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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埈难以相信到了极点,就因为今晚的一场烟花?
不等谢埈问,谢妄远从副驾座上拿出个东西,摆弄了两下:“哥,这玩意儿怎么用?”
谢埈一看,一个破破旧旧的最原始的手持大喇叭,上面还贴着圈黄色胶带,不知道已经服役了多少年。
谢埈:“……”
谢妄远按开开关,晃了两下,穿透力极强的一首《致爱丽丝》顿时响彻了整个停车场。
“我要拿来喊话的。”谢妄远皱着眉又按了几下,声音嗤嗤啦啦地换了几首钢琴曲,“它不听使唤。”
谢埈两眼一闭:“……你从哪弄来的?”
“路边小摊,几张票子买的。”谢妄远拿着大喇叭在外面车身上砸了两下,开始不满,“说是能录音循环播放,你给我调调。”
谢埈:“……”
谢妄远一看谢埈嫌弃的眼神,摆手道:“算了,你走吧,我自己捣鼓。”
庄园铁门此时已经重新开了,谢埈眼睁睁看着谢妄远把车开到门口停下,利落上了车顶,坐在上面捣鼓起来。
谢埈转身走了,在他上车的前一秒,听到了半句口音十分浓厚的叫卖声:“石榴、石榴,多籽多福……”
谢埈一秒上车然后关上车门,在那无孔不入的叫卖声的间隙中开口:“赶紧开车。”
* * *
秦驭找了个纸袋,把谢妄远的外套和250号手办都装了进去,又把火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在前往会客厅前,秦驭打电话把何瑞叫到了楼上,递出纸袋:“明天放到我办公室。没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何瑞两手攥着细绳,低头看着袋子里面的东西:“……”
“对了,明天开始找人跟着谢妄远。”秦驭又道,“他身边出现的那些Beta,我都要知道。”
何瑞抬起头。
秦驭淡淡补充:“还有,Omega。”
何瑞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手指收紧:“……知道了秦总。”
秦驭没再看何瑞。
在走廊里遇到谢埈,秦驭已经多少猜出秦伟鸿叫自己来的目的。
进了小会客厅,秦伟鸿和吴知云坐在一起,另一侧沙发上的秦景卓脸上只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他的Alpha丈夫王长禄就在旁边。
秦驭粗略扫过众人脸色,又轻飘飘掠过吴知云一眼,忽然想起谢妄远对他的评价来。
确实够蠢。
连父带子,三个人都是蠢货。
秦伟鸿身体精力早已不如前,没有了秦华杰,现在的秦驭哪怕真的跟一个Alpha搞在一起,秦伟鸿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除非……
刚在谢埈一个小辈那里吃了瘪,秦伟鸿没再对秦驭说什么,他早认定是谢妄远对秦驭死缠烂打,反而问起陈默来。
听到害了秦景玄的那个Omega的名字,吴知云蓦地咬住嘴唇,嘴里满是不甘的血腥味。
“今晚要是有聊得来的Omega,确定关系以后也可以把他接回C城来。”秦伟鸿说,“虽然出身不好,以后要能生出几个优秀的Alpha,也不是不能进秦家的门。”
秦驭看着吴知云,似笑非笑地挑起嘴角:“知道了。”
小会客厅的门再次被敲响。
“……颗颗饱满,粒粒甘甜……”
谢妄远还坐在车顶上,身边已经走过去很多人了,他连头都没抬,只专心研究着还在放着广告语的大喇叭。
指节修长的一只手伸了过来,戴着他今晚送出去的戒指,拿走了喇叭又不知按了哪里,嗤啦几声响后,一声极轻的笑被放大数倍在谢妄远耳边绕。
谢妄远跳下车,对着秦驭张开掌心。
秦驭一挑眉,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
“?”谢妄远一巴掌狠狠打开秦驭的手,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欠揍,“我的火、机。”
秦驭掏出火机放进谢妄远的手心里。
谢妄远咬着烟点燃,在慢慢弥散开的烟雾里上下看过秦驭。
操,人模狗样。
谢妄远不怀好意地靠近,因秦驭身上陌生的味道紧皱起眉,语气不善:“已经收了我两个礼物了,还有第三个,要不要?”
