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个点没看出来,倒能看出来像个人机。
“那你把他收了当养子,”历霜开始胡说八道,“也让我那表哥有危机感。”
“你当是收养小猫小狗呢?人家父母只是外出打工,又不是不在了,”芳沁笑着给历霜夹了块鱼肉,“你看他的伤了没,指定是那些小混混看他爸妈不在又欺负他了,唉……每次我问他都说没事,怪懂事的。”
历霜怀疑芳沁再说下去就要说哭了,递了两张餐巾纸过去,嘴上刺挠她:“你观察的那么清楚,难道真有收养的想法啊?”
“哎哟你这人,”芳沁拍了一下历霜的手背,“说不过你行了吧,吃饭。”
午饭过后,多溪镇开始下雨。
芳沁去打麻将,历霜看了一下午的电影,晚饭后躺在床上玩消消乐。
等体力值全部耗尽,历霜从床上一跃而起,下楼拿了把伞,推门走进雨幕。
他仿佛在此生活了数十年,熟稔地穿过两条窄巷,最终在已经拉下卷帘门的菜场前停步。
这条小街只有宵夜摊和麻将室还亮着灯。
也是,这下雨天的谁来啊?
霓虹招牌的影子映在积水里,被雨滴一次又一次打碎。历霜呆了一分钟,转身原路返回,结果踩进了小水洼。
看着湿了一点的鞋头,他不悦地“啧”了声。
再抬头时,雨伞往一处倾斜。
夜幕下,曾经见过的蓝色外套出现在马路对面。
焦青钰撑着绿色雨伞,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脚下踩着拖鞋,不紧不慢地拐过街角。
“小钰?”历霜学芳沁那样喊他。
对面的人停下脚,循着转头。
历霜很确定,焦青钰看见了他。
但对方别说回应,连停留的时间都比不上雨滴坠落的速度,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历霜站在原地,目送那把绿伞远去,嘴角扯出一个无语的笑容。
这是装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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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又名《野墙》,正文大概35-40万字。
家母化疗花了很多钱,喜欢请支持正版,多多章评!!大家的评论是我前进的动力!
【大写加粗:不是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偏冤家!温馨市井+青春浪漫】
1.我觉得我写得好【偏白描+氛围是我自己的风格,请勿写作指导】
2.异地恋后到处做!!总之很激烈!!专栏指路。
3.攻不舔受,受不舔攻,不自卑的贫穷受、不装高深的少爷攻,无法定义他们的性格。对我而言他们是活着的人,尊重他们的人生。
4.我喜欢写互宠、生活、温馨的东西。
有错别字欢迎捉虫,欢迎安利呜呜。
第2章 春光作序
历霜回家时,特别注意了焦青钰的铁门,外头的插销锁得死死的。
果然还没有回来。
不过芳沁倒是回来了,她抱着灯笼坐在藤椅上盯着挂下来的水珠,嘴里念叨那张二条不该打出去的麻将用语。
历霜经过芳沁侧边时,听见她问:“你明天什么打算?”
“随便转转吧,”历霜随意地回答,“说不定能捡到钱。”
“你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芳沁敲了敲把手,“对啊!你可以跟小钰一起逛逛啊,他熟悉路。”
历霜拿杯子的手瞬间顿住,摇了摇头:“他就算了吧。”人又不待见自己。
芳沁的藤椅后倒,扭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历霜最终没说焦青钰不搭理人的事。
他喝完水后看了眼时间,和芳沁说了声晚安,回卧室打开平板的“今学题”。
这个答题软件是班主任马老师推荐的,里面概览了几十个地区的题目,甚至连联赛题都有。其他同学高考后就卸载了,现在只剩下他在刷题。
想到这样的苦日子还得过一年。
“唉……”
历霜重重叹气,点开自己的进度条。
史地政三门的曲线在90分以上平稳成一条直线,语数英的线条却构成“凹”字。
旁边有一行提醒:【数学是你薄弱项哦~加油~】
其他学校的同学早在论坛里吐槽过这句话,称之为阴阳系统。
谁不识字还是怎么着?用得着它提醒啊?
