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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她不但要给易琮茗送寿礼,同样也要给易今莳送一份大礼。
就在她准备离开花厅,上楼寻人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拉扯谈话。
声音那么熟悉。
她蹙起眉,轻轻走过去。
…
易今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蒋彤。
据她所知,易家的请柬并没有发到蒋彤那边。
“易小姐,我们真的可以合作,我向你保证,我们合作,绝无坏处。”
蒋彤妆容精致,衣裙满钻,与她在圈内的对家谢绮言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谢绮言每次红毯的衣服都是极简的设计搭配最亮的颜色,赢在气场,蒋彤更加精致,哪怕一缕头发,都要在它该在的位置。
易今莳听了都觉得好笑:“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你想上杂志也得有推啊。”
蒋彤脸色一僵,随后又轻笑:“易小姐,我不是为杂志的事,我说的是谢绮言。”
“谢绮言?”易今莳醒觉了,“你难道想让我跟你一起害她?”
蒋彤纠正:“怎么叫害呢,正常竞争而已。再说,你跟谢绮言有过节,她步步高升,对你也不利。”
易今莳不放在心上:“当年那些事,我敢做就敢认,是我欺负她的,她现在有能力了,报复我也在情理之中,但她报复我,我还是会反击的,你别找我了。”
蒋彤冷声:“可你的反击,不还是要依仗易家吗?易小姐,如果我说,你根本不是易沉宵的女儿,今晚,你就会被易家赶出来呢?”
易今莳惊讶:“今晚?”
这么快吗?
难道真千金女主已经在宴会现场了?
蒋彤见她的反应,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更是不解极了:“你不害怕?”
易今莳说:“我为什么要害怕,妈妈真正的女儿回来的话,我就会多个妹妹,妹妹也会多个姐姐,这样不好吗?我衣柜里的裙子都可以分给妹妹,珠宝也可以给她,她晚上要是害怕,我还能陪她一起睡。”
蒋彤怒了,“易今莳你幼不幼稚!”
她计划的深谋远虑,易今莳在这儿扯了些乱七八糟的。
“我待会儿加你微信,你最好再考虑一下,否则等你口中的好妹妹回来,谢绮言和蔺庭昱都会帮她,易家还能给你一口饭吃的话,我跟着你姓。”
易今莳不理会她的威胁,“你真不讲理,我都说了,不可能跟你合作的,你真这么想跟人合作,去找谢绮言,她演技好,智商高,可以带带你。”
“你——”
好在蒋彤的事业走下坡路这半年,已经习惯受气,并没有当场发作。
最后撂下句:“你别后悔。”
易今莳都没心思去看她愤怒的背影,因为隔着一面低矮的花墙,她看到穿雾蓝长裙、长直发的女人。
那张脸与记忆中没什么分别,只是眼神中的厌恶变成了冷漠。
易今莳欣喜地小跑过去,小黑裙和颈间的项链再漂亮,都比不上那张笑脸。
蔺庭昱眉头皱的更凶。
刚才她还以为易今莳会答应蒋彤。
不过,蒋彤是如何得知真假千金一事的?
她并没有告诉太多人。
看来想让易大小姐跌落的人,不止她一个。
易今莳见到她,如同见到失散多年的好友,双手撑在墙边,隔着花香阵阵,上半身探过去,凑的很近:“庭昱,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为什么没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的话,今晚我会给你送礼物的。”
蔺庭昱冷漠:“用不着。”
易今莳无法跨过这道矮墙,只能这么聊天,“庭昱,你现在是医生吗?在哪家医院呀?”
蔺庭昱拿着手机的手握的很紧,某个夜晚的画面重新冒出来。
白色的衣服,头发盘好,戴了口罩手套。
那晚好像有雨,是一场春雨,风雨刮擦着窗面,而屋里,她心里也潮闷。
作恶的人完全没有感觉,眼睛里充满好奇和欣赏,求着她:“庭昱,你以后当医生,好吗?我病了你治我,好吗?”