谢妄远去而复返,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是特地来找回场子的。秦驭低眸,掩住眼中收不住的笑意。
谢妄远偏头看向秦驭身后一群看热闹的人,又看向犹豫的秦驭,一把扯住秦驭的领带拉近距离,更加不善道:“我说了,拐走今晚的主角算在我头上。上车。”
两人的对话清清楚楚被喇叭传了出去,秦驭关掉开关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喇叭口规规矩矩倒扣在腿上。
谢妄远拿起来扔到后面,狠踩油门,风从大开的车窗倒灌进来,吹起谢妄远发皱的衬衫。
秦驭收拢掌心,忍不住吸了口气,但除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他什么也闻不到。
以前在酒吧打工的秦驭常常遇到一些喝多了的客人。
一些看不起Beta的Alpha,把钱踩在脚底下让他去捡;一些看上他的Alpha,把钱砸在他眼下就想把他带去酒店;那晚的秦景玄,灼烧着他的手,嘲笑着他一个Beta要Omega有什么用。
秦驭从来没有觉得当个Beta有什么不好。
但这是第二次,他有些恨上天为什么没有给他一个腺体。
他真的,很想知道谢妄远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非常、非常想。
第41章
谢妄远一手扶着方向盘, 一手撑在车窗上,弯起指节轻蹭着下巴,思考要怎么给秦驭一个难忘的回击。
秦驭突然开口:“给郑景驭的‘惊喜’, 二少是从哪里找到的?”
谢妄远的耳朵被风吹得发烫, 他现在有点听不得这两个字,总觉得之前那要命的触感还在, 关上车窗,粗声粗气道:“你没别的称呼可叫?”
秦驭莞尔:“妄远?阿——”
“远”字的气声刚出来,车身轻微晃了一下,谢妄远抓紧方向盘, 转头瞪着秦驭:“秦驭, 你是不是想死?”
秦驭无声笑了下,改口:“谢妄远。”
谢妄远碎嘴又嘟囔骂了一句,咬上根烟含混道:“碰巧。”
谢妄远再返回饮品店时曾琳已经走了, 他没停留,立刻又回了酒店, 想接着找二班还在酒店的人再打听打听。
孟朝之有事, 在谢妄远离开后不久也离开了,组织同学会的策划人员联系不上孟朝之的助理, 刚好见谢妄远回来, 直接把新情况跟他说了。
有一位自称是那一级某个班级班主任的男人刚来过电话,他不愿透露更多的个人信息, 只问了几个曾经学生的现状近况,其中有提到郑景驭的名字。
谢妄远要了手机号打过去,在电话里足足磨了半个小时,才磨到了男人现在的住址。
那是C城跟隔壁城市相邻的一个山区,偏僻得谢妄远甚至都没听说过。
导航只到了附近的乡镇边缘就没有用了, 谢妄远一路打听,沿着山路上了山,找到了一所山区小学。
哪怕在电话里已经知道谢妄远的身份,但男人还是很警惕,谢妄远无法,只得从网上找了谢天承和谢埈的一些新闻,来证明自己确实是那个有钱有势没去过几次学校的谢家败家子。
男人曾是那年高三二班的班主任。那时正是临近高考最紧张的时候,有天他被通知参加一场会议,会议在座的是校长、教导主任和跟学生有过接触的其他领导,有曾给二班代过课的所有老师,还有经手过所有学生档案的后勤老师。
或者领取离职补偿金自己走人,或者调任到别处,不同的两条路只有同一个要求,那就是离开C城,他们每个人有三天的时间来考虑。
男人作为班主任,在会后又被通知去销毁班里一名学生的全部档案。他旁敲侧击,也没能知道事情的始末。
“后来我总是在想他是不是惹了那些惹不起的人。”放学了,男人在校牌破烂的大门口送走最后一个学生,表情怅然,“总觉得我作为班主任没能保护好我的学生。”
男人主动离职了,没有领一分钱的补偿金,离开C城后辗转了几个地方,这里是他第四个支教地点。
“也是巧了,山上信号不好,要不是中午下山到镇上跟朋友吃饭想起以前,又去网上搜了搜,还不知道这场同学会呢。”男人领着谢妄远往学校最后面的一排房屋走去,“不过就是提前知道了,我们这些人也是不敢去的。”
男人拿出一次性杯子给谢妄远倒了杯热水:“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不过都好几年了,你又是为什么找他啊?”
