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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景象离近看更是骇人。
血迹呈喷溅状洒满半面墙壁,人仰倒的姿态僵硬扭曲,双眼圆瞪,皮肤下那细微的蠕动感十分明显。
洛不觉蹲下身,并未直接触碰尸体,而是虚悬着手掌,灵力感知。
“下蛊时间不长,五脏还未被啃食干净。”
燕黎舟见状蹙眉:“活蛊寄死躯……这是养尸蛊的法子。”
记得原书中说过,这种邪术阴毒异常,以刚死之躯为皿,血肉为饲,强行催养活蛊,待蛊虫成熟,破体而出,其凶戾程度远胜寻常。
洛不觉缓缓收手,站起身。
他没有看燕黎舟,视线落在尸体颈侧一处极不显眼的暗色印记上。
“言虫。”洛不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言虫!”
燕黎舟一惊,蛊娘子最擅长的蛊术之一。
言虫并非寻常蛊毒,炼制手法刁钻,下蛊之人想要做什么,只需向母蛊言明,被子蛊附身的人就会按照这人说的照做。
是一种精神控制的蛊术。
“蛊娘子也出来了?”
燕黎舟说完才反应过来,蛊娘子作为后宫之一,且不说她是女主候选人之一。
作为蛊盅成妖的人,实力之强大,只要她想出来谁也拦不住。
真是冲他来的啊!
燕黎舟顿时头大,早知道就安安分分待在洛不觉身边,不出去找麻烦了。
桦城罗秘境里面有不少宝贝,主角在这里遇到了诸多机遇,燕黎舟知道地方,又知道怎么获得,拿一个怎么了。
他正思绪飞转呢,却见洛不觉忽然转向他,一步逼近。
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得燕黎舟能清晰地闻见洛不觉身上的檀香味。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抵住了桌子腿,退无可退。
“你……”燕黎舟刚吐出一个字,便哽在喉间。
洛不觉抬起手,并非对着他,而是越过他的肩头,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
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
洛不觉的目光这才落回他脸上,眼神深不见底。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燕黎舟的耳廓:
“别动。刚才有只子蛊,想……”
燕黎舟有些别扭,闻言“噢噢”的说了句,打断了洛不觉的话,然后自己也感觉有点奇怪,伸手挠了挠脸。
缠绕在手上晋绳突然有些灼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短促音调。
地上那具尸体皮肤下蠕动的东西变得疯狂起来!
那诡异的音乐没有再响起,但尸体上的蠕动越来越强烈,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此地不宜久留。”
洛不觉收回目光,他说话间,手腕一翻,一枚玉白色的符箓出现在指尖,符箓无风自燃。
一道淡淡的屏障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周围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走!”
洛不觉低喝一声,不等燕黎舟反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燕黎舟整个人被带着疾步冲向房门。晋绳在他腕间和洛不觉的指尖缠绕,灼烫感愈发明显。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身后那具仰倒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腹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幅度高高隆起。
“噗嗤!”
一声闷响,血肉飞溅。
那尸体的整个腹腔又猛地炸裂开来,血污里裹挟着无数还在蠕动的半透明幼虫。
落在房间各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洛不觉头也未回,反手一挥袖袍,一股凌厉的气劲向后卷去,将冲向他们的气波又挡回去。
他拉着燕黎舟,步伐更快,几乎是闪身出了地字叁号房,反手“砰”地一声将房门甩上,指尖迅速在门板上划着几个看不懂的符文。
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燕黎舟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洛不觉攥得有些疼,触感有些凉,很舒服。
洛不觉的手指很白,很细,很长,很好看。
洛不觉看他低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以为是不舒服,抿唇,抓着燕黎舟的手僵了一下。
随即松开。
“嗯?”燕黎舟下意识抬头。
洛不觉盯着别处:“今晚去把公羊胜救出来。”
“劫……”燕黎舟反应过来他说什么,说话磕巴了一下。
“劫狱吗?”
夜晚的颜色浓的像是被墨泼的一样,只留下月亮一个白点。
洛不觉与燕黎舟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不严的明哨,轻易找到了关押公羊胜的牢房。
这邋遢修士正翘着腿躺在一堆干草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哼哼唧唧。
倒不像有多害怕,反倒满腹牢骚。
“……真是倒了血霉,喝个酒也能喝进这破地方……那杀千刀的掌柜,等我出去……”
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牢门外出现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扑到栅栏前,嘴里嘟囔,“这鬼地方潮得能养鱼,晚饭就一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馍……”
锁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公羊胜低头,锁着他牢房的锁掉在地上,草精拿着开锁的钥匙,笑着推开门。
周围不见捕快官兵。
“……”
“……你们这是,要劫狱啊?”
“啧!”燕黎舟一脸不爽,“来不来。”
公羊胜立刻噤声,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认命地跟上。
“行吧。反正我这清白算是彻底交代了……诶,等等我!”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铃声。
那银铃声极轻,每一声都像是在耳边碰撞响的。
燕黎舟腕间的晋绳无声缩回袖中,他指尖微动,碰了碰洛不觉的手背。
他有些害怕。
蛊娘子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苗疆服饰。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唇边噙着抹弧度,目光越过洛不觉,精准地落在他身后的燕黎舟身上。
“阿哥……”她声音温柔,随即又轻轻蹙眉,眼神却莫名冰冷。
“这地方脏得很,你都脏了。”
洛不觉冰着脸,向前半步,彻底挡住她的视线。
蛊娘子轻笑一声,视线终于慢悠悠转到洛不觉脸上,带着几分轻蔑,最终落在他腰上的令牌。
“白云京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些?”