蔺庭昱恨了很多年,她原以为初次见面就会发作。
可是奇怪的很,她看到了易今莳,心中失落的地方似乎被填补。
“易今莳,”沉冷的嗓音,“你还跟以前一样讨人厌。”
易今莳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知道她这么说的原因,恢复笑脸,“可我们以前是朋友啊?这四年你一点不想我吗,我好多次都去你家问,以为你会写信给我。”
通讯如此发达,真的想念,总能联系到。
蔺庭昱冷冷看着她,“朋友?谁跟你是朋友。”
易今莳靠的更近,看了看她的耳朵:“你以前说不会打耳洞,唔……你戴耳坠真好看。”
蔺庭昱感受到她的气息,有些情绪铺天盖地冒出来,她伸手将人推远,“别离我这么近!”
易今莳没站稳,差一点摔倒。
身后不知道谁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站稳,道了声谢,一看竟然是谢绮言。
她身上加了件黑色西装外套,黑长卷发,浓艳的唇色,一冷脸便很严肃。
易今莳想到她身上的痕迹,“你出来干什么?刚刚蒋彤都找到我这里了,要是被她……”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蔺庭昱冷眼瞧着这一幕,心中滋味难明。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易今莳就是个骗子。
嘴上说是朋友,可她的朋友那么多。
现在,是和谢绮言有秘密了吗?
当时强迫她穿那么难看的裙子时,不是说‘我只和你有秘密吗’。
谢绮言安抚她:“我穿了外套,没事的。”
易今莳还是不放心:“你快回去吧。”
谢绮言莞尔:“我会回去,但回去之前,还得带一个人走。”
她面向蔺庭昱。
蔺庭昱讥笑:“凭你?”
谢绮言忍着没发火,怕吓到人,“易今莳好好跟你说着话,你推她干什么,她穿的高跟鞋,站不稳,摔倒了怎么办?”
蔺庭昱没有第一时间回她,而是幻想她说的那个场景。
摔倒了,应该会伤到吧。
易大小姐娇贵,肯定要闹腾好多天。
以前她连小咳嗽都受不了。
她上大二的时候,易今莳才读高一。
开学第一晚,她接到家里的电话,很意外,打电话的人竟然是易今莳。
她哑着声音,可怜巴巴地问:“庭昱,我好像发烧了,头疼的睡不着,怎么办?你刚走我就生病了。”
“庭昱,你什么时候周末啊。”
“我明天能不能去兰宜大学看你啊。”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蔺庭昱最后回了句:“请医生,早点睡。”
易今莳声音失落,依依不舍:“好吧,那你也早点睡,我回家了。”
那天,蔺庭昱去溪荷参加比赛了。
她跟易今莳说过的,只是对方根本没记住。
次日一早,她买了最早的飞机。
兰宜陷入梅雨季,整座城市都变得沉闷。
去了一中,带了药和早餐,来到易今莳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易今莳拉着谢绮言的手臂,“你快帮我试试,烧退了吗?”
“谢绮言,你要听我的话,你忘了吗?”
“你们高二课业多吗?”
“……”
蔺庭昱将药和早餐交给一个同学帮忙代送,默默离开了一中。
她让司机随便开,在兰宜转了很久,去的地方大多是她和易今莳去过的。
最后,她回了学校,一同参赛的室友问她见到人没有,她说没有,上床躺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中午,易今莳打来电话,声音清脆:“庭昱,是你送药给我的,对吗?你来一中是专程给我送药的,那你怎么没见到我就走了啊,我很想你的,我们已经很多天没见过了。”
蔺庭昱一颗心像被抓揉撕扯,她难受,因为想起自己在家中的处境,便发了火,“易今莳你烦不烦,送药是因为我妈吩咐,不得不去,别打电话给我了,你真的很烦。”
怒气撒完,她恐惧极了,挂断电话。
直接关机。
她担心听到对面回一句‘我再也不找你了’。
她告诉自己,就任性这么一次。
母亲去世,遗嘱里财产一半给了小姨。
一开始,小姨说不能叫‘小姨’,太生分了,她会是第二个妈妈。
记不起什么时候不对的,等蔺庭昱意识到时,小姨已经跟她不是无话不谈的关系,她们之间出现巨大的障碍。
那个障碍,是表妹。
小姨或许一开始真心爱她,但后来,小姨有了自己的孩子。
爱这种东西,一旦得到,就无法接受失去的过程。
母亲的遗言里说,另一半财产留给她,希望她将自己的产业发扬光大。
那一整个下午,她无比忐忑,中间一度希望时光倒流,或是易今莳莫名其妙失忆。
这种情绪持续到傍晚。
一中放学半小时后,易家的车停在校门口,易今莳以访客身份入校,找到她的宿舍楼下,带着冰淇淋蛋糕。
她从实验室回来时,远远便看到易今莳扬手打招呼。
那时候,蔺庭昱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对易今莳发脾气。
因为再也不可能有一个人……被她凶了之后还带着冰淇淋蛋糕来找她。
两人去了食堂,蛋糕打开,上面有一颗颜色特别好看的青提。
易今莳很爱青提,但把那一颗分给她,“我忘记你去比赛了,不然昨晚就不会打扰你,还害得你一大早从溪荷回来。”
蔺庭昱早就不生气了,她故意将青提放在嘴边。
易今莳别开脸,“你快吃,不然我会忍不住抢的!”