房屋狭窄,还有些潮湿,谢妄远拉过角落的小板凳,憋屈地坐下了,睁眼编着瞎话:“……高中时他帮过我的忙。”
男人显然不相信,但他还是起身打开书桌的抽屉,翻出一个信封递给谢妄远:“当时偷偷藏了张,你看看有没有用。要是真能找到人,也跟我说一声。”
信封倾斜,一张一寸照落在谢妄远手心。照片有些年头了,少年的脸显得模糊又稚嫩,紧抿着唇,似是在抗拒。
气质跟秦驭并不相像,但谢妄远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秦驭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碰巧,但谢妄远不想说,秦驭就没有再问。
“谢妄远。”
谢妄远不耐烦了:“又干嘛?!”
“多谢。”
“……”谢妄远把即将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嘁了声,“哪天秦景玄要是死了也有人记得他,还得去他墓前面吐口水。你一个大活人,要找点什么还不容易?”
秦驭只笑笑,没有接话。
春水溪风,谢妄远常去的包厢外面,吩咐完侍应生后,谢妄远转向旁听了全部的秦驭,挑衅地扬起眉,拉长音:“秦——三——少,都听见了吗?”
秦驭不答反问:“这就是给我准备的第三个礼物?”
“当然不是。”谢妄远一笑,“可是都已经是第三个礼物了,你还想要,总该有点诚意吧?”
谢妄远推开门,冲秦驭身后抬了下下巴:“别说我太欺负你,现在你转头回去还来得及,之前的就当是我白送你了。”
秦驭淡淡看了谢妄远一眼,进了包厢,谢妄远松开手跟着进去。
五分钟后,两个侍应生进来了,手里端着托盘,前一个托盘里码着四种不同大小的杯子,后一个托盘里是几个不同造型的酒瓶和几款调酒饮料。
放下托盘,侍应生半蹲在正中的桌旁,把杯子移到桌上,熟练地一层层往上垒着。
最大的杯子打底,第二层是稍小一点和最小的两种,稍小一点的杯子里又卡进两个杯子,垒成了第三层。
桌子两侧,一边五个杯子整齐码好。
“本来打算搞二十五个来给你庆祝,但都喝完估计过了你生日了,所以只要了五个。”谢妄远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应生走了,他又转向秦驭,“不过五个么,也是我数好的。”
谢妄远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在秦驭身上各处点了点:“外套、衬衫、裤子,还有内裤……我给你这个寿星面子,领带也算一件,怎么样?”
包厢门又打开,进来五个Beta,上身都穿着件轻薄的贴身大V领打底。
谢妄远低头点烟,对着秦驭扬起抹恶劣的笑:“喝一杯换个人,你脱一件他们陪两件。五杯喝完,剩一件衣服就算你赢,怎么样?”
为首的Beta是之前谢妄远送出火机又从他手里买回来的那个,他仗着谢妄远对自己有印象,先一步挤到谢妄远身边:“二少,你真来了?不过怎么把人家拉黑了呀?”
谢妄远其实并没有半点印象,他有些莫名,但还是顺口道:“手误。”
Beta揽手臂揽得太紧,谢妄远有些不耐烦他影响自己抽烟,干脆指挥着Beta去倒酒:“咱们秦总酒量好,一点饮料都不要,每一杯都要倒满。”
Beta老老实实松开谢妄远去倒酒,桌上全部都是调酒用的高度酒,他一边倒,还一边偷瞄着秦驭。
酒量这么好?
谢妄远满意了,让剩下四个Beta都坐,又站起来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敞开腿碰碰秦驭的膝盖,歪着头道:“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输了反之。秦三少如果觉得今晚在这里脱光丢人,现在直接认输……可以只脱三件,怎么样?这规则已经够宽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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