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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上来吧,搂着我睡。”闻潮落挪了挪位置,给他腾了个地方。
祁煊一怔,耳朵登时红了。
虽然他自认已经知道了闻潮落待自己的心意,但面对如此直白主动的闻小公子,他依旧有些不大习惯。
祁煊并未心急,而是去弄了些温水,帮闻潮落擦了擦手和脸。待闻潮落额头不那么烫人了,他才收拾了一番,钻到被子里。
“二郎,你睡吧,我守着你。”祁煊说。
闻潮落借着昏暗的烛火看着祁煊,眸光描过男人眉眼,开口道:“我从前很少认真瞧你的模样,仔细看着,你长得还挺英俊。”
祁煊被他这么盯着,有些脸热,眸光忍不住想躲开,却又不知该躲去哪儿。
“二郎,你是因为我的模样,才……”
“你好像许久不曾亲过我了。”
闻潮落病着时,语气会比平日更软一些,这话落在祁煊耳中,无异于在用撒娇的方式撩拨。
而且……
他从前也没亲过二郎呀。
“二郎,你烧糊涂了。”祁煊强忍着心中的杂念。
“不想亲算了,我困了。”闻潮落说。
祁煊见他这幅模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虽说他们至今尚未走到那一步,他也没有正式朝二郎表明心意,可二郎都这么主动了,他如此是不是有点绝情?
“那我……都依你吧。”
祁煊深吸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木架上的兄弟俩。
小藤蔓精早已拿叶子捂住了眼睛和耳朵,白隼也背对着两人,压根不想看到这一幕。
祁煊屏住呼吸,慢慢凑近闻潮落的脸颊。
二郎之前亲过他一回,他今夜这帮就当是礼尚往来,并非刻意唐突。
心里这么想着,祁煊闭上了眼睛,双唇凑到了闻潮落颊边。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贴上闻潮落面颊时,闻潮落却偏了一下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令祁煊心中巨震。
他睁开眼睛怔怔看着闻潮落,心底万千思绪飞转而过。
二郎竟然亲了他的嘴。
祁煊一颗心跳得极快,几乎要破胸而出。
这是他们之间现在能做的事情吗?
他和二郎尚未说清楚,也没有名分,怎可如此唐突?
可是,二郎的嘴巴真的很软。
“二郎……”祁煊闭上眼睛强行拉回自己的理智,开口道:“昨日我朝你说,要你给我几日的工夫,容我仔细想清楚。虽然至今仍不足一日,但我想,我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不到一日的功夫就做了决定,似乎有些草率。
但只有祁煊自己知道,为了做这个决定,他在一日之间思考的问题,甚至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他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唔”闻潮落并未答话,只是应了一声,顺势将脑袋窝在了他颈窝。
“我决定接受你的心意。”祁煊郑重其事地道。
闻潮落没有答话。
祁煊等了半晌,本想再说些更正式的话,却发觉闻小公子已经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好吧。
二郎生了病,犯困也是情理之中。
可惜,祁煊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得仔细想想自己和二郎的未来。
他们二人都是男子,自己倒还好,家中父母已经不在,没有别人能做得了他的主。可二郎毕竟是国公府的小公子,与他在一处,必定会受到家中的阻力。
不过此事他会想法子解决,不能让二郎操心。
过了这一关,还有成婚一事,本朝似乎没有男子成婚的先例,至少官员是没有的。回头得找人打听一下,看看男子与男子成婚是否能在衙门里登记……
成婚后他们住哪儿?
这个问题也得考虑清楚。
还有婚礼的仪程,酒席摆几桌……看来,他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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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比心,明天继续~
闻潮落:(闲着无聊亲一下)
祁煊:(婚礼摆几桌合适?)
第26章
次日, 天光大亮闻潮落才醒。
刚睁开眼睛,他便觉鼻息间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香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公子, 怎么一大早就打喷嚏, 不会是着凉了吧?”阿福忙上前查看,伸手在闻潮落额头探了一下温度, “不烧啊。”
闻潮落昨夜确实有些发烧,不过休息一夜后,烧已经退了, 这会儿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还是让大夫过来瞧瞧吧。”阿福说着快步出了营帐。
闻潮落是营帐中扫了一圈,终于锁定了那香气的来源——桌上摆着一个丑丑的瓶子,里头插了一小把野花。
说来也奇怪, 他从前对花香并不如何讨厌,家中屋子里时常摆着应季的花, 他也从来不觉得味道难闻。但今日不知何故,竟对这一小把野花的香气如此敏.感,只觉得呛人无比。
“阿福什么时候这么闲了?竟会弄这种东西。”闻潮落纳闷。
“那个男的弄的,天没亮就出去折腾,摘了一大把, 挑拣了这几株开得最好的插在了瓶子里。”白隼蹲在木架上说。
哪个男的?
不会是祁煊吧?
“禽类送漂亮的羽毛和花给旁的鸟, 是求偶的意思。”白隼又说。
“你才十来岁,怎么还懂这个?”闻潮落看向他。
白隼听出了话里的揶揄,没有回答。自化妖后,他时常飞出去观察旁的鸟,学到了不少东西。因此一大早目睹祁煊的举动时,他立刻就判断出来,对方在“求偶”。
不过闻潮落管那个男的叫“夫君”, 对方此举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依着白隼所见,收到花的闻潮落并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看来那个男的并不会讨人欢心。
闻潮落盯着白隼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你不变人的时候,竟然也能说话?”白隼又不是鹦鹉,怎么能如此清晰说出人话?