蔺庭昱扬唇,低着头喊了声:“易今莳。”
易今莳回过头,一颗青提被人喂进嘴里,她怔了几秒,像是偷吃一样,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了。
这些事,距今已经四年。
听说易今莳刚上大学,就被杂志社请去当副主编。
尽管是挂名的,但也…很厉害。
在国外的时候,她很多次都在想,如果她们的关系一如从前,易今莳会怎么拉着她要奖励。
那一定是很……
蔺庭昱没有再想下去。
她浑不在乎似的,说道:“谢绮言,刚刚她还在和蒋彤明谋算计你,你哪来的底气为她出头?”
谢绮言瞪着她:“你以为我没听到是吗?”
蔺庭昱嘲讽:“她说了句你演技好,你就过往不究了?”
谢绮言鄙夷地看着她:“是,那又怎么样?我敢承认,蔺庭昱,你敢吗?走的最远,其实最离不开,不是吗?”
易今莳没听懂她说的话,但也意识到不是好话,便主动调解:“谢绮言,我没事,我妈妈还在找庭昱,让她先去吧。”
谢绮言叹气,细长的手指抚摸她的项链,“叫我就是连名带姓?”
易今莳说:“你的名字这么叫更亲切。”
谢绮言弯了弯眉,笑出声来,“这个理由可以接受。但你知不知道,蔺庭昱见了你妈妈,可能会说一些事。”
易今莳当然知道,“如果是妈妈该知道的事,那我也想让妈妈早点知道。”
谢绮言端详着她的脸,心中懊恼。
以前怎么会觉得大小姐嚣张跋扈呢?
明明这么体贴。
不对……大小姐金枝玉叶,跋扈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学校里那么多人,车库那么多房车,偏偏是她跑进大小姐的房车里,这难道不是一种命运的暗示吗。
甚至,大小姐以为她不愿意那样,和她疏远了四年。
她们只是缺少沟通。
“好,听你的。”谢绮言将她半抱在怀里,“去茶楼那边,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脚?”
易今莳道:“可是庭昱…”
一转头,蔺庭昱的眼神浓暗到要吞了她一样。
易今莳见状,便知道黑化值一点没降。
“那我走了。”
蔺庭昱没回应。
眼看着两人离开,蔺庭昱撑着花墙,微弓着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许半天,她才恢复过来,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很快,那边接通:
“我可以出现在宴会上了?”
蔺庭昱脑子里全是刚才易今莳挨近说话时的神情,飘飘忽忽:“不行。”
“为什么?”
“今天不是好时机。”蔺庭昱说。
“噢。”
对面什么都没问,就挂断电话。
蔺庭昱整理好表情,出了花厅,正好与易沉宵撞上。
毕竟是多年的邻居,易沉宵也是看着蔺庭昱长大的,感情不浅,见当年的小姑娘长大,变得如此沉稳自持,易沉宵伤怀,“庭昱,我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走了。”
蔺庭昱温和笑着:“刚刚想去找你和奶奶的,在这边碰到小莳了,聊了两句。”
易沉宵更是伤情:“你不在的这几年,小莳可想你了,她高考前几天发烧,迷迷糊糊还喊着让你回来,她有道题不会,想让你教。”
蔺庭昱自嘲:“宵姨说笑了,没有我,小莳考的更好,都上兰宜大学了。”
易沉宵说:“那是因为我告诉她,只要考上兰宜大学,我就带她出国找你。小莳胆子小,一个人连兰宜都不敢出去,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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