“薄弱项哦~”历霜阴阳怪气地学了一遍,拿起电子笔,开始做题。
窗外夜色浓重,雨声与笔尖划过的轻响相伴。
晚上十一点,做完题的历霜冲了个澡,将要换的衣物整齐地放在椅子上,这才安然入睡。
第二天,历霜出去逛了一圈,回来时遇见去打麻将的芳沁,芳沁拉上他去隔壁李二嫂家。
打麻将的邻居们都是大叔大婶,听说历霜要出去玩,立马为他规划游玩行程。
什么有萤火虫的“萤风山”,比如溪水澄澈的“登渐桥”,加起来足足十个地方。
李二嫂喝了口茶,问在写备忘录的历霜:“你想好明天去哪里了吗?”
“嗯……”历霜思考着,指尖点在其中一行,“去东街口吧。”
东街口是多溪镇的小集市,从早热闹到晚上,卖各种东西,而且价格很低。
恰好七月六日这天的天气不错。大朵大朵的白云悬在湛蓝的天幕上,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巍峨的雪山。
“雪山”下,是沿街道铺散的凉棚。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里,高矮不一的人影在棚下挑选货品;滋啦作响的油条新鲜出炉,菜摊上的果蔬还沾有水珠,谈价的方言声此起彼伏。
历霜刚吃完葱油饼,微信一震,有消息提醒。
他擦干净手,点开茂文德的对话框,结果看见三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最要命的是茂文德经常讲上海话,他还不能用语音翻译。
……饶了他吧。
历霜两眼一黑,认命地戴上蓝牙耳机,只听了最后一条。
耳机里,茂文德粗犷但平翘舌不分的声音响起。
“不是,历霜geigei你人呢?我到你家门口了,结果管家说你去旅游了?你爸妈不都在吗,你一个人怎么旅游?土豆说你不在上海的时候我还不信,你什么时候走的?去英国还是冰岛了?怎么不叫我?”
还冰岛,吃冰棍都难。
历霜走进小超市,吹着空调风回消息。
【雪球】:我在卧薪尝胆呢,你没看我前天的好友圈?
对方立马回复。
【狗哥】:包意思,我刚看到。
【狗哥】:你真要复读啊?
【雪球】:真的,成绩不都出了,一本变大专【踢石子表情】
对方应该是愣了,半天没发消息。
历霜趁这功夫买了一根冰棍,边吃边看消息。
【狗哥】:我还以为你复读是为了吃学校复读生的奖学金呢。心态炸这么离谱啊?
【雪球】:你也跟他们说一声,别跑空了
【狗哥】:没事,反正叔叔阿姨会请我们看电影的~~嫉妒吧~羡慕吧~
【雪球】:我开学能和老班说你坏话,你能吗?
【狗哥】:?不是
回着回着,历霜抬头发现他已经从东街口走到一条叫天目路的街道。
刚过斑马线,他就看见一个小男孩站在盲道中央,手里攥着羽毛球拍,仰着脑袋瞅彩票店的突出的屋檐。
想买彩票?不对。
历霜几步走过去,站到小男孩旁边。一大一小俩身影就这么并排仰着脖子,画面还挺逗的。
对话也挺逗。
大的问:“羽毛球掉上面了?”
小的答:“嗯。”
大的又问:“要我帮你吗?”
小的点头:“嗯。”
大的看向旁边的五金店:“那你在这儿等着。”
小的立马站直了:“嗯。”
没一会儿,历霜从五金店出来,手上套着深蓝色橡胶手套,一手拎着矮梯,另一只手攥着根铁棍。
他踩上小梯子,举起长棍扫过屋檐。
“哒”一声,裹着点灰的羽毛球掉出来,在地上滚了半圈。
“别用羽毛球拍了,小心飞马路上。”历霜低头说。
小男孩捡起羽毛球,冲历霜鞠躬:“谢谢,大哥,哥,哥。”
听着连说的三个“哥”,历霜眉头一皱。
他走下梯子,低头检查小男孩的脸。
小男孩看着不过三年级,小麦色的皮肤上两坨高原红。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着边,虽有些皱却没污渍。
很好,没有被欺负的痕迹。
历霜眼睛微眯,声音柔和了一点:“你爸妈呢?不怕你被抱走啊?”
“我家,就,就在那边,不怕我,我被抱走。”小男孩指向马路对面的理发店,“这一条街的,老,老板都认识我。”
“那你怎么不让彩票店老板帮你?”历霜问。
“因为,他,他在睡觉,”小男孩揪起自己的衣服,“而且,我等,等的大哥哥,就,就要来了。”
历霜笑了笑:“大哥哥?你还有忘年交呢?”
