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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柳虞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了!”
云清无和冷离辞看向柳虞,柳虞站定在疯伯身前,指向刚踏出房门一步的季林:“筱竹留给季林的金钗,这是目前为止与筱竹的联系最近的东西。”
季林顺势又将脚收了回去,冷声道:“这是筱竹留给我的东西,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可能给他!”
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柳虞转头看向云清无和冷离辞,语气谴责:“你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云清无将手中的金牌展开:“这个也是夫人留下的东西,但并非是疯伯所需之物,或许那支金钗也不是。”
柳虞:“那总也该试试。”
冷离辞皱眉:“我去抢过来。”
云清无伸手握住冷离辞:“阿辞,不要硬来,给他一点时间。”
冷离辞不满:“给他时间?你打算给他多久的时间?”
云清无:“我们先找找其他的可能,鼠妖擅长于在细枝末节处寻找宝物,不如你发挥一下妖主的能量,让本地的鼠妖帮帮忙?”
他轻晃了下冷离辞的手,复又看向坐在地上还在沉迷梳毛的疯伯:“我再和疯伯相处一下,看是否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
冷离辞垂眸看着云清无的手,半响将手拿开,向着院外走去:“行,按你说的做。”
冷离辞走到一处空地,骨剑飞出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一股强大的气压随之散开。不多时,一位佝偻着背,身材矮小的鼠妖哆哆嗦嗦地从不知道哪个洞里钻了出来。
“拜见尊上,尊上怎么到这个穷乡僻壤里来了?”
冷离辞收回骨剑,居高临下地看着鼠妖:“一日之内,本尊要这里所有被遗失的珍贵之物。”
鼠妖小声问道:“不知这珍贵之物,具体指什么呢?”
“那是你需要把控的事。”
冷离辞不欲再多说,转身朝着小院走去,只留给鼠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鼠妖:“我自己把控?怎么把控?”
完了,这是索命来了!
*
与此同时,在相隔数百公里的一处荒山洞穴内,有苏迁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双眼麻木无神地看着洞顶。
他的右腿和右手软塌塌地耷拉在一边,上面伤痕遍布,苍蝇闻着味道在上面飞来飞去,试探着去饱餐一顿。
再无昔日司长的风姿。
“有苏迁,你就打算在这里等死吗?”一个沉闷的嗓音突然响起。
有苏迁只眼珠子动了动,无动于衷。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出现在洞穴里,他将一缕灵力注入进有苏迁的体内,宛如死尸一般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有苏迁转头看向面具人,许久不开口说话的声音已然嘶哑至极:“神族的人?怎么,神族的人也要来看我笑话?”
面具人眸光里闪过一丝嫌弃,他别开眼道:“你的笑话有几分重量,还不配让我看。”
此话精准戳中了有苏迁敏感的神经,他讥讽道:“那你来这里作甚?找地方撒尿?”
“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人。” 面具人俾睨地看着如蝼蚁一般的有苏迁,声音淡漠。
有苏迁笑出声,他指了指自己的废腿:“我?帮你杀人?”
面具人:“我可以帮你将这具残躯恢复如初,你若能完成我的需求,日后我还能让你重新成为有苏狐族的族长。”
有苏迁眸光微动:“你既如此厉害,为何还需我帮你杀人?”
面具人:“这你就不必管了。”
有苏迁:“你想让我杀谁?”
面具人:“赤焰神君云川,准确说是他的记忆碎片所化的凡人,你只需杀掉其中一个,我们的交易就算成立。”
有苏迁双眼微眯:“你究竟是谁?”
面具人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他将丹药递到有苏迁的面前:“这不是你配知道的事情,你若愿意做这笔交易,就拿走这瓶丹药,他会让你暂时获得行动的能力和一定的妖力,等到事成,我答应你的一件都不会食言。”
有苏迁盯着这瓶丹药,半响他将药拿走,吞了下去。
面具人唇角微勾,走出洞穴:“云丽城,玉海村,这是他的位置。”
有苏迁感受到一股灵力在周身游走,原本如死物一般的右手和右腿又重新有了知觉,他尝试着站起身,眼里满是重获自由的欣喜。
他走出洞穴,久违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看向刺眼的太阳。
冷离辞,云清无,我定会将我所受的苦难加倍奉还给你们!
