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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马丁带着洛瑟兰进入城中,就拎着这小子去找维里斯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可能冒出来一个比他就小不到十岁的儿子!
难不成是他那早死的父亲给生的弟弟?这个倒是有可能!
这就能解释了,他们都姓马丁,这小子说他叫马丁。
洛瑟兰却一眼看出来这个曾经的自己在想什么,一把扯住他的腰带:“我真是你的儿子啊洛瑟兰!”
大喊自己的名字一点羞耻也没有。
马丁城主好似踩到了九阶魔兽一样原地蹦起,把拎着的小子甩出去:“闭嘴啊!”
他们站在一处平房前,城内坑坑洼洼,建筑也实在不怎么样,洛瑟兰记得这个城就是日后的第四区,距离他的王都已经很近了。
现在再次站在三百年前的土地上,再回忆起日后洛瑟兰王都的极度繁荣,他忽然高兴起来,也不在乎马丁城主如何崩溃大骂了,脸上带着笑,看向了站在平房门口的斗篷青年。
维里斯,刚刚弑神不到半个月,回归洛瑟兰的城里不久,就决定了帮助洛瑟兰一统伊卡洛斯大陆,并且同时推行新教,名为奥兰多教。
青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洛瑟兰看着他,心中暗叹,那些过往的岁月在故地重游后愈发清晰,也更让人心情复杂。
他怀疑这个时期的维里斯屠了整个大陆拉着所有种族一起玩完都不成问题。
“你来自什么时期?”维里斯也抬眼,定定地看着这个年轻版的洛瑟兰,思绪有些恍惚,好像是回到他们初见的时候……那时候西尔万还在他身边。
想到某个人,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马丁城主也回过神,扭头看向洛瑟兰,面上狐疑:“你真不是我弟弟吗?”
洛瑟兰却不再逗这个曾经的自己,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真生气,马丁城主真的会怒起拔剑把他剁成肉酱的。
他笑了笑,比起刚才的笑多了几分正经,区别在于站直了身体:“一个确切的时期吗?那就是三百年后。”
维里斯的脸上依旧没有波动,这个少年洛瑟兰的意思就是他还活到了三百年后……三百年,如此漫长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绝望。
又听洛瑟兰正色道:“我这次来,只是告诉维里斯一件事情。”
马丁城主看向好友,对方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颔首示意少年继续说下去。
洛瑟兰却抬起手掌,掌心的血红色法阵图案暴露在空气中,这一次,维里斯面色剧变,猛地上前几步,死死抓住洛瑟兰的手腕,瞳孔倒映那个法阵,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谁画的?”
洛瑟兰的手被死死钳着,也不生气,而是严肃道:“是你,也不只是你。”
后来维里斯的魔法阵全是金色的,很好分辨,但是当日在洛瑟兰手掌心刻绘的法阵却是血红色,想也猜得出来,那是西尔万的手笔。
毕竟除了维里斯,还能有这个能力的就是西尔万,哪怕曾经西尔万的法阵纹路是绿色的,但是现在西尔万还变了个发色呢,没什么不可能的。
维里斯的脸上暴露出可怕的杀意,盯着少年,换一个人站在这里恐怕已经要吓个半死,但是洛瑟兰也只是怂了一下,又梗起了脖子。
把他送来这里,维里斯肯定给他下了禁制,保证他不会死的。
“祂还活着?”维里斯却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洛瑟兰快速点头,唯恐慢了半步就要被维里斯再次一招穿心。虽然死不了,但是死法也很痛的啊!
青年的脸上依旧苍白,却松开了洛瑟兰的手,闭了闭眼。
等再睁开眼时候,他脸上恢复了平静,说道:“巡查队抓了一批和你一样的人,是敌还是友。”
洛瑟兰:“有敌有友,有的无所谓。”
“为什么来这里?”
洛瑟兰继续答道:“请你,再次弑神。”
此话一出,旁边茫然的马丁城主脸色一变,警惕地看向洛瑟兰,这人居然知道维里斯弑神的事情!
