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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喜欢这样啊。”
燕黎舟终于憋不住笑,满脸写着“你是这样的人”。
最后在公羊胜吃人的眼神下,轻轻拉了拉洛不觉的衣袖。
“不过,我们确实该出去了。”
尤其是燕黎舟想到秘境里还有个蛊娘子,浑身就渗得发慌。
洛不觉盯着他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指,颔首:“嗯。”
三人依次踏出秘境后,公羊胜看着外面一百年没见到的热闹场景,几乎要热泪盈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他夸张地张开手臂,还没开始呢就已经一脸陶醉。
“香喷喷的饭食!辣乎乎的酒!漂亮的姑娘……”
他的话卡在一半,因为洛不觉冷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燕黎舟倒是没注意公羊胜的嚷嚷,他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了?”
洛不觉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从公羊胜身上移开。
“没什么,”燕黎舟放下手,摇了摇头。
“不太适应这个传送阵。”
公羊胜对此翻了个白眼,决定眼不见为净,兴冲冲地指着不远处的道。
“走走走!去镇上,我要吃十碗白米饭,啃一只烧鸡,再喝一坛……”
他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这次不是因为洛不觉,而是自己突然看见身旁似乎又极快地闪出了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那身影快得如同错觉,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公羊胜确信自己没看错
他扭头看向燕黎舟和洛不觉。
那两人一个正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袖是否整洁,一个看着对方检查衣袖。
公羊胜眼珠转了转,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看好戏的笑容。
桦城因秘境开启而比往日更加热闹,客栈几乎人满为患。
三人好不容易才要到最后两间上房。
“自然是我一间,你们一间。”
公羊胜抢先把一把钥匙塞给洛不觉,另一把挂在指尖转,满脸不怀好意。
“省得你们再去多要一床被褥,多麻烦。”
洛不觉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没理会他的话。
燕黎舟则根本没听懂,还在认真思考:“其实再加一床被褥也不麻烦……”
洛不觉:“不用。”
燕黎舟:“哦。”
公羊胜憋笑憋得肚子疼。
是夜,华灯初点亮时。
三人在客栈大堂用了饭。
公羊胜如愿以偿地啃了烧鸡,喝了酒,虽然没看到漂亮姑娘跳舞,但心情甚好,多喝了几杯,话也越发多起来。
洛不觉几乎没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喝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黎舟一边吃,一边将公羊胜夸上天去的烧鸡挑最嫩的部位,夹到洛不觉碗里。
酒足饭饱,公羊胜打着哈欠先上楼睡了。
剩下燕黎舟和洛不觉又多坐了片刻。
看着窗外的夜景,灯火阑珊,人流如织。
“还是外面热闹。”他轻声道。
“嗯。”
洛不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燕黎舟被茶水润泽过的唇上,又很快移开。
“喜欢?明日上街逛逛。”
翌日清晨,天才刚亮,街上甚至见不到几个人。
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客栈的宁静。
公羊胜宿醉未醒,被这叫声惊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脑袋磕在床沿,“嗷”的一声彻底清醒。
他捂着额头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正要发作,却见走廊另一端已聚了不少人,人人面色惊惶,对着地字叁号房指指点点。
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里。
洛不觉的房门几乎在尖叫响起的同时便打开了。
他已穿戴整齐,不见半分睡意,显然早已起身。
他将下意识要探头出来的燕黎舟拦回房内,低声道:“待在屋里,别出来。”
说罢,洛不觉反手带上房门,快步走向人群聚集之处。
公羊胜也意识到不对,揉着额头跟了过去。
地字叁号房的房门洞开,一个店小二瘫软在门口,面无人色。
房间内。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瞪,满是惊恐,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脏腑隐约可见,腹部却是平坦。
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地蠕动,看上去诡异又可怖。
“死、死人了……掌柜的!死人了!”小二语无伦次,几乎要晕厥过去。
客栈掌柜连滚带爬地赶来,一见这场面,也是两腿发软,惨白着脸哆嗦道:“报、报官!快报官!”
现场一片混乱,住客们惊恐交加,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上前细看。
洛不觉眉头紧锁,仔细扫过房内。
公羊胜挤到他身边,抻着脖子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酒彻底醒了。
“嚯!这死状……够新鲜的啊!”
他虽是修士,见过争斗,但一百年在那秘境里,看到都是妖怪血腥的厮杀打斗,如此诡异凄惨的,也算是头回见了。
公羊胜声音不小,周围人立刻投来不满又恐惧的目光。
洛不觉瞥了他一眼,公羊胜立刻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仇杀?还是……”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冲我们来的?”
他们昨日刚出秘境,当晚就出了这种事,未免太过巧合。
洛不觉没回答,只是目光更加沉冷。
就在这时,燕黎舟的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他听话待在里面,但没说他不能看。
视线在现场快速扫过,最后,与洛不觉回头望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洛不觉眼神微沉,看着燕黎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燕黎舟看得分明,他说的是——
“蛊。”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本地衙门的官差到了,吆喝着驱散人群,封锁现场。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客栈二楼拐角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倚墙而立。
蛊娘子指尖绕着一缕自己的长发,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味地看着那间血腥的客房,看着面色凝重的洛不觉和公羊胜。
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条门缝后燕黎舟漏出一点点的脸上。
她的眼神炽热而专注。
“阿哥……”
声音不大,和官差粗暴的喝问声,掌柜带着哭腔的解释以及住客们惊恐的私语混杂在一起。
几个捕快粗暴地驱散了围观的人群,掌柜的在一旁哭天抢地。
这命案一出,他的生意算是彻底完了。
燕黎舟看着重新凑过来的洛不觉,隔着门缝只漏出来一只眼睛。
他眨了眨:“怎么样?”
