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很担心
黎又来到军校, 时间尚且还早，他找到A班的教室，寻个挨窗户的位置坐下。
这是新生完成入校训练后的第一堂课, A班的教室是中型阶梯教室, 第一门课是军校入学守则。
黎又来得早, 教室里没什么人，起初还有一些交流的声音，在他进来之后，那些声音便全部消失了。
黎又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 有很多双眼睛正落在他身上。
和曾经那些包含恶意的眼神不一样, 这些眼神是炽热又热情的, 甚至还充满了信念感。
但黎又觉得不至于此, 他对这种关注感到心情复杂。
兴许是和曾经那些恶意太两极分化, 实在让他一时无法转变过来。
黎又静静地望着窗外，教室外有一簇漂亮艳丽的绣球花丛，清晨的花瓣上沾染露水, 晶莹剔透熠熠生辉，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
时间临近早课, 班上的学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黎又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转头一看, 发现前两排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其中还包括他在内，其他学生全都坐在了后面。单是他身后，就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黎又：“……”
是第一二排的椅子上有钉子吗？
黎又茫然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那个男生戴了副黑色眼镜，在门口张望，对上黎又的目光后又惊又紧张，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来：“早上好，又又殿下，我能坐在您旁边吗？”
黎又笑了笑：“早上好，当然可以。”
男生激动极了，端正坐下，将抱来的书规整地放在桌面上，扭头对上黎又的目光，紧张得差点磕巴：“又又殿下，您还记得我吗？”
“艾萨列。”黎又说出他的名字，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上次没看见你戴这副眼镜。”
艾萨列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推了推眼镜：“我、我有点轻微近视，平时不怎么影响生活，就没怎么戴，今天因为要上课，才特意戴上的。”
黎又恍然，看了看讲台上已经就位的莫格尔老师，端正了一下坐姿，压低声音说：“可是这里是新生课堂，艾萨列学长怎么也来这里上课？”
“我算是助教老师吧。”艾萨列笑了笑，“也是A班的班助，以后小殿下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帮到忙，一定会尽力。”
黎又惊讶，轻轻拍了拍手：“学长好厉害。”
艾萨列脸微微红：“还好啦，也就是帮老师搭把手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黎又说，“如果我以后也能做到学长这样，一定会很骄傲的。”
“殿下您一定可以。”
两人的小声交流，在讲台上莫格尔开始讲课的瞬间停了下来。莫格尔一发话，全班立刻安静了，教室里落针可闻，没人敢扰乱课堂秩序。
两堂连课下来，黎又的教材上记满了笔记，下课后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光脑收到了两则陌生来讯。
【又又，A级晶石已经申请下来了，方便来中央实验室一趟吗？】
【抱歉，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擅自查到了，你别生气。】
黎又看着这两条讯息，点击通过了黎泽的好友申请，回复：【我马上过去。】
他放下光脑，翻开课表，确认上午没课了，这才准备前往中央实验所。
艾萨列抱着书跟了出来：“又又殿下接下来要去上什么课？”
黎又摇头：“我上午没课了，现在打算去中央实验所。”
“我准备去军部一趟，”艾萨列看了看怀里的书，“最近找到了几本很有趣的机甲类书籍。”
黎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艾萨列怀里的书上：“学长是要去找路德学长吗？”