维里斯却抬了抬手,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未来的洛瑟兰,虽然不知道洛瑟兰为什么也能活这么久,但是那个法阵他绝不会分辨错……那是恶魔的气息。
法印也是来自地狱的标识。
“我知道了。”他的眉眼间杀意闪过,“祂们竟然还有复生的机会,我绝不会放过祂们。”
看着怒气值已经要突破阈值的维里斯,洛瑟兰碰了碰鼻子,果然啊,给这个时期的维里斯展示一下西尔万还存在的证据,维里斯就会打起精神帮他。
弑神嘛,轻而易举啦。
维里斯让马丁城主带洛瑟兰去安置。
然后顺便去看看被巡查队抓起来的那些人。
这城虽然破败了点,但在这个时期来说可是大城了,先前马丁城主已经做好了长期和这城对战的准备了,没想到维里斯一回来,直接撕裂空间把城都给轰了,这城的城主此前有多么得意,被轰成渣的时候就有多沉默。
当然,人家想说话也没机会。
黄沙漫卷街道,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走在路上,周围都是休息的士兵,行军多日,这些人坐在路边互相靠着就睡着了。
他们的大魔法师在这里,士兵们还是很相信维里斯的。
马丁城主摸着下巴:“你真是未来的我?”
洛瑟兰打量着这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街道,久远的记忆蠢蠢欲动,但是也因为太过久远,他没想起来太多。
这时候他倒是不扮做一副顽劣的样子了,闻言“嗯”了一声,眉眼平静:“我就是你。”
“那你肯定比我老。”马丁说。
他说了一句废话,然后又接着道:“你说那些人有敌有友,你想怎么样?”
洛瑟兰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是杀了。”
两个人齐齐停下脚步,前方就是被抓起来的试炼者,被巡查队用栅栏围起来,好似畜生一般,目露愤怒地看向两人。
还有一些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看见走来的两个面容相似的人也面露警惕。
巡查队队长带着维里斯刻绘的魔法卷轴,打开就把这些人套住了,而且又没有伤害他们,新生身上的印记自然也不会触发。
其中有人看出来洛瑟兰是试炼者,大喊为什么不放了他们,院长不是说了要互帮互助吗?
洛瑟兰嘴角噙着笑,眉眼间傲慢一览无余,旁边的马丁觑着他,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个以后的自己有点可怕。
“互帮互助?谁说我和你们是同路人?”洛瑟兰散漫的声音响起。
马丁低声:“你不是吗?”
洛瑟兰觉得这个时期的自己貌似不太会看场合,他权当没听见,只是上前了一步,隔着那栅栏打量着这群人,目光巡视,很快就看到了栅栏内,离他最远的几人。
是勇者小队的艾伦和墨菲,两人在这群被抓起来的试炼者存在感极低,墨菲只需要低着头挡住自己特别的眼睛,就泯然众人了。
另外两个不在,还有那个精灵圣裔也不在。
洛瑟兰目光闪烁,笑了下:“我可不是什么新生,杀了你们,争夺遗址的人又少了这么多,我的希望岂不是更大了。”
那些人先是一惊,旋即露出了愤怒夹杂恐惧的表情,他们大多数是新生,不然也不会看见巡查队就凑上去,结果全都被抓了起来。
倒是站在角落的艾伦和墨菲对视一眼。
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少年他们此前还有过冲突,但是少年当时被一个声音和维里斯很像的人带走了,而且开启秘境前一直站在王都学院的那些院长中,和王都学院肯定有关系。
然而现在又说不是新生,还要杀了他们。
是王都学院混入了卧底,还是他故意这么说的?
他们又听见另一个身穿着厚厚盔甲的男人说话了,“现在杀了吗?不行,城外的埋尸坑还没挖好,尸体堆在这里又起瘟疫,我先把你剁成肉酱了!”
