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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乃至整个大渝朝,究竟有多少妖异?
闻潮落看着厨房里的两兄弟,心道若所有妖异都如他们一般也就罢了。倘若有心性歹毒之人成了妖,借用妖力肆意横行,滥杀无辜,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出半个时辰,杨阿材便做好了饭。
闻潮落本没抱什么期望,但不知是他太饿,还是杨阿材当真有两下子,出锅的饭竟然挺香。宅子里没有新鲜蔬菜,少年便用干菜和腊肉炖了粉条,配上刚蒸出来的米饭,刚刚好。
三人围坐在一起,埋头吃饭。
闻潮落足足吃了一大碗,才放下筷子。
“看不出,你还挺有两下子。”闻潮落说。
“我娘做饭好吃,跟她学的。”杨阿材道。
一旁的小阿苗听到哥哥提起母亲,小心翼翼问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娘亲和爹爹啊?”
此话一出,杨阿材吃饭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一旁的闻潮落开口道:“待躲过这一阵子,我再带你去见他们。这会儿官府的人正因为胡赖子的事儿查得严,你也不想他们被牵连吧?”
小阿苗乖乖点了点头,又道:“可是娘亲和爹爹,也受伤了……”
“你哥哥的羽毛能做药引子解毒,回头让我夫君每隔半个月给他们捎过去便是。”
小阿苗这才放心,没再追问。
杨阿材则朝闻潮落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有些事儿,我还想再问问清楚。”饭后,闻潮落朝杨阿材道:“你说你们兄弟俩是去年开始异化的,那在异化前后,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杨阿材仔细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
“那你朝我说说你们异化之前都做过什么。”闻潮落道。
“那时候爹腿疾时常复发,娘会带着我们去山里捡些菌子野菜什么的。尤其是城南那块林子里,我们经常去,我还在那边摆了兽夹,偶尔能抓到只兔子什么的。”
“就是咱们一早去过的那处地缝?”
“是,不过那块地缝原先并没有,后来忽然就出现了。”
“是在你们异化之前出现的吗?”
“差不多,地缝出现后没多久,我手上就开始长毛了。”杨阿材说,“那段时间我爹腿疾比较重,我娘为了照顾他没出门,我就带着阿苗去林子里,想着万一抓到猎物可以给我爹补补身体。”
这么说来,也许异化当真与地缝有关。
那段时间,城南也出现过地动,只是比较轻,京城的人没有察觉。
闻潮落又想起了灵山地缝里嗅到的那种味道,心道若异化与此有关,极有可能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动时裂开的地缝中溢了出来,导致人的身体发生了异化。
上一次灵山地动时,他也在场……
闻潮落赶忙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没有任何异样。
他转念一想,灵山营地里当时有那么多人呢,也没听说谁变成了妖异。可见能异化的人是极少数,这也许就是国师那本书里说的“顺应天时而生”吧。
“你二人现在完全可以控制身体的变化吗?”闻潮落问。
“最初比较难,现在可以控制自如了。”杨阿材说,“但是自从彻底化妖后,若长时间保持人形会觉得累,所以我和阿苗在家里的时候,时常化作妖形。”
闻潮落猜想,妖形也许能采集天地灵气之类的,所以比人形更轻松?
不过他认识的妖太少了,若是多认识一些,说不定能再编一册《妖异怪志》出来,补全国师这本书里缺少的部分。
闻潮落示意两兄弟在这里可以随意化成原形。
小阿苗一开始不好意思,后来闻潮落才知道,他的原形竟是一株葡萄。小葡萄精不仅可以随意伸展藤蔓,还能开花结果,长出葡萄来。
这样以后他们岂不是一年四季都有葡萄吃了?
