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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雅尼斯做的事情，确实给勇者小队的冒险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异色的眸子里渐渐有了温度，维里斯鲜少这样一直拉着西尔万，西尔万静静地听着他得意的话，时不时应和一声，也让他十分高兴。
“金色商会的下一步计划估计就是放出神器的消息，吸引其他人夺取神器。”维里斯好似在说一件平常小事，“王都试炼就是一次机会，届时有心夺取神器的势力都会出手。”
西尔万微微皱起眉：“他们没想过大教廷已经取得神器了吗？”
维里斯哼笑：“神明可以暗示人类，让人类的脑子变坏，这也是信仰的力量。”
“你……”
“没错，我也给大家下了暗示。”维里斯说道，“阿诺德只是一个诱饵。”
这些人自以为是猎人，但当他们踏入试炼场那一刻起，全部都是待宰的羔羊。
大教廷不会做什么违背世俗道德的事情，也不至于觊觎什么神器，阿诺德现在拿着神器只会招来麻烦，维里斯用一个更实用的东西换走了神器。
……不过那把钥匙确实帮了阿诺德大忙，他没想到阿诺德可以找到圣药剂师的神池。
可以打开一切锁扣的钥匙，并不是因为上面有什么厉害的法阵或者是什么强悍的炼金产物，上面附着的，是维里斯赋予的“规则”。
雅尼斯要搅乱大陆的格局，这些年安宁太久，不少势力都蠢蠢欲动，甚至包括王室中的长老院。
维里斯眉眼弯弯，他也不介意陪大家演戏，当一个“其实早已经死去”的教皇呢。
数百年来伊卡洛斯大陆中，洛瑟兰王国占据了大部分的土地，在洛瑟兰王室的统治下，整片大陆才能如此迅速从战后状态恢复，甚至欣欣向荣。
历代国王励精图强，加上维里斯常年坐镇大教廷，绝对武力值的碾压下，心思浮动的人都被狠狠收拾，
然而近十年来，维里斯几乎没在大众面前露面。
也不怪那些势力蠢蠢欲动了，加上雅尼斯的蛊惑，号称统治大陆的神器现世，魔王维斯珀破除封印，魔王林大乱，魔族南下侵扰。
王室内各种声音不断，王子们中找不到几个中用的，国王也老了，大臣们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分配到各个封地的公爵贵族们，也很不安分。
维里斯往前走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拉着西尔万的手松开，若无其事地垂在身侧。
前方转角，恰好在他手缩回的时，走出来一个身影。
刘海盖过眉眼的大魔法师发现长廊那边走来的两人后，身体僵硬在原地，一直到维里斯走到近前了，才躬身问好，声音也颤抖得不像话。
维里斯有些头疼，不过还是好声好气道：“你刚从处刑司出来？”他嗅到了血腥气。
乌瑟点头，声音好似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似的：“是。”
他期待着教皇大人的下一句问话，然而教皇大人只是“嗯”了一声，就让他早点休息，紧接着就带着圣子离开了。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乌瑟站在原地，鼻尖还残余着维里斯走过时候，那熟悉又遥远的气息。
直到什么也闻不到了，他才迈步离开。
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
维里斯今天还有正事，哪怕时候已经不早了，他还是把西尔万带去了自己的房间，那房间很大，再辟一个书房也足够。
他把人按在了椅子上，表情严肃：“你的记忆真的没有恢复吗？”
西尔万偶尔的表情和语气，总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时光。
不过十几天，西尔万的发梢已经变黑，他抬头看着凑过来的脸庞，呼吸微微急促，低声道：“恢复了一点。”
他没有说那个可恶的灵魂如何和他争夺身体，那些久远的记忆他确实窥见了一些，但还不是全部，因为他要是接收记忆，那个可恶的神肯定又要取代他。
没有记忆就没有记忆，他绝不会把身体让出去的。
“恢复了一点是多少？”维里斯不解，但是他没多纠结，只要没解封全部记忆，那他也不必改变计划。
没等西尔万回答，他就凑前了身体，在青年来不及反应之时，微凉的额头抵上了另一片肌肤。
……太近了。
近得可以看见维里斯长而浓密的睫毛，有些卷，他垂着眼，又好似闭着，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他们肌肤接触的地方涌入。
西尔万呆怔的目光在意识到维里斯传入了什么后，彻底清醒。
他的身体僵住，眸子里闪着惊愕。