少年耸肩:“好吧,这里有他的魔法阵,这群人又逃不掉,早死晚死一样的。”
那两个人把决定他们的生死说得轻描淡写,愤怒的新生们脸色从愤怒逐渐转向了苍白,他们真真切切感觉到,那两个人是真的不在意杀人,无论是杀一个人还是杀一群人。
头顶血红色的天空透着不祥,风沙席卷,好在那魔法阵隔绝了风沙,这栅栏围起来的露天牢狱也不小,新生们各自抱团,划分了一片片小区域。
艾伦和墨菲坐在角落保存体力,商量着怎么脱离这里。
他们看见巡查队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但是附近也只有这个城,那些试炼者一落地就遁入荒野山林里了,艾伦认为那城里肯定有问题,墨菲却觉得他们只需要活过一个月就足够了。
都不是什么贵族出身,在野外求生而已。
然而阿诺德蹲下身,捻起地上的泥沙,搓了搓,脸色凝重:“这些土地,很难生长出什么食物,荒野山林里面,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野兽。”
想要活下去,那势必要到那个城里去。
几人商讨后,艾伦和墨菲主动前往,阿诺德和阿斯特则是在城附近观察,圣子说投放地点在开国国王洛瑟兰附近,那么那位洛瑟兰国王肯定是在城里了。
不巧,四个人加起来都没学过历史。
只知道开国国王名字叫洛瑟兰,至于这个人性格怎么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身边有什么人,一概不清楚。
顶多还知道一个洛瑟兰的职业是战士,还是初代勇者。
现在,艾伦和墨菲讨论那个身披盔甲的男人是不是洛瑟兰,这血红色的天空把人的面庞都扭曲了三分,男人穿着厚重铠甲,身板挺直,他们站在角落里其实并没有看得很清楚,只听清了那人的声音。
还是等阿诺德和阿斯特前来救他们吧,墨菲看过这个魔法阵了,只要破除咒文中脆弱的地方,就可以打破魔法阵。
但是,要是找错咒文,那肯定会惊动施下魔法阵的人。
他其实觉得这个魔法阵有些眼熟,不过也只是有一点,毕竟魔法师这个职业历史悠久,很多魔法阵都是从上古传下来的,他觉得眼熟估计是现世的魔法阵有相似的地方。
又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天空终于漆黑下去,其他新生也熬不住,昏睡了过去,艾伦和墨菲还睁着眼。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艾伦起身,扭头看向背后。
阿诺德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小心前行。
墨菲也发觉了阿诺德,皱眉布下了隔音法阵,阿诺德凑到栅栏边缘,小声而急切:“新生里面冒出来个奇怪的家伙,说等到天亮就打开海神秘境,秘境的开放地点就在城里面。”
“怎么回事?”艾伦也皱起眉。
金发少年一个劲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和阿斯特去钻了林子,偷听到的。”
偷听能靠谱吗?
等明天就知道了。
阿诺德接着说道:“还有,这个城的新任城主下了追杀令,说看见衣服干净,手心有魔法阵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这句话落下,艾伦和墨菲都变了脸色。
艾伦把今天他们见到的两个人说了一遍,阿诺德偏着头想了想,最后晃了晃脑袋:“诶呀,要是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黎明开启秘境,城里的人肯定会注意到,你们就趁这个机会赶紧走。”
他觉得这个城里不安全,也许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也许是他天生的直觉,他感觉到总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想要他死。
而且,想要他们都去死。
阿诺德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进入秘境后,他脑海里的那个残魂活跃了不少,说了很多话,阿诺德只敷衍着,照着残魂的话去做是不可能的。
也许残魂也看出了他这个想法,骂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但是阿诺德知道,那个残魂离开了。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不如自己死了,带着这个奇怪的残魂一起死,反正他早该死在安伯里山脉深处,而不是有现在的际遇。
给伙伴通风报信完,阿诺德又匆匆离开了,城墙虽高但是破破烂烂,他找了个狗洞钻出去,阿斯特在狗洞外面接应他。
阿诺德说艾伦和墨菲都没受伤,但是这个城的城主打算把他们这些试炼者全都杀了。
“那怎么办?我们救了墨菲和艾伦出来就走吧,这里要杀了我们,总有地方是不杀我们的。”阿斯特脸上露出担忧。
金发少年拧着眉,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很是少见,阿诺德正要说什么,却猛地一变脸色,狠力推开阿斯特,就连自己也朝着旁边倒去。
阿斯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顺着阿诺德的力道往旁边一摔,他皮糙肉厚,给阿诺德当个肉垫也不错。
很快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被灼烧的大洞,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七阶魔法师?……啊,还没修炼到那个地步,天生的战士……”
黑影立在半空,烈风吹起他身上的斗篷,却把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他抬起苍白的指尖,点了点阿诺德所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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