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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教训后的小白耷拉着小脸,乖乖地坐好了,还将安全带又拉了拉,表示自己把话听进去了,然后很认真地说:“哥哥以前也是这么教我的,方叔叔,我以后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啦,你不要生气。”
方医生听见小白认错承诺后脸色稍微好转,小白是个鬼机灵,见状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天气有点凉,车窗被小白打开,尽管方医生开得已经很慢但冷风还是往里灌了进来,小白哈哈笑了一会儿后没忍住又咳嗽起来。
方医生很快便将车窗摇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等回到三区,叔叔会帮你开一种新的药,到时候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咳咳——”小白咳得脸颊发红,乖乖点头,很乐观地笑着:“好~等我好了,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等我好了之后我还要带哥哥和叔叔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小白说着说着兴奋得开始手舞足蹈,方医生没有打破小女孩美好而遥远的幻想,只是笑着点点头:“嗯,好。”
*
夏闵宸和弥弦一路顺畅无阻地赶了回来,一进到住所耿于就立马走了上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夏闵宸边走边问。
在弥弦他们离开后不久,艾斯就醒了过来,耿于第一时间将情况告知夏闵宸,随后想和艾斯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但艾斯可能是昏迷太久刚醒来,加上受了惊情绪上起伏比较大,总想着一个人躲起来,也不肯说话,任凭耿于说破了嘴皮子艾斯都是一脸空白地呆坐在床上。
“艾斯现在已经醒了,情况还算稳定。”耿于将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夏闵宸,只是说着说着就有点无奈,“但他一直不肯说话,也不吃不喝的。”
现在艾斯的身体全凭各种各种营养液吊着,再这样下去醒了也得继续垮。
夏闵宸分心看了看弥弦,对耿于说:“不急。”
有弥弦在,不担心艾斯不开口。
耿于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短寸,来到房间后将小型屏蔽金属装置放到了进去打开,然后关上门自觉留在了门口守着。
进到房间后,入目的就是锈迹斑斑的两张简陋铁床,一个蜷缩起来的人影背对着他们占据在铁床的一角,瘦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听到房内发出的声响,艾斯下意识想要将自己埋得更深,直到弥弦叫出了他的名字才猛然回神。
“艾斯。”弥弦轻声开口。
艾斯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立马转过了身,饱受伤痛折磨变得憔悴无色的脸颊已经瘦了一圈,看向弥弦的时候眼神无光地流下了眼泪。
他喉咙沙哑地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弥弦……先生……呜呜……您,终于回来了……”
夏闵宸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手腕上浅蓝的信息素抑制环几乎要被他拧掉。
和夏闵宸针对性的厌恶不同,弥弦听到艾斯毫无保留充满信任的呼唤时,竟是感到一丝令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认同感。
仿佛本性就该如此。
那死心塌地的信任和喜爱究竟从何而来?
弥弦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短促地点了点头当作回应:“艾斯,不用害怕,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东区,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的家人。”
不知道是艾斯还未恢复反应不过来亦或是他太过迟钝感知不到弥弦那虚伪的假意,也没有发现弥弦拙劣的演技。
艾斯就像是被感动了,眼泪流得更猛,呜咽不停。
“我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先生了,我好害怕……呜呜……”
“你既然已经醒了,就没事了,别担心。”弥弦耐心地安抚着艾斯悲伤的情绪,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艾斯身上,“告诉我们你的家人在哪里,找到当初那个人,一切都会没事的。”
“弥弦先生,我好像想起了一点别的东西。”艾斯对弥弦的话深信不疑,消瘦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虚弱地开口:“我感觉我睡了好久好久,我还做了好多梦,好可怕,梦里都是他们……”
“你都梦到了什么?他们是谁”一旁的夏闵宸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蹊跷,立刻抓住艾斯的话问了下去。
艾斯面容痛苦地捂住了脸,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手,让他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令人怜惜。他努力地控制住颤抖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说:“就是他们……我的父母……带我走的那个人……还有,我的训练师。”
艾斯昏迷的时候做了许多可怕的噩梦。
梦里的他被束缚在冰冷的实验床,两三个戴着口罩手套穿着白衣服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男人围在他的身边走动,他们的手里拿着一管又一管的不同试剂,鲜红的、浊白的、透明的试剂。
然后在艾斯的哭泣哀求中注射到他的腺体内。
艾斯的四肢都被金属牢牢束缚,但他还是拼命地挣扎着,只是随着试管推入,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道。
模糊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2组实验体411号已注射……确认身份无异……实验体目前情况稳定无排斥现象……”
艾斯耳边萦绕着数道声音,忽然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自腺体传入大脑,本来已经趋于平静的他在疼痛的驱使下开始了又一次的剧烈挣扎。
在他挣扎的时候,一道机械的机器声响起,一板一眼地读着提取的结果。
[警告!2组实验体411号出现异常排斥情况,请研究员及时处理!]