“阿哥,跟我过来。”
“他们都护不住你,我们才是同类。”
话音刚落,燕黎舟面前,洛不觉的背影逐渐扭曲,蛊娘子的话和洛不觉的呼喊揉在一起,一切全部都换一副模样。
深山云林里,竹楼依附着巨大的树木或是山壁。
楼体大多歪斜,被厚厚的苔藓覆盖,随处可见养着什么东西的坛子。
竹楼三层,世外桃源。
蛊娘子站在离他几步远的栈道尽头,赤足踩着一截粗壮的树根,周围的风吹动了她身上的银铃,却没有发任何声响。
“阿哥。”
她声音放得很轻,“欢迎回家。”
燕黎舟一时半会没说话,两秒后反应过来,眨了下眼睛,抬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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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饭饭]又是一章,请看!
昨天欠的还没写完,又过去了一天[裂开]
真的想把你们塞进我的脑子里,然后不用写你们就知道这个故事是咋回事了。
不过可能也不会,因为我的大纲很简陋,这一段我就标了个【秘境】,具体细节都是现编现造,天马行空地胡扯八道[闭嘴]
另外,蛊娘子描写虽然是个苗族的,但是她的设定可能只是沾了一点点,都是胡说八道的,不要代入现实[闭嘴]
现在这里给苗族宝宝嗑一个!
第37章
蛊娘子唇边笑意加深, 她不再说话,转身朝着竹楼深处走去。
银铃依旧寂静,像是被吞掉了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像是花香和草香交织在一起。
闻久了让人有些头脑发沉。
“阿哥以后就住这里。”
蛊娘子指尖抚过竹编的墙壁, 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蜘蛛顺着她的手指爬上手背, 最后隐入袖中。
“需要什么, 都可以告诉我。”
……
蛊娘子端了盆温水进来, 用一把雕刻着繁复虫鸟纹路的银梳, 耐心地替燕黎舟梳理长发。
“阿哥的头发真好,”
指尖轻柔, 绝不会扯疼他半分, “像最好的古树叶。”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新鲜编好的花环,戴在燕黎舟头上。
花朵是寨子附近才有的品种,颜色艳丽, 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阿哥好看。”
蛊娘子端详着镜子里的燕黎舟,眼睛弯了弯。“比我都好看。”
镜子里的人,戴着新鲜艳丽的花环,墨发如瀑, 眉眼精致得像是一笔一墨精心画出来的。
确实好看。
燕黎舟看着镜中的自己, 又看看身后蛊娘子带着欣赏和些许复杂情绪的脸, 习惯性地弯起唇角,理所当然的安慰道:“你不用难过,我也没见过比我还好看的。”
蛊娘子拿着银梳的手顿了一下。
但紧接着她把梳子放下,弯腰与镜子里的燕黎舟平视, 学着燕黎舟的模样勾了勾唇,眼睛里却看不出笑意。
“我阿哥最是好看。”
“山里的凤凰见了你要收拢尾巴,水底的鲛人瞧了你也要躲回贝壳里去。我呀,可不是难过, 我是发愁……”
她故意停顿,温热的气息拂过燕黎舟的耳尖,漆黑的眸子黑沉沉地盯着镜子里的人。
“发愁你这般好看,要是哪天被哪个路过的山精野怪瞧了去,偷了去,我可去哪里寻?”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燕黎舟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冷。
“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发动全寨子的蛊虫,把每座山每片林子都翻过来,才能把我的阿哥找回来?”
蛊娘子偶尔会带燕黎舟去寨子周边的山林里采叶。
她教燕黎舟辨认各种奇特的植物:哪种草药止血最有效;哪种紫红色的小花夜晚会发光;哪种藤蔓的汁液带着甜香,却能让人浑身发痒。
燕黎舟听得认真,但又一套自己的辨认标准。不管有没有毒,找好看的,先上手摘了再说。
全然不管蛊娘子方才的告诫。
“阿哥!那个碰不得!”
蛊娘子一回身,就见燕黎舟将一株花瓣血一样颜色的花朵凑到鼻尖,吓得魂飞魄散。
她赶忙拍掉他的手,又急又气地掏出手帕蘸了溪水给他擦拭指尖。
“这花的汁液沾上皮肤会起红疹的!”
“刚刚不是和阿哥说过很多次了吗?”
燕黎舟低头:“哦。”
他说是这么说,但下次肯定还摘。
蛊娘子咬牙,又气又恼,但又无可奈何,拿出来手帕把燕黎舟的这双手捆的死死的。
“阿哥,听话!”
之后蛊娘子再不敢离开燕黎舟半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一个错眼,这位只凭颜值辨别植物的人就把什么剧毒艳物当宝贝揣怀里。
晚上寨子中心的空地上会燃起篝火。
并非总是进行诡异仪式,大多时候,只是寨民们聚在一起闲聊。
晋绳始终缠在燕黎舟的腕间,像一道沉默的红色印记。
慢慢的,燕黎舟甚至开始学着辨认一些简单的蛊虫。
甚至记住几种喂养蛊虫的特定叶子。
但也有意外,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小憩。
毫无征兆的。
他会猛地陷入一片血红。
视野里是剧烈晃动的景象,疼……撕心裂肺的疼从身体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耳边是混乱的嘶吼,还有一个冰冷焦急的声音在喊什么……听不清……
“小草小草,你是福星!”
“我为什么会死,我为什么会死!都是因为你,你没有出现就好了!你没有出现就好了!”
“为什么还活着?”
……
无数喧杂的声音,每一句都混在一起,每个字却又无比清晰
燕黎舟猛地被惊醒,浑身冷汗,胸口处心脏狂跳。
窗外十分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面前好像有一个挺直的背影挡在身前,腰间挂着什么……
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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