*
疯伯家的小院里,冷离辞靠在桂花树下,眉眼压沉,目光不善地盯着围在云清无周围蹭来蹭去的一群狐狸。
云清无已经围着这群狐狸打转了整整两日,这两日里,云清无为了向疯伯套取信息,就差和疯伯一起与这群狐狸同吃同睡了。
虽然信息收获甚微,但二人的关系却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疯伯按住一只白狐的身体,将狐狸的尾巴递给云清无:“你来梳。”
云清无拿起梳子按照疯伯所教授的方式,梳着狐狸有些乱糟糟的尾巴毛,他趁着疯伯此刻状态勉强还能沟通,试探道:“您一直一个人住吗?您的妻子呢?”
疯伯低喃:“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呢?”
云清无见疯伯又有要失去神志的趋势,立即转移话题道:“这尾巴,您看可以吗?”
疯伯眼神缓慢地移过去,低喃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抹了抹狐狸的耳朵,又看向云清无:“你摸摸。”
云清无将梳子换了只手,正准备摸上去,突然一只体型大了一倍的红狐将那只白狐挤了出去,红狐昂着狐头,微眯着双眼盯着云清无。
好像在说,你摸一个试试看。
云清无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疯伯,所幸疯伯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冷离辞身上。
云清无伸到一半的手顺势就落在了冷离辞的狐耳上,左边的狐耳上的半朵并蒂莲在日光的照耀下,发着微光。
原本濒临于炸毛边缘的狐狸,这才软化下来,眯着眼低头蹭了过去。
被挤走的白狐,有些不满但又因无形的压力,不敢公然造次,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转向疯伯,一边嘤一边晃尾巴,犹如在控诉冷离辞不讲武德。
但疯伯却兀自将冷离辞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尾巴抱了起来,拿起另一把梳子开始梳毛,嘴上还低喃着:“尾巴毛有点打结,得顺得顺。”
冷离辞:“……”
他下意识就想甩开,但准备使劲前,余光落在疯伯这专注的神色上时,又莫名的停下了,任凭疯伯给自己尾巴梳毛。
白狐见状,低吼了一声,掉头回了狐狸窝。
“啧,咱们这儿子醋劲儿真大,连狐狸的醋都要吃。”柳虞坐在台阶上,手上拿了一把瓜子。
“他自是随了我,再说了狐狸的醋怎么就不能吃了?我儿子好歹也算是半个同源。”季林手上削苹果的动作不停。
柳虞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接受你只是四分之一的事实?”
季林瞪了一眼过去:“你才是四分之一。”
崔游满目欣赏和骄傲:“别的不说,小辞一出现,别的狐狸立即逊色了,很像他阿娘。”
柳虞随手薅了一只白狐过来,递到崔游面前:“怎么看,也是这只皮毛更像吧?”
崔游冷哼一声:“你懂什么,颜色才是最为肤浅的特征。”
这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地重物拖地声,一个气喘吁吁地声音响起:“尊上——尊上——尊——”
鼠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中间眯着眼睛,一脸亲昵享受的八尾狐,脚步一顿。
他来错地方了?还是他其实在做梦?
这是他们那狠绝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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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90章 家
鼠妖还不及彻底反应过来, 冷离辞已然是站直了身体,气势凛然地抬着狐头向他走了过来,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他下意识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
他松开手上的麻袋, 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这不是天界那位煞神吗?!
啊好疼, 不是在做梦。
鼠妖瞪大眼睛, 脑中思绪飞转, 那些谣言居然是真的?!