艾斯眼前模糊,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挣扎的双手已然感觉不到痛感,光影闪烁间看到了匆忙走动的人影。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了起来,鲜红刺目的灯光瞬间亮起,开始不停闪烁。
[警告!有外来非法闯入者!]
[警告!有外来非法闯入者!]
[警告!有外来非法闯入者!]
……
[一级警告!检测到1组实验体苏醒迹象——]
……
警报声持续拉响,紧张不安的气息彷佛在实验室里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整个实验空间在短短时间内变得嘈闹无比,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不停地处理异常数据还有突发情况。
有人走到了艾斯的面前,将手里的试剂对准他的腺体扎了下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渐渐变小,当最后一管试剂注射完毕后,艾斯便彻底丧失了意识。
当艾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赤裸地躺在一个空荡荡的密闭空间。
这里什么也没有,艾斯拼了命地拍打着厚重的大门,但始终没有回应。大而空的房间回荡着他的叫声,最后直到他哭哑了嗓子,无力又害怕地滑倒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那道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艾斯后来的训练师。
每一个实验体都会拥有自己的训练师,但艾斯从没见过训练师的容貌。
“我只想起了这么多……其他的事情我还是想不起来……”艾斯说到最后,已经要控制不住恐惧的情绪,几乎是脱力般低下了头。
“你记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夏闵宸循循诱导,尝试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艾斯有些迷茫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们都带了口罩和手套,穿着一样的白色衣服……我看不到他们的样子。”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从艾斯这里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弥弦沉默不语,只是凝重的表情暴露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按照艾斯的说法,被非法用于人体研究的人不止一个,还有许多他们未曾了解到的基因改造实验体存在。
夏闵宸同样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抑,缓缓地抿紧了唇线,眉间忧虑难消。
一边是泛滥成灾的非法实验,一边是腐烂侵蚀的帝斯利亚。
随着时间的推移,命运的走向和重生前的轨迹已经出现了偏差,不管是弥弦的存在还是实验体的出现,都逐渐脱离了既定轨道。
沉默许久,夏闵宸将一瓶营养剂抛给弥弦,压低了声音:“他现在的精神还不稳定,估计问不出再多有用的信息。他现在的身体估计也承受不了太多刺激,你先将营养剂给他喝了,等明天他恢复一些后我们再让他带路。”
弥弦懂得夏闵宸的顾虑,艾斯刚醒过来还需要好好休息养一养身体,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强迫艾斯。
夏闵宸三言两语和弥弦说清楚后,收起小型屏蔽仪后大步流星地开门离开了。
耿于见状连忙也跟了上去。
“你现在还不好立即进食太多食物,现在在东区也不是很方便,你先喝下营养剂补充一点体力,好好休息。”弥弦将营养剂递给了艾斯,温和地嘱咐了几句。
艾斯眼睛一酸又开始哭:“谢谢弥弦先生……”
弥弦看着艾斯那双与自己相同又不同的琉青色眼眸,眼底一片阴翳,指尖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甲痕,却彷佛感受不到痛觉,牵起了一抹淡笑。
“放心吧,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