“我说话用的是妖力,哪怕不张嘴也能发出人声。”
“那小阿苗也能说吗?”闻潮落好奇。
盘在木架上的小葡萄精闻言伸出了一截枝丫,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小葡萄精立刻缩回枝丫,老老实实又盘了起来。
阿福带着大夫进门。
闻潮落十分配合,让对方诊治了一番。
“小公子脉象平稳,并无异样。”大夫说。
“昨夜不知何故有些烧,但并未觉得难受。”闻潮落道。
“公子自从地动后,隔三差五就发烧,是不是当时磕到脑袋,一直没好利索啊?”阿福有些担心。
“小公子脑袋上的伤已经痊愈了,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问题。兴许是营地里天气冷,入夜后容易着凉,所以才会发烧。”大夫道。
闻潮落生怕大夫再给他开药,忙宣称自己并无不适,将人打发了。
“昨日营中没什么事吧?”闻潮落问阿福。
“公子放心,一切都好,没人发现公子昨日不在。祭天台的工事也很顺利,小的听工匠们说,再过两日就能竣工了。估计陛下会派人来准备祭天仪式,届时公子便能朝太子殿下交差了。”
这差事虽只是来凑个数,但发生了这么多事,闻潮落半点都不觉得轻松。现在他只盼着赶紧完工,他就能早些回京了。
不多时,早饭备好了。
闻潮落特意让人多准备了一些,又将阿福遣走了。
杨家兄弟这身份太过特殊,再加上皇帝下了严令不得窝藏妖异,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俩过来吃饭吧。”闻潮落招呼两兄弟。
白隼和小葡萄精纷纷化成了人形,走到桌前坐下。
“你们变成妖异后,不吃饭会饿吗?”闻潮落问。
“唔?”小阿苗刚咬了一大口包子,闻言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哥哥。
便闻杨阿材道:“只要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就不会觉得饿,也可以不吃东西。”
“是吗?”闻潮落看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阿苗,表示怀疑。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妖异可以不吃东西,但他们毕竟是人变的,身体或许可以忍受饥饿,可作为人的那部分并未被彻底异化,所以还会保留对食物的渴望。
小阿苗看了看闻潮落,小心翼翼放下了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
闻潮落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笑道:“吃吧,不差你俩这几口饭。往后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你们想吃便吃。”
小阿苗这才放下心来,拿起包子继续吃了起来。
用过饭后,已临近晌午。闻潮落让兄弟俩一个化成藤蔓,另一个化成白隼,一手托着他们,一手拎着弩进了林子。
阿福本想跟着一起,被闻潮落找借口打发了。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白隼不解。
“我之前在这里捉到过一只大猴子妖,我想让你们帮我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妖异?”闻潮落带着两兄弟去了此前那只“大猴子”藏身的地方,“你们不是能感应到天地灵气吗?应该也能觉察同类的妖气吧?”
白隼闻言振翅而起,绕着附近的林子飞了一圈。
“有吗?”闻潮落问。
“没有,而且这里的灵气并不算充沛。”白隼飞回来,落在闻潮落缠着葡萄藤的手臂上,又道:“此地灵气最充沛的地方,是灵山山顶。那里有一条充斥着灵力的区域,又细又长。”
一条?
是山顶那条地缝。
看来他此前的推测是真的,地动产生的裂缝,会流出充足的灵气,也许就是这些灵气催生了人的异化。
“走,咱们去山顶看看。”闻潮落又带着两兄弟去了山顶。
但在路过祭天台附近时,白隼却显得躁动不安,小葡萄精也在闻潮落手臂上扭动着藤蔓。
“怎么了?”闻潮落不解。
“这地方有什么东西……会压制我们的妖力。”
闻潮落看了一眼祭天台的方向,没再继续靠近,而是回了大营。
难怪之前的大猴子和异化后的老张,都没有靠近灵山顶上灵力最充足的地缝,而是去了山下的林子里。如今想来,也许是祭天台上有什么阵法,会克制妖异。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闻潮落单独去找了一趟卢明宗。他这才得知,祭天台奠基时,底下的基石上刻了一组国师所书的特殊符文,用来驱邪避祟。
原来,这世间有克制妖异的东西。
只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国师刻意为之?
“你知道那组符文什么样?”闻潮落问。
“当然知道,那组符文是我师父写了,我帮忙腾在基石上的。”卢明宗道:“你若是好奇,我可以拿给你看。”
“那东西写在纸上也会有法力吗?”
“不拘于写在哪里,关键是要用朱砂绘制。”卢明宗去取了纸笔,几下便绘出了那组符文,递给闻潮落,“你看,就是这个。你要是想随身带着驱邪,我用朱砂给你写一张。”
闻潮落忙摆了摆手。
他若是带着朱砂绘制的图文回去,说不定会直接把那兄弟俩打回原形。
两日后,祭天台如期竣工。
皇帝派了人来验收,其中就有牵狼卫副统领段真。
自从上次段真当着闻潮落的面杀了老张,闻潮落便不待见他,这次见了面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明日禁军便会派人来布防,届时还望陈大人和闻执戟好生协助,莫要误了祭天大典。”段真道。
“那是自然,我等自当尽心竭力。”陈秉忠忙道。
一旁的闻潮落并不搭话,暗自数算着自己能回京的日子。
“段副统领,听闻最近牵狼卫一直忙于铲除妖异之事,不知可顺利?”陈秉忠问。先前老张“诈尸”一事,给陈秉忠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生怕临近祭天再有这种事情发生,颇为紧张。
“放心吧。”段真看了闻潮落一眼,开口道:“祁副统领短短两日便除掉了两只伤人的妖异,还活捉了一只狐妖。”
“活捉?”陈秉忠惊讶。
“是啊,不过陛下的旨意是不许留妖异活口,想来那只狐妖也活不过今日。”
祁煊活捉了一只狐妖?
没有被当场了结,多半是因为对方也是只高阶的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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