维里斯抬手，轻轻地，将手指插入他银白色的发丝间，再过不久，那银白色的发丝就会变回原本的颜色。
青年的声音过去数百年，依旧让人心头忍不住颤抖。
“你太别扭了，我的挚友。”
“你肯定会不想回忆那些事情的。”
“那我帮你好了。”
西尔万的呼吸急促起来，斑驳的记忆在脑海中滑过，他的眼中闪过痛苦，身体深处的灵魂却在这时候犹豫起来，但最后还是狠狠地将他拉入了那段回忆中。
青年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维里斯垂着眼，另一只手按着好友的肩膀。
他的脖子往后抽离，这一次，西尔万强行陷入沉睡的脸庞落入眼中。
卧室内安静无比，维里斯站在他面前，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好像回到了阿尔比恩那逼狭的阁楼内，轻轻安抚着不安的少年。
维里斯的目光平静。
他想明白了一个事情，七神复苏，他的神格也会随之复苏，他总以为自己要被爱神神格中对于爱情的渴望所影响，才想要得到一个埋葬了三百年的答案。
可是他想错了。
不是因为爱神神格复苏，所以他才想要去得到一个答案，无论是与否。
而是他属于人类的正常情感因为多年来压制恶魔神格被剥夺，所以才失去了对爱的感知。
“我的孩子，爱神和人类是很接近的，我们都对爱向往着。”
不管这一次醒来的西尔万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又和想象中的西尔万有怎样的区别，维里斯都做好了准备。
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
大概是夕阳西下，寒风吹过长廊，他玩笑着和西尔万说自己恐怕会疯狂爱上他的时候。
西尔万伸出手，眉眼认真：“不要怕。”
是啊，他怕什么呢。
那些神还有魔王加起来都打不过他，现在勇者小队遭遇的天大麻烦在他看来也不过是过家家一样。
荣耀加身，神格信仰系在一人身上。
他这样好，他这样厉害，他把这个大陆变成这样的繁荣，他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和向往。
西尔万凭什么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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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51章
在世界还是虚无之时, 西尔万就诞生了。
祂不是这个世界神系的一个，祂来自虚无的空间，祂是一切恶意的集聚, 一切暗物质的凝结，祂等待着世界形成, 神明诞生, 最后亲手打造地狱，长眠于地狱高塔。
误入地狱的种族受到恶意侵蚀, 异变成了魔族。
西尔万发现后，决定重新开辟一处空间, 容纳地狱。
从此地狱只存在于虚空中。
死去的魂灵在此徘徊转世，西尔万设定审判的法则, 地狱自行运转，祂沉睡于高塔之上, 又过去了许多年。
期间神明们混战交好，也没有谁敢去招惹地狱那位。
人类们称为恶魔, 或者是邪神。
恶意不断绝，早前异变的魔族就会生生不息, 不断繁衍, 后来魔族把邪神西尔万尊为魔族始祖，就像是精灵族总洋洋得意地说大地之神是精灵族始祖一样。
维里斯第一次听到西尔万的名讳，是母神告诉他的, 不过母神看着不太高兴, 随口一提也就略过去了。
神的语言和人类不一样, 年幼的维里斯没有学会神的语言，也不知道自己念的名字是西尔万。
“西尔万……”
遥远的，独立于伊卡洛斯大陆的虚空中, 地狱依旧安静，亡魂们徘徊着走向轮回，有不愿意离开的亡魂，在地狱中建造了屋子住下，等待邪神的威压把自己的灵魂侵蚀干净。
这里渐渐出现了一座小城。
小城的尽头是一处空地，再往前就是邪神沉眠的高塔。
忽然有一天，祂听到了有人呼唤祂的名字。
一万年了……祂只记得那个时候，得把神格分裂一部分去吸纳信仰，不然自己的身体会损伤。
有人类在呼唤祂，那就去看看有什么事吧。
祂叫西尔万。
□□蔓延，整个天空透着不祥的橙红色，空气灼烧得可怕，信仰破碎，人类哭嚎力竭死去。
有人在戳他的脸，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西尔万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如同黑宝石的眼睛。
那一刻，心跳如擂鼓。
卧室内温暖如春，柔软的大床边上，维里斯捧着一本书，发觉床上的人醒了后就扭过头去，屋内只有一小盏灯亮着，窗户外冷光迷蒙，黎明将要到来。
那暗淡的灯光勾勒着青年的轮廓，他已经恢复了和记忆中一样的发色，白色的，像是纯洁的雪。