“是啊。”艾萨列怅然道，“我爸帮我申请了权限，让我得空就去军部看看。”
黎又沉静片刻，看了看时间：“我和你一起去吧。”
“您不是要去实验所？”艾萨列有些疑惑，“时间足够吗？”
“够的。”黎又给黎泽发了条会晚到的消息，放下光脑，“我也该去看看路德学长了。”
两人驾驶着一艘悬浮车，径直前往军部。
同一时间，卡莱诺亚区。
一声爆破巨响传来，气浪将环绕在卡莱诺亚区外围的大小陨石震开，一道光圈撕开，巨大的豁口像一条蜈蚣，盘踞在卡莱诺亚区上空。
悬停在区域上空的几艘巨型星舰突破豁口，径直向着那片诡秘的区域驶去，高速行驶后紧急迫降，几艘星际战舰直接在卡莱诺亚区的高阶晶石区砸出了几个巨大坑洞。
震天动地的声音响彻云霄，掀起的白色沙浪遮天蔽日，惊动了匍匐在这里的无数畸变种。
一阵沉寂后，主战舰的门被一头黑色巨狼撞开，黎夜走了出来，立在星舰上方，俯瞰四面围拢上来的畸变种群。
他的眼睛呈现出竖瞳，黑狼巨变，席卷碾压试图攻击战舰的畸变种们，短短一分钟不到，现场成千上万的畸变种被血洗，一只不留。
空中漂浮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沙尘，风很快将其吹散。
如今的卡莱诺亚区是极昼，天空中看不见那轮怪异的天体，也不再是血红色。
黎夜轻轻一跃，从星舰上落到沙地上，转身眺望向一望无垠的晶石区。
紧接着，静候在战舰里的其他随行军官们也都推开门走了出来，培森克挥动手臂，试图散去浓重的血腥气，他蹙着眉上前，叉腰环顾四周，啧啧惊叹：“我发誓，这是我见过最庞大的高阶晶石区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黎夜低头看了眼光脑，依旧发不出消息，他没来由地有些心浮气躁，垂下手臂下达指令：“依旧参照帝国时间，今天余下的时间不安排其他任务，尽可能采集更多晶石运回战舰。”
培森克活动了下手腕和脖颈，随即高声道：“好了，动起来吧伙计们！我保证这会是最近几天最快乐最轻松的任务，你们可以偷偷试用一下这些高阶晶石的净化能力，但记住，不要贪多，务必注意安全。”
随行的所有军官们立刻行动起来，带上采集工具开始晶石开采。
黎夜清扫了附近所有的畸变种，又去更远的地方勘察，确保周围环境安全后，便驾驶着军用小型飞行舰，前往那所曾经和黎又短暂生存过的实验所。
实验所已然破败，抵挡不了风沙，从外观来看，它曾遭受过外部攻击，如今早已不能住人。
黎夜围绕现场勘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线索，便又驾驶飞行舰驶离了。
卡莱诺亚区如今不再是黑夜，也没有了引力，从登陆开始到现在，黎夜没有出现任何不适，本体也十分冷静。
他们为了进入卡莱诺亚区，单是突破那片不明磁场就花费了大量时间。
那磁场的威力很强，但并非由卡莱诺亚区的引力造成，毕竟这里的引力已经消失了。
如此一来，之前的猜测就必须推翻。
这磁场到底是怎么来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而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是寻找卡莱诺亚区上可能存在的另一只深渊物种。
返回晶石开采区，黎夜推门下了飞行舰。负责监督晶石开采的培森克立刻迎了上来：“殿下，这地方简直是块宝地！尤里安博士要是看见这么多高阶晶石，肯定会感动哭吧。”
黎夜看了他一眼。
培森克立刻收敛神色，单拳抵着下唇，严肃地轻咳一声：“当然，这地方也是困住契钰那么久的地方，危险系数肯定不小。您刚才勘察的情况怎么样？需要我再带人去一趟吗？”
黎夜收回目光：“你守在这里，我要离开一阵。”
培森克蹙眉：“您去哪？”
黎夜看向晶石区的反方向。穿过耳边的风里，似乎携带了一丝嗡鸣，那是从遥远方向传来的呼应，像极了怪物的尖啸。
可看身边其他人的反应，他们应该都没听见。
黎夜的视线依旧平静，心中却已有了判断。他已经能确定一半，卡莱诺亚区上，还藏着一只深渊物种。
而且是比加纳更厉害的怪物。
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光脑，将其扣紧：“去拿点东西。”
黎夜饿了，字面意思上的饿了。
深渊物种之间的交流方式很简单：胜者为王，败者，沦为食物。
……
黎又最近总是眼皮跳，他哥已经离开主星好几天了，突破卡莱诺亚区外围磁场前，对方发来消息说，之后可能发不出讯息。
从那之后到现在，黎夜果真再没发来任何消息，黎又发出去的讯息，也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黎又相信黎夜，但他仍旧放心不下。
