是你说看你的就可以吗?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一样。”
万俟韵每次都有她的道理,师青绾根本说不过。她又羞又恼,偏偏脑子一团乱麻,找不出更有力的词来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更像是欲拒还迎。
万俟韵欣赏够了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炸毛模样,终于稍稍收敛了些许,但眼底的笑意和那若有似无的侵略感并未完全褪去。
她昨晚梦到了些不太好的事,好在醒来的时候师青绾还在身边。
第26章 第 26 章 “你快出去,我要……
“你快出去, 我要换衣服了,一会儿去看看你卧室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师青绾催促道,万俟韵多待这里待一分钟, 她们两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从昨天晚上亲了万俟韵一下之后, 她现在看万俟韵都觉得十分可口, 感觉脑子要坏掉了。
“好吧,我去换衣服。”万俟韵略带可惜的目光扫过师青绾,然后撩了撩头发, 去了主卧换衣服。
不过感觉今天的师青绾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她一下有点说不上来。
换好衣服后,师青绾就到主卧看情况, 天气虽然昏暗,但看清外面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师青绾打开窗户, 小心地探身出去,眯起眼睛, 仔细看向声音的来源, 很快发现是楼上放的空调外机的金属架出现问题,
固定外机的金属支架大概是因为天天淋雨的程度,已经锈蚀得很厉害, 其中一根支撑杆彻底断裂了, 另一根也歪斜得厉害。
整个外机现在就靠几根电线勉强牵连着,随着风晃晃荡荡, 时不时与墙面摩擦, 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这个高度和角度,从她们这里伸手出去根本够不到,更何况那摇摇欲坠的外机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彻底脱落。
看起来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 但现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情况,别说联系专业人士,就是去敲响楼上人家的房门都要冒着莫大的风险。
“我们应该是没办法处理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祈祷空调外机的线,什么时候承受不了,直接掉下去。
“那这几天……”万俟韵眼神一亮。
“我睡沙发,你睡客房。”师青绾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万俟韵的幻想,坚决不和万俟韵再睡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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