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睡袍，清瘦的锁骨白的晃眼，白发垂下，唇色微深，五官和记忆中一样好看。
西尔万伸出手，维里斯一愣，把书放在膝上，看着西尔万轻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往上，摸到了那凸出的骨头。
挚友的声音有些哑，卧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声音落在耳边。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比当年还瘦。”
混战的时期，有时候困在什么地方好几天不吃不喝也是常有的，洛瑟兰决定统一大陆后，城内有时候还会被暗算断绝粮食，□□影响了后面几十年，居民大多数是面黄肌瘦，哪怕是割据一方的城主。
维里斯垂着眼，这时候他该说一些玩笑话，好让场面不那么凄凉，可是话到嘴边，一向能言善道的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知道自己死不了，维里斯经常忙的忘记吃饭，顶多是身体难受一点。
没建立王国前忙着帮洛瑟兰征战，建立属于自己的教会。
后来王国建立，他更忙了，忙着镇压各地的势力，忙着杀死不安分的异族，整夜整夜地思考怎么样去让民众们从饥荒状态中脱离。
每一个时期，都有每一个时期需要忙的事情。
恢复经济，编订法律，整理历史，和异族合作，建立王都学院……所有人都可以出错，唯独他不可以。
包括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推算后做出的最好选择。
那天，西尔万语气和平常无异地问他要不要去吃早餐。
其实那天直到结束，他都没想起来要吃早餐。
一只微凉的手，想撩开他的额发，西尔万已经坐起身。
维里斯抬手抓住了好友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还好屋内的灯光昏暗，他的额发一段时间没打理，足够遮掩眸中的水光。
“快休息吧，我可一整夜没睡呢。”他语气极力想要平静，可是在尾字时候，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就落入一个怀抱，好友沉默地抱着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在冒险的时候。
维里斯呆怔着，恍然想起，其实他们的最后一面，太过狼狈。
他将那把刺穿了自己心脏的匕首同样送入了好友心脏，两败俱伤，他狼狈窜逃。
最后的黄昏神战，西尔万也没有出现，只留给他最强悍的神格和无穷无尽的神力。
那天西尔万绝望的脸庞，原来已经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维里斯哑着声音，“你怎么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糅杂，落在墙壁上。
“对不起，”西尔万无措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不会想见到我。”
被最信任的挚友差点杀死，那把匕首还是天神的东西，西尔万意识清醒后就疯了，他甚至不敢回想那一刻维里斯的眼眸，可是又自虐般在眼前闪现。
维里斯抿唇，他想骂这人傻，那时候他还以为西尔万只是厉害的魔法师，一看就是被那个该死的雅尼斯操纵了，他怎么会蠢到连这个都想不到呢。
可是等他养好伤摩拳擦掌打算再战雅尼斯时候，雅尼斯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被西尔万重伤的安布罗斯。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挚友是那位传说中的恶魔。
“当年直接把神格给你，不是我不想见你，我的神格阶级太高，显形后一定会开启战场，我不想伤害你，就直接自爆了。”西尔万认真地解释着。
他直起身，盯着面前人呆愣的脸庞：“当年这样决定，不是愧疚。”
“爱神可以看穿世间一切感情，”他抓着维里斯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维里斯感受着掌心下的胸膛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这颗心只为你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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