“面皮泛青,非致命伤所致,应是某种蛊虫发作的迹象。”
“胸口创口撕裂粗糙,非利刃所为,像是从内向外被强行破开。”
公羊胜也走过来,轻声道。
燕黎舟点点头,眨眨眼,表示原来如此,还不等他发表什么意见。
“几位官爷!就是他们!”
掌柜的忽然看过来,对领头的捕快急声道:“这几位客官是最后入住的上房客人,昨日才到!这位公子……”
他指向洛不觉,“昨夜似乎还在走廊徘徊了许久!”
顿时,所有官差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领头捕快按着腰刀,面色阴沉地走过来。
燕黎舟直接把门给合上了,严严实实的。
公羊胜暗道一声倒霉,正要上前周旋,洛不觉却先开口了。
他举起自己的令牌。
“天上白云京,洛不觉。”
官爷一看是仙家的人,瞬间把要逼供的话咽回去,行礼抱拳。
“那你呢?”捕快又指向一身破烂的公羊胜。
“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异动?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公羊胜连忙举手,满脸“清清白白”。
“我喝多了,睡得死沉,啥也没听见!官爷明鉴!”
这时掌柜的眼睛瞪圆,想到什么,跳起来伸手指着公羊胜:“官爷,他昨晚一个人一间,特意要求的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我这就死人了!”
“肯定是他干的!”
“我就说他一个乞丐打扮的怎么就有钱祝得起上房!”
周围声音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指着公羊胜,那神情明晃着说他钱来路不明。
公羊胜皱眉,连忙摆手:“不是,我……”
他看向洛不觉。
洛不觉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因为燕黎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一条门缝,晋绳缠上他指尖,轻轻扯了扯。
刚准备开口又闭上,洛不觉抿唇不语。
几个捕快根本不听公羊胜解释,看他浑身破破烂烂,想来也不是什么有背景的。
“别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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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生病了[小丑]
头非常疼,然后又想吐,医生说是什么流感,不烧,但非常难受,非常非常
我的脑子就像一个鸡蛋,有人拿搅蛋器搅成了一堆泡沫,做成了小蛋糕吃
今天码不了了,还好我有存稿[彩虹屁]
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很难受,千万不要生病!
魔力魔力,让大家都平平安安!
第36章
公羊胜等着洛不觉替他说话, 却见洛不觉竟移开视线,没有说话的意思。
顿时心头一梗,暗骂这姓洛的不讲义气!
“官爷!真是冤枉!我……”
看到洛不觉不靠谱, 公羊胜瞬间扭头, 挣扎道。
两名衙役不由分说, 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胳膊。
公羊胜疼的龇牙咧嘴。
“有什么话, 回衙门再说!”
领头捕快厉声喝道, 无视了公羊胜的抗议。
掌柜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副揪出元凶的激动模样。
公羊胜被粗暴地推搡着带走, 经过洛不觉身边时, 他咬牙怒瞪,呸了一声。
洛不觉看都不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看好现场, 任何人不得擅动。”
领头捕快对下属吩咐一句,又转向洛不觉,语气客气了些,“仙长, 若有需要, 可能还需向您询问一二。”
“份内之事。”洛不觉微微颔首。
围观人群见“凶犯”被抓, 议论着渐渐散开,只余下掌柜对着被封锁的房门唉声叹气。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洛不觉转身,推开燕黎舟的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关门。
屋内, 燕黎舟已离开门后,坐在桌边,洛不觉指尖上缠绕着的晋绳缓缓被他收回腕间。
燕黎舟抬头,一双勾着眼尾的眼睛扫过来, 脸上没有表情。
洛不觉动作一滞。
“……”
晋绳一头盘在燕黎舟锁骨上,漏出来的光洁皮肤上,一抹红格外艳眼,弯弯扭扭,安安静静。
说完他伸手,晋绳顺着他手背延伸到手指上,缓缓缠绕着手指爬。
“还你。”他道。
洛不觉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送你了。”
燕黎舟眨眨眼,洛不觉身上宝贝多,原书里他就送了主角不少好东西,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他很喜欢这小红绳子。
见只有洛不觉一人进来,燕黎舟有些疑惑地歪头看向他身后。“公羊胜呢?”
“他咋没进来?”
洛不觉眼睛往旁边移了一下,想来是他误解了他的意思。
顿了顿,半天才道。
“被带走了。”
“带走了?”燕黎舟皱眉重复了一遍。
“被谁啊?”
“官兵。”洛不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燕黎舟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
洛不觉的视线落在他锁骨上那抹艳红的绳痕上,又很快强迫自己移开。
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动作看似从容,但壶嘴与杯沿相碰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磕响。
他不看燕黎舟,也不说话了。
“那我们现在……?”
燕黎舟换了个话题,对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去房间看看。”洛不觉转身。
地字叁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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