弥弦的声音被门口吹进来的冷风吹散,那一声淡淡的呢喃不知到底说给了谁。
“老大,你怎么了?”耿于跟在夏闵宸身边,看着自家老大难看至极的脸色,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老大和弥弦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虽然耿于很讨厌弥弦,但他始终以夏闵宸为第一,他虽然人糙痴迷武力,但榆木如他,在王辛韦的多次详细分析下,也不是察觉不到老大的心意。
只是耿于并不知道夏闵宸来到佣兵基地之前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他和弥弦结了婚又离了。
耿于可以感觉到夏闵宸对弥弦的恨意和厌恶并不假,但不知为何,在跟着夏闵宸外出做任务的这段时间里,从最开始的恨到现在的和平相处,夏闵宸和弥弦之间似乎慢慢地掺杂了别样的情感。
看着夏闵宸阴沉的脸色,耿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夏闵宸垂眸看着腕间的毫无动静的抑制环,闭了闭眼:“我没事,查清楚艾斯的事情后我会回上三区参加AO联盟大赛。你帮我转告老王,让他多盯着点,先探一探深浅。”
“AO联盟大赛?”耿于愣了愣,这大赛他不是没听过,但自AO联盟大赛举办以来,就没见过有佣兵能参加的。
耿于脱口而出:“夏头儿,你不是气傻了吧?好端端地参加什么什么AO联盟大赛啊,我们是佣兵啊!”
先不提佣兵本就是一群要钱不要命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众,单论赚钱,佣兵随便接个任务打打架杀杀人赚的不比费劲巴拉参加一个比赛多?
这来钱多快啊!
夏闵宸本来还真没生气,被耿于给气笑了:“你能不能别满脑子的打打杀杀。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办,其他的不用管。”
耿于被夏闵宸骂了一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说着立刻就掏出了通讯环,“我这就告诉老王那家伙,免得他一天天的尽在佣兵基地好吃懒做,嘁。”
夏闵宸无奈地忍住了给耿于来一拳的冲动,黑着脸走掉。
第二天一早,耿于来办理退房。
这其实就是一间骗钱的非正规黑心店,说是办理退房,实际上就是清算一下这两晚住宿的账单。
瘸腿的瘦老头顶着稀疏凌乱的白头发,坐在小房间里的垫了一角的破烂小板凳上,用手指沾着唾液数钱。
这间店又小又破,本就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在遍地都是贫穷的男女老少的东区,已经是难得的工作。
耿于说清楚要退房之后,老头仔仔细细数着手指头,最后说了一个数。
老头不识字,数也不会算,可能是看着人头要的钱。之前一共是六个人,一个人二十数币,一共是一百二十数币
他那快凸出来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弥弦,生怕他们给不出钱。
和之前在黑市遇到的几千上万一晚的黑心旅店对比,同样脏乱而狭窄的房间,这实在是廉价得像是白送。
唯一的坏处是老头非要认实体数币,不肯接受虚拟数币,也就是不要转账。
三个人在那里搜刮半天才勉强凑齐了一百二十数币,老头瞪着浑浊的眼珠子一把将钱抢了过来,然后将他们通通赶出去。
耿于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坏糟老头也太过分了!
若不是这个节点上不宜再节外生枝,他一定教教这老头怎么重新做人。
弥弦拉了拉口罩,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已经抱着那几个钱回到他的小屋关上了门
待几个人走之后,老头偷摸地从凳子脚底下掏出了一张纸。这是他替街尾那个瞎眼的死婆娘跑了大老远给东区内部守卫送东西时候看到的。
厚厚一摞纸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好多文件,他不识字,就偷偷其中一张带图的纸带了回来。
老头将纸展开后他将头凑过去仔仔细细地顶着看了好久,半晌后咯咯地沙哑阴笑起来:“没错!我肯定不会认错的,这双眼睛,分明和那两个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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