“愣着干什么?东西拿来。”冷离辞走到鼠妖面前, 已经变回了人型。
“哦哦哦。”鼠妖忙不迭地将一大袋东西递给冷离辞:“尊上,我将这村里所有看起来值点钱的丢失物品都拿过来了, 您看有您要找的东西不?”
冷离辞接过这袋口, 冷声道:“行了,滚吧。”
鼠妖抬眼还想吃点八卦,但被冷离辞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忙不迭地遁地离开了。
冷离辞捏了个诀,这巨大的布袋子立即自动飞到了疯伯的面前,唰地打开,一时之间琳琅满目的东西铺了一地。
上有金镯子, 玉扳指、下有锅碗瓢盆胭脂。
“找吧。”冷离辞看了一眼疯伯, 向着这摊东西抬了抬下巴。
云清无引导道:“疯伯, 您看这里有您要找的东西吗?”
疯伯只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的东西是宝贝,不是这些破铜烂铁。”
“嘿,还挑上了。”柳虞一把将瓜子扔进篓子里, 笑道。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我想,这件东西还是应与夫人有关,他在找的或许就是他的妻子。”
崔游眸色暗了暗:“可青月已经——”
冷离辞耐心耗尽,他转瞬抓住了想要溜走的季林, 右手一挥,藏在季林胸口的金钗飞入了他的手中。
季林挣扎着想要夺回来:“小辞,这可是你阿娘留给我的念想,也是你阿娘最后的栖身之所,你要做什么?!”
冷离辞拿着金钗朝着疯伯走去。
季林追着还欲抢夺,被冷离辞直接用妖力束缚住。
柳虞拍了拍季林的肩膀,安慰道:“试一试,不会掉块肉的,要是这东西一日找不到,我们就一日不能回去,可我们的那个真身可不一定能等。”
季林别过头,并未因这话好过一点:“你懂什么!”
除却季林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这只金钗上,冷离辞将金钗递给疯伯:“看看,是这个吗?”
疯伯看都没看这只金钗一眼,兀自向着屋外走去:“到时间了,我该去找我的宝贝了。”
冷离辞握紧金钗,神色阴沉。
云清无也面露失望:“看来也不是这个。”
得到自由的季林追过来,一把将金钗抢走,重新放好在锦盒里:“我都说了不可能是金钗,这下你们死心了?”
季林复又看向冷离辞,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回了屋。
“那也没有东西是与青月有关的了啊。”柳虞紧皱着眉心,思索了半响也没有个答案。
原本围着众人玩耍的狐狸们似是感受到了气压的骤然降低,纷纷老实地回了窝。
冷离辞闷声朝着屋外走去,云清无看向柳虞:“柳兄,你帮我看顾一下小刀。”
柳虞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
云清无追上冷离辞:“没关系,我们再找找。”
冷离辞拧眉:“你说他的妻子会不会另有其人?”
云清无果断道:“不会,父神他是一个专情的人,如若不然爷神也不会走到将他的地魂和天魂封闭起来的地步。”
“你倒是对他有自信。”冷离辞嗤声道,
视线里,临近海岸的礁石旁,一个掉落在鸟窝之外的信天翁幼鸟正在努力地攀爬,想要回到鸟窝之内,而它的父母就在鸟窝之上,正在鸟窝里寻找丢失的孩子,却对近在咫尺的幼崽视而不见。
云清无看向这一副景象,转而问道:“阿辞,你说我的亲身父母会不会就如这对信天翁一般,如若孩子回不了巢,他们就可以当做没有过这个孩子。”
冷离辞跟随着云清无的视线看过去,他伸出尾巴将云清无的手腕环绕住,理所当然道:“那你也当没有这对父母便是。”
说着冷离辞下巴微抬,眼神不屑:“本尊就是如此做的。”
他想起什么又道:“这种鸟我也见过,这幼崽即使没有被父母认出来,但只要他能够进入一个新的鸟巢,那他便拥有了新的父母,你不是说云川很专情,说不定记忆恢复,一切也不会有所改变。”
冷离辞转头看向云清无,眸色认真:“只要你想,云川会一直是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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