小男孩点头,摸着羽毛球嘟囔:“嗯,他,他是爸爸妈妈的客人,教我学,学习,还帮我赶走,走,坏人,来我们家,家,理发就不收,收钱了。”
历霜指尖点着下巴,认真地问:“那个大哥哥有我帅吗?”
大概是历霜自恋地浑然天成,小男孩丝毫没觉得不对。
反而歪着脑袋认真思考起来,最后用力点头:“跟,跟你一样帅。”
“你可真会说话,”历霜笑起来,揉了两下小孩的头发,“你等你的大哥哥吧,我先走了。”
他拎起梯子转身,没走几步路,小男孩蹿到他面前,鼓足勇气询问他:“哥哥,你,你叫什么?住,住哪里?”
历霜停下,冲耳朵发红的小男孩眨了下眼:“等下次遇到了,我再告诉你。”
小男孩怯生生点头,往后退了半步。
他望着这位不留名的帅哥走进五金店,还好东西后就接着往前走了,头也没回。
高大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拐角,被清晨的薄雾带去不知名的地方。
小男孩抿了抿嘴,继续自己的事。他不再用拍子,改用手抛羽毛球。
羽毛球一上一下,飞到第八次时,羽毛球偏离轨道,落在一双白色球鞋旁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羽毛球,比这双手更引人注目的是来人的脸庞。
不同于方才那位张扬的俊朗,这个男生的眉眼很清秀,眸子乌黑冰冷,穿了件洗得微微发白的蓝衬衫,露出一截小臂。
男生的声音也很淡,淡的像山间清泉:“李丰月。”
李丰月就在等这个声音,他咧开嘴笑,迈着短腿跑到男生面前:“小钰哥哥!”
焦青钰半蹲下身,用纸巾擦去李丰月脸颊的灰渍,顺势拿过羽毛球拍:“不要在街上打羽毛球,很危险。”
“我,我知道了……”李丰月也不嫌热,抱着焦青钰的脖子撒娇,“还有,刚,刚我……”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刚才发生的事,说话间时不时瞥向焦青钰。
焦青钰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但同样没有任何催促,还时不时给他擦汗。
等李丰月磕磕绊绊地说完刚才发生的事,焦青钰才开口问:“那你谢谢他了吗?”
李丰月乖乖点头。
“那就行,”焦青钰站起来牵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了两分钟,拐进小区,来到一家叫“钟意里”的店门前。
他们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声轻响,暖黄的灯光下,大大小小的书架堆着整齐的书籍,窗边留着供人看书的桌椅。
书店的老板姓方,是一位留着卷胡子的古怪老头,此刻正在磨咖啡豆。
这两人进来了,他头也没抬地招呼:“你们来啦,老样子随便坐。”
焦青钰牵着李丰月走到窗边的双人桌,从包里拿出习题,让李丰月先做题。
自己则戴上眼镜,开始找书。
焦青钰转了一圈无果,折回来问老板:“《风声》呢?”
“最新一期?”方老板笑了,“刚被一个初中生买走,明天再来,我给你留着。”
焦青钰哦了一声正要走,方老板指着自己的眼睛问他:“钰啊,你不戴眼镜,看得清路吗?”
“看得清路,看不清人。”焦青钰摸了摸耳根。
“那你还是戴眼镜吧,”方老板笑了笑,“要是有人叫你,你自顾自走了,到时候又说你不搭理人。”
焦青钰笃定地摇头:“不会,认识我的都会来我面前叫我。”
说起来,昨天晚上买挂面的时候,他好像听见有人叫他名字,但就出现了一次。
应该是幻听了。
毕竟能叫他“小钰”的人,都知道他晚上跟半个盲人一样,不会隔那么远叫他。
焦青钰转身回座位,给写完的李丰月讲题。
李丰月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了,焦青钰拿出手机看短信。
最上头是陌生来电的消息:【焦青玉你有没有良心?你舅是对不起你们但他好代是你的长辈,说你几句由错吗?你哥本来就十短命鬼,应海说错了吗?】
焦青钰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以他对那些亲戚的了解,这段话前面肯定还有一大串为舅舅焦应海辩解的骂词。
真是一群蠢货。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去:【他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哥?你又算什么东西教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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