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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外面走去：“我先去洗漱了。”
西尔万看着他离开, 没有说什么, 只默默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站在盥洗室镜子前的维里斯盯着镜中人，良久, 撑着那石台，叹了一口气。
他找了数百年的东西，是一个名为“地狱之眼”的神物。
因为担心七神陨落后，人类和其他种族的生死转世会出现差错，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找这个东西。
不过后来发现人类的生老病死并没有受影响，大肆的搜寻也中断了。
出于私心，后来在大陆上游历，尤其是去了北部，他都有意打听着有关“地狱之眼”的消息。
一无所获。
没想到在今天，“地狱之眼”重新出现了，虽然只是碎片，但却是一个让他感到战栗的信号。
地狱……也会重新打开。
“父亲。”西尔万站在盥洗室的门口，看着维里斯。
维里斯直起身，侧着脑袋：“怎么了？”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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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什么阿诺德会知道这里啊？！
还拖家带口的来！
一楼的客厅内，重新遮掩了容貌的维里斯坐在沙发上，看着满脸兴奋左右张望的勇者，乡下孩子第一次看见如此气派的屋子，那眼睛就没定下来过。
旁边的艾伦倒是气定神闲。
另一边的墨菲直勾勾地盯着维里斯看。
维里斯感觉问阿诺德怎么找到这里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干脆开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阿诺德摆手：“不是我们，是墨菲要找你。”
那坐在旁边的白眸少年端坐在沙发上，注意到维里斯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微微颤抖了一下，慢吞吞道：“我感受不到魔法元素了。”
那双异瞳倒映着少年尚且干瘦的脸颊，右眼中，似乎有光芒一闪而过。
“所有的魔法元素？”
维里斯稍微坐直了些。
墨菲点头。
壁橱那边，西尔万端着摩罗果叶泡的水走过来，垂眼，把杯子一个个放在桌子上，摩罗果叶带有奇异的香气，泡水后，水中也会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
常被称作摩罗茶。
魔法师感觉不到魔法元素，是天大的事情了，逗留在教堂的那两个魔法师自知无法解决，就劝墨菲去找维里斯，如果找不到的话，只能前往洛瑟兰大教廷，才能有解决方法。
“西尔万，”维里斯扭头，看着弯身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人，笑盈盈开口，“劳烦你回一下大教廷了，把藏书库中那本《古大陆魔法纪录》拿过来，顺便，把我带一份午餐吧。”
西尔万抬眸，直起身，看了一眼勇者小队三人，眼神微冷，浑身的敌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这些人来的不是时候，维里斯起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维里斯又推了下他，眉眼弯弯：“快去吧，你跟厨子说，做我的那份，他明白怎么搭配的。”
“我知道了。”他低声回应了一句，就拿着托盘往内厅走。
维里斯收回视线，看见阿诺德已经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还煞有其事地往艾伦身边靠，眨了眨眼，也没在意，只重新看向墨菲。
“你还记得家里人吗？和你一样都是白眸吗？”他问。
墨菲摇头：“不，只有我的眼睛是这样，有人说这是不祥，他们就把我遗弃了。”
“那就是血脉返祖了。”维里斯开口。
听见“返祖”一词，艾伦的目光闪烁了下。
阿诺德举手：“那是什么意思？”
维里斯看了一眼他，解释道：“某一特定血脉，在经过数代传承后，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会愈发稀薄，但是这一血脉的传承方式是血脉传承，所以无论血液中属于那血脉的力量如何薄弱，都有觉醒传承，获得先祖力量的可能性。”
“而血脉返祖，第一种情况是突然返祖，相当于在遭遇危险时候，借助先祖的力量，完成身躯的改造。”诗人面带笑意地竖起手指，“比如龙族，比如精灵族，比如亡灵。”
阿诺德“喔”了一声，“那第二种呢？”
对于捧场的人，维里斯还是很受用的，竖起第二根手指，摇了摇：“第二种就是一出生就出现了返祖现象，不过这种情况也有区别。”
全返祖和半返祖，像是艾伦这种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自己返祖的，就是半返祖。
而全返祖就是，自出生起就拥有了先祖的力量和一些特征。
他收回手，再次看向墨菲，说道：“他这种就是全返祖，不过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在他身上下了诅咒，不然凭借天生九阶魔法师的体质，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诅咒再强大，也没法阻断那体质对魔法元素的亲和力，所以即使被封印了体质，墨菲仍然被判定为拥有魔法学徒的天赋。
“诅咒？”
这话是阿诺德说出口的，但是墨菲却也明显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抿唇看着维里斯。
维里斯好似一个百科全书，又开始给他们解释：“诅咒，一般是和魔族有关，不过在数百年前，亡灵族也精通此道，甚至他们主要的作战方式就是诅咒。”
“包括瘟疫的产生，对命运的干扰，改造体质这些。”
阿诺德睁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维里斯，一会，又不好意思地小声问：“亡灵族是什么？”
维里斯面带微笑：“自己去看书。”
艾伦在此时终于说话了：“墨菲身上的诅咒和魔族有关？”
“也有可能是亡灵，毕竟那些徘徊在魔族深渊的家伙，对于天才体质的拥有者是虎视眈眈的，只要侵入体内，灭杀灵魂，那身体就完全属于他们了。”
维里斯想起自己抹杀的那个诅咒，等级确实不低，不过在他眼中还够不上厉害的程度。
他挑眉看着墨菲：“你记忆中的家人，估计也不是你真正的家人。”
墨菲一怔。
少年身体因为常年的饮食不健康而清瘦无比，比起同龄人要瘦小一圈，但是五官还是相当精致的，年轻虽小，却已经能看出眉眼的端丽。
尽管维里斯没有特地去调查，但是拥有这样一张脸的人，总不会是什么寂寂无名的家族。
他侧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开玩笑道：“没准你的家人原本是北方大族，你的体质引来了别人的觊觎，然后才变成现在这样。”