明天就是帝国周年庆，黎又已经在军部办公区待了好几天。
他早从黎泽那里拿到了一块高阶A级晶石，最近每天都带在身上，可到目前为止，依旧没能预知到更多关于未来的事。
黎又有些焦虑。
他再次尝试探寻熔炉的存在，结果依旧无果，便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开始思考其他办法。
这天下午从军部离开后，黎又收到了尤里安的讯息，对方让他赶紧来一趟实验所。
“李伊婉的身体检测数据有了新的发现。”尤里安在通讯里对他说，“我们检测出她体内另一种污染物的部分讯息，那是一种感知类污染物，长期处于惰性状态，很难发现和捕捉，我们几个团队用尽办法，才总算将其捕捉到。”
“而且，这种惰性污染物一旦活跃起来，不仅能操控人体，用感知释放毒素，甚至还能操控人的意志力，模仿人类，最终占据人类本体。”说到这里，尤里安的语气严肃起来，“又又，你应该听说过，帝国最近发生了多起污染物感染人类、并操控感染者混入社会的事件，那些事件和李伊婉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我合理怀疑，要么是有人故意投放这种污染物，要么是有人在秘密进行相关实验，这太危险了！事关整个帝国的安危！”
黎又脸色凝重，立刻乘上悬浮车：“我马上就过去，到了再细说。”
“我等你过来。”尤里安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多补充了一句，“我们几个团队一起推测，这种惰性污染物的样本检测结果，可以将其列入深渊物种范畴。也就是说，许多能控制人类的污染物，大概率都是由这头深渊物种的基因造成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必须找到这头深渊怪物，并且将它铲除。”
“冷静点，尤里安。”黎又轻声安抚他，“先保持镇定，帝国如今足够强大，没有什么能搅乱我们的家园。要相信自己，也相信身边的大家。”
尤里安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凝重：“我刚刚查阅了大量数据，这组基因对应的深渊怪物，能和传说中的深渊巨龙对上号。那可是几百年前老祖宗记载过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要是它真的存在，我们可就麻烦了，它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黎又蹙眉：“你说什么？巨龙？”
“嗯，我们对比了古书里面记载的数据，从李伊婉被感染的基因中提取出的污染物，检测结果能完美对上古龙的数据。”
黎又：“……”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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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好[垂耳兔头]
第61章 同根生
黎又抵达中央实验所, 在尤里安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克里斯和契钰。
身着白色实验服的尤里安坐在办公桌那一端，桌面上展开着巨大的投射屏，上面是各类基因比对数据, 还有已出的关于“古龙”的检测报告。
几天不见, 尤里安看起来格外疲倦, 黑眼圈愈发浓重，原本的单眼皮竟熬成了三眼皮，整个人气质萎靡，脸上还写满了焦虑。
黎又进门时没出声, 向克里斯和契钰点头问好。最近几日, 克里斯和契上将都在外勤, 黎又偶有几天见不到他们, 如今能在这里碰面, 说明尤里安得出的数据绝非小事, 甚至可能很严重。
不多时，身后的门被推开，同样身着白大褂, 同样满脸焦灼疲倦的黎泽走了进来。他第一眼看见黎又，当即黑了脸：“尤里安, 你把又又叫来的？”
撑着脑袋的尤里安抬头：“是我。”
“你——”黎泽气得脸又红又紫, 嘴皮都在发抖，最后却什么话都没说, 上前按住黎又的肩膀，低头温声说，“又又，这里有我们就行，你不用担心, 去准备周年庆的事吧。”
黎又察觉到一丝异样，他侧头看了眼那边眼睛里藏着心事的尤里安，又转向黎泽：“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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