但是仔细想想,吃小阿苗长出的葡萄,好像有点怪怪的。
午后,白隼也化成了原型,绕着宅子飞了几圈。
直到远远看到策马而来的祁煊,他才盘旋着下落。
“喂,你能不能落在我胳膊上?”闻潮落仰头问他。
白隼绕着闻潮落飞了半晌,似乎是怕把人抓伤,迟迟不敢落脚。后来闻潮落去找了块毯子搭在手臂上,白隼才放心落上去。
虽然隔着毯子,但白隼的爪子力道极大,还是抓得人有些疼。不过闻潮落的兴奋劲儿,远远盖过了那点痛意。
杨家兄弟对闻潮落的表现不明就里,祁煊却是知道的。
他进了院中,远远看到这一幕,便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二郎对擎苍卫的隼执着了那么久,始终不能如愿,没想到今日歪打正着实现了愿望。
“祁煊,你看到了吗?”待白隼落地化成人形,闻潮落飞跑着冲向祁煊,跳到了祁煊身上,“我有隼了,我终于有隼了!!”
祁煊两手托着他,眼底尽是笑意。
闻潮落满脸兴奋,又从祁煊身上跳下来,跑过去抓着杨阿材的脑袋一顿乱揉。杨阿材被他揉得难受,拔腿就跑,闻潮落便在后头追。
他终于有隼啦!
小阿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朝一脸笑意的祁煊问道:“叔叔,闻家哥哥是不是也要变成妖异了?他看起来好吓人。”
祁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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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比心,明天继续给大家发红包~
第25章
闻潮落折腾了好一会儿, 才渐渐敛住情绪。
杨阿材被他追怕了,化成了白隼蹲在房顶上,无论闻潮落怎么叫都不肯再下来。
“擎苍卫那些隼不待见我, 我才不稀罕呢?你看白隼, 是不是比他们所有的隼都更漂亮?”闻潮落指了指房顶上的白隼,单方面将其据为己有, 朝祁煊道:“我现在不仅有白隼,我还有小葡萄呢。”
说罢,他朝小阿苗一笑, 指挥道:“阿苗,变身。”
阿苗虽然不理解,却十分配合, 当场化作了一株小葡萄。
“你若是喜欢他们,暂时可以将他们留在身边, 不过也仅限他们俩。”祁煊开口道。
闻潮落一怔,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问道:“你今日回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祁煊点了点头。
但念及兄弟俩在场,并未多说。
随后两人去了书房, 闻潮落找了笔墨出来, 让祁煊在纸上写。免得有些话让这兄弟俩听到,节外生枝。
“京城又有两起妖异伤人事件,陛下已经下了明旨,命牵狼卫和巡防营协力,除掉所有妖异。若有知情不报或窝藏,必治重罪。”祁煊写道。
皇帝此举,闻潮落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文帝年间,朝廷就是这么做的。
“并非所有妖异都会无故伤人,陛下这旨意太过武断了。”
“无解。”祁煊写道:“牵狼卫向来是奉命行事。”
皇帝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就连太子都很难说服他,更别说旁人。因此但凡是皇帝的旨意,无论是牵狼卫还是巡防营,甚至是东宫……都只能奉命行事。
“我会安排人来宅子里照看他们兄弟俩,你尽快回灵山。过几日就到祭天的日子了,一旦祭天台顺利完工,陛下便会亲自前往灵山。”
“卢明宗呢?”闻潮落问。
“已经回去了,今夜我单独送你走。”
闻潮落有些烦躁,他总觉得此事不该这么定论,可眼下他也无计可施。以祁煊的身份,不可能去质疑皇帝,他更没有立场。
若他去朝皇帝进谏,反倒容易引起怀疑,届时只怕还会连累这兄弟俩。
午后,杨阿材带着弟弟在院子里晒米粮。
闻潮落倚在廊下的躺椅上,让祁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给他捏腿。入夜他就要回灵山了,如今算是偷得这半日闲。
“你手上的伤找桑重看了吗?”闻潮落问他。
“看了。”若是以往,祁煊肯定不会多此一举。但闻潮落特意交代的事情,还点名了让桑重帮忙“开后门”,祁煊不愿拂了他的心意。
“他怎么说?”