这可不是他诅咒人家，说实在话，上一代勇者，上上代勇者，那队伍里每次都有这样的人，概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百。
阿诺德扭头安慰墨菲：“你别伤心，维里斯是编故事的好手，肯定是吓唬你的。”
墨菲攥着手掌，张了张嘴巴，语气有些干涩：“那我的血脉是……”
维里斯探手去拿身前桌子的杯子，抿了口热茶，才说道：“我不确定，所以让西尔万去拿有可能记录的书了。”
听到某个名字，阿诺德又想起了昨晚的场面，有些纠结，不过他是藏不住事情的，挣扎了一会后，还是小声问道：“那个人，真的是你儿子吗？”
维里斯放杯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对面的阿诺德。
这小子好奇心怎么这么厉害了？……不，这小子一向如此。
没找到答案的非要刨根问底。
维里斯眸子一转，马上计上心来，他面上叹气，说道：“我只是抚养了西尔万一段时间而已，怎么能和西尔万相提并论呢。”
阿诺德睁大眼。
艾伦：？
“西尔万的天赋万里挑一都不足以概括，等你们去了王都学院便知道了，我和他只是朋友，不过关系好一些，怎么能当他的父亲呢。”维里斯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了。
阿诺德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艾伦嘴角抽了抽：“……你高兴就好。”
提到王都学院，阿诺德注意力马上就转移走了，开口就是问一大堆有的没的。
维里斯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只是温和地让他自己去王都找人问。
“我又没去王都学院学习过，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呢。”他皮笑肉不笑。
阿诺德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遗憾道：“我对王都学院太好奇了，听教堂的人说，那里特别大，还有好多人，大家的实力都很强。”
“我看那个推荐书上面写的推荐入学魔法学院，可是我不想当魔法师。”
维里斯脸上笑意不变：“哦？那你想当什么？”
“当然是医师啊！”
艾伦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金发少年，少年脸上满是期待。
维里斯的笑颜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过他很快就若无其事道：“医师啊，挺好的。”
然后慢吞吞地开口打碎阿诺德的愿望：“可惜王都学院没有这个学院呢。”
他还是第一次见勇者希望担任队伍里治疗的角色呢。
阿诺德一脸备受打击，艾伦面无表情地坐着，墨菲还在恍惚中的时候，西尔万终于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食盒，放在内厅的桌子上，然后拿着那本厚厚的古书来到了客厅。
看到三个人神色各异，他脸上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在把书递给维里斯的时候，手指状似不经意的交错，维里斯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
那手很快就抽离，西尔万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我去书房吧。”
维里斯抬头看了看他，忽地一笑，拉着他，他也没抗拒，顺着那力道坐下了。
这又不是什么需要西尔万避开的东西，维里斯想道。
他低头翻开那本厚厚的书，古朴的纸页气息扑面而来，他好似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在哪，很快就翻到了其中一页。
定睛扫过，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合上书，抬头看向墨菲，少年在西尔万过来的时候就打起了精神。
按在书页上的指尖敲了敲，维里斯这一次看墨菲的眼中多了两分审视，客厅内骤然的安静，也拉回了阿诺德的思绪，他感受着气氛的变化，难得的安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你不是神明的后裔。”维里斯开口。
“其次，你和龙族以及精灵族没有关系。”
客厅只能听见维里斯一个人的声音，西尔万坐在他身边，垂眼盯着那褐色书页上，苍白美丽的手指，有些出神。
然后听见维里斯语气有些复杂道：“那你只可能是里尼斯特的后裔了。”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除了西尔万，他盯着养父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维里斯还在敲着那书页，缓声道：“里尼斯特，是人类，不过他和其他人类有很大的区别，他是被神明看中的人类。”
“他的魔法天赋很强悍，曾经短暂地统一了大半个伊卡洛斯大陆，不过很快，他死于和情人的纠缠中，伊卡洛斯大陆很快就重新分类。”
《古大陆魔法纪录》是为数不多有记录里尼斯特的书籍，但是篇幅也不多。
真要算起来，那个人倒是人类的第一个王呢。
维里斯把书放在一边，翘起二郎腿，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
难怪他一直没想起来最后一个白眸拥有者是谁，原来是那个人。
他伸出手，那掌心躺着一块半透明金色水晶打磨成的小圆盘，中心是一个模糊的弓箭图案，垂眼看了两秒，维里斯把那小圆盘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向墨菲。
身边的西尔万在看见那圆盘的时候，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甚至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维里斯身子重新往后靠，侧头，拍了拍身边人的手背，似是安抚说道：“晚点我和你说。”
阿诺德好奇：“那是什么？”
“能让他重新感受魔法元素的东西，里尼斯特的体质就是在觉醒后，隔绝魔法元素一段时间，度过这个时期就好了。”维里斯懒洋洋道。
墨菲抿唇，拿起那圆盘，入手温润，有使用的痕迹，上面的弓箭图案明显是来自于教会。
他的掌心因为握着圆盘的力度变大，而微微凹陷。
确实，在那个圆盘出现的一瞬间，他的周围又重新充盈着魔法元素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会还给你的。”少年开口。
维里斯却是摆手：“不用了，这东西对我来说又用不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王都学院？”
说起这个，阿诺德又充满干劲了：“我们打算先去米尔福德城，来墨丘利的时候，我买到一个很厉害的东西，想去米尔福德城加工后再去王都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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