“已经处理好了,隔两日去换药就成,不必担心。”
祁煊看着闻潮落,不由想起了去看伤时,桑重从他嘴里听到闻潮落名字时那副表情。祁煊怀疑,桑重应该也知道闻潮落心悦于他,否则不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还好几次欲言又止。
看来二郎待他的心思,比他以为的还要重得多。
“京城新出现的伤人的妖异,有线索了吗?”闻潮落问。
“应该是兽类的妖异,咬死了好几个人,已经着人去搜捕了。”祁煊说。
闻潮落本不想告诉祁煊自己的猜测,因为他不认同皇帝不分青红皂白便处死所有妖异的决定。可新出现的妖异咬死了人,若是迟迟找不到,可能会有更多人受害。
“我猜测妖异的出现可能和地动有关,有某种东西从地动产生的裂缝中溢出来,导致了人异化成妖。你们搜捕的时候,除了在受害之人周遭,也可以考虑换个思路,找找妖异躲藏的地方。”闻潮落道。
杨家兄弟之前就躲藏在地缝附近。闻潮落觉得,除去他们对此地较为熟悉之外,也许地缝中此前溢出的东西,对妖异有特殊的吸引力。
就像山林中,有一些草木的味道,会吸引某些小动物。
“好。”祁煊点头应下。
“还有,我想了想,这兄弟俩我还是带走吧。他们平日里可以化形隐藏起来,跟着我去灵山,反倒比在京城更安全。”闻潮落说。
祁煊拧了拧眉,似是有些不大放心。
不过闻潮落并没打算跟他商量,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已。
“也好,晚上我送你过去的时候,朝吴千钧叮嘱几句。”牵狼卫留在灵山的人,都是他的亲信,与人多眼杂的京城比,确实更安全。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自己不能待在灵山。
“要我帮你修修指甲吗?”祁煊拉着闻潮落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甲。
闻潮落看了一眼,发觉自己的指甲并不长,但祁煊想帮他修,他也没拒绝。
“二郎,以前都是谁帮你修指甲?”祁煊问。
“有时候是阿福,有时候是府里的丫鬟。”闻潮落懒洋洋地道。
祁煊摩挲着他纤长漂亮的手指,说:“往后别让他们弄了,我帮你弄。”二郎的手这么软,万一旁人摸得多了也动了歪心思,岂不麻烦?
“那得看你手艺如何,而且他们不止帮我修指甲,修完了还得用手油抹手按摩,你会吗?”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二郎手这么软。
“我可以学。”祁煊道。
“随便你吧。”闻潮落换了个姿势,长腿一伸,“过几日得空了,也可以帮我修修脚。”
祁煊手上动作一顿,看向了闻潮落的脚。
二郎这会儿虽然穿着鞋子,但他记得,对方的脚很是漂亮。
若是改日……
祁煊觉得鼻腔又有些发烫,及时打住了心底的念头。
入夜后。
闻潮落让小阿苗试着化成了葡萄藤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又让白隼落在了藤上。如此,便可以让兄弟俩自然地隐藏起来,且不让人起疑。
待简单收拾过后,他们便动身离开了宅子,前往灵山。
杨家兄弟俩好不容易有了落脚的地方,挺舍不得这宅子,闻潮落便安慰他们,说来日诸事平息后,朝皇帝讨了这处宅子来送给他们兄弟二人。
他们这次回去是骑马,路上并未耽搁太久。
不到午夜,就到了大营。
祁煊去找了一趟吴千钧,朝他叮嘱了一番。
闻潮落则趁机带着阿福在营帐中搭好了一个木架,供杨家兄弟休息。
小阿苗变成藤蔓缠在木架上,白隼也可站在上头休息,哪怕有外人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只会认为是闻潮落新得了只宠物鸟。
祁煊交代完事情,特意来找闻潮落辞行,临走时才发现对方面色有些发红。
“是不是发烧了?”祁煊在他额头上摸了摸,的确有点烫。
太医此前已经回了京城,不过大夫还在营中,但闻潮落念着这会儿是半夜,不想折腾人起来,便朝祁煊道:“我睡一觉兴许就好了,也不太难受。”
“可能是来的路上骑马吹了风。”祁煊帮他盖好被子,依旧不大放心。
“你现在要走了吗?”闻潮落问他。
“我骑马很快,明日天擦亮再走也不晚。”祁煊拖了张椅子坐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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