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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蓝先生确实很不错。”赵刚身子隐在暗处,眼眶湿润。
“我虽然年纪大了,脑子还没糊涂,不会迂腐到钻进死胡同不肯出来。”爷爷说:“我又不能陪他过一辈子,有小羽陪着我也安心,至少小羽家庭条件好,家人也善良,小轻在他家不会挨饿受欺负。”
“小轻如果知道您不会责怪他跟蓝先生,一定会很开心的。”赵刚说。
“嗯,明天我就告诉他。”爷爷声音明显带着释怀的轻松。
“好,明天就告诉他。”赵刚说。
第二天早上。
探视时间是上午十点,除了要上课的几位同学和老师,其他人早早来到医院等候。
迟离在重症区等他们,医生的修复能力就是强,昨天的疲态没了踪影,神采亦亦看着就能给人信心满满的力量!
“新的肝源在患者体内工作良好,没有溶血和排斥方面的问题。”迟医生笑着介绍。“情况比预期还好,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病人情况乐观是对医生最大的鼓励和肯定。
“他现在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一次只能进两位。时间十分钟,病人现在是无尘防护的关键时期,不能感染,要多休息,转普通病房后再看也不迟。”迟离说。
其他人表示可以理解,最后赵刚和云爷爷进去看他。
迟离看着蓝家人笑着说:“小羽这次动作挺大啊,藏这么深看来是认真了。”
顾百里解释:“认识才半年,因为考虑到孩子爷爷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所以没公开。”
贺之卿握住温无寒的手说:“谈恋爱不认真不是耍流氓吗?”
迟离笑着点头赞同。
“小羽现在做健康指标监测,做完直接转普通病房,你们等一下可以去病房看他。”然迟离转身看向蓝家长辈,“爷爷叔叔阿姨,你们放心,他壮得跟头狮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下午就能满地跑了。”
蓝妈妈眼眶通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佛祖保佑俩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阿离说了没事,你安安心心的,我们一会可以去看小羽了。”蓝爸爸把妻子护在身旁安慰,然后问了迟离一句,“小轻那边一天只能探视一次吗?”
迟离说:“下午五点医生交接班的时候还可以探视一次。”
蓝爸爸点头,低头在蓝妈妈耳边低声开口:“那下午我们过来看小轻好不好?”
蓝妈妈眼泪夺眶而出,“好。”
蓝羽是坐着轮椅被人推出来的,精神状态很好,脸上还带着笑意。
若不是脸色有些苍白还穿着病患服,人家还看不出他是昨天才开胸做了大手术的人呢。他朝大家挥挥手,“我出来了!”
一群人看猴子似的一下子围了上去。
蓝妈妈盯着他紧张兮兮问:“宝贝,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除了伤口有点疼之外没有太大感觉。”蓝羽笑着说,他指指身侧处于关闭状态的镇痛泵,“这里有止疼泵,疼可以打开。”
迟离皱了下眉,关闭镇痛泵这种事只有蓝大公子这种神人才干得出来,他是痛感有问题吗这般自虐。
其实是挺疼的,但他不想打开,疼痛可以让他清醒,他知道云轻现在不好受,他就是想陪他感同身受,好像这样,落在云轻身上的伤痛就会减轻一些。
“很多老百姓缺乏医学知识,过于担心移植肝脏会对亲人身体造成伤害。”迟离举了几个例子说明供肝手术是安全的。
而且对蓝羽以后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那小轻以后会不会有影响?”蓝妈妈担心的问。
“围手术期平安度过后,云轻未来的生活、工作都不会受到影响。”迟离说。
听完迟离的话,看蓝羽状态确实挺好的,大家紧张的心情才真正缓了下来。
蓝羽问:“我想看看小轻可以吗?”
迟离回答:“赵刚陪爷爷进去了,你想看只能下午五点才能看。”
蓝羽点头:“他…情况好吗?”
“非常好,蓝大公子的肝脏在他体内存活得很健康。”迟离看着他点头。
蓝羽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谢你。”
迟离:“我的天职,不足以言谢。”
蓝羽挑眉:“我决定给你的医疗机构注资。”
迟离笑得爽朗:“这个可以有!”
赵刚和爷爷穿好防尘服戴好口罩,在消毒区做完全身消毒才进去。
远远看见云轻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管子插得满身都是,嘴里还插着气管说不了话。
赵刚疼得像被人生生从胸口打开把心拽出来改了花刀丢进油锅里炸了一遍,全身没哪块地方不疼的。
他情绪激动一下子没忍住呜咽出声,赶紧别过头深呼吸平复情绪。
云轻听见动静,微微偏头看向他们,孔瞳一下子放大,显然他惊讶在美国这么远的地方看见他们。
爷爷站在被各种监护仪包围的病床前,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想起医生说不能有肢体接触,防止细菌感染,忙把手缩回来。
“小轻乖娃,没事了,小羽捐了肝脏给你,手术很顺利,过两天你就可以出来了。我们都在外边陪你,别害怕啊。”爷爷轻声说。
云轻眼角滑落一道水痕,轻轻点头,他不能说话,吃力抬手做了个写字的手势。
旁边护士见状,提醒赵刚:“病人要写字,白色小边柜抽屉里有写字板和笔。”
赵刚慌忙拉开抽屉拿出夹有白纸的写字板和笔。
云轻右手食指夹着血氧仪,写字费劲,潦草写了几个字:“我很好,别担心。羽?”
赵刚很没出息哭出声音,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亲近的人某一天会突然虚弱到这种地步。
要靠一堆的机器维持生命,心脏像被人用竹签串起来在火里烤,又疼又燥还无能为力。
他弯腰在云轻耳边说:“蓝先生给你捐了肝脏,手术很成功,你放心。蓝天一家人都在外面,还有贺董和老温他们也在,我们所有人会在外边一直陪着你。”
云轻点点头。
“你们可以喷点消毒液在手里杀杀菌,跟病人握握手给他点鼓励。”护士指了指床尾托架上的消毒液。
赵刚朝护士弯腰致谢:“谢谢!”
赵刚先给爷爷手心手背仔仔细细喷上一层消毒液,再往自己手上喷,然后一人一边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云轻在用力回握他们的手。
爷爷抿唇克制了好一会才笑着开口:“乖娃子,你真是傻孩子,你愿意跟小羽好,爷爷不反对,只要他真心对你好,你也喜欢他就好了。赶紧好起来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云轻眼角滑下泪滴,点头答应。
等俩人出来后,赵刚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赵刚心细,把云轻写的字拍了下来,去蓝羽病房探望的时候打开照片给他们看。
蓝羽看完云轻写的字,特别是看到那个“羽”字,感觉身上再疼都值得,宝贝醒来想到的就是他啊!
他对赵刚说:“你把照片发给我。”
俩人加了微信好友,赵刚把照片传给他。
蓝羽利落的点击图片按了保存,这是一份值得珍藏的墨宝!
云爷爷心疼的看着他:“好孩子,谢谢你救了小轻。”
“爷爷,我喜欢他,为他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您不用谢。”蓝羽笑容真诚,垂眸沉默了一会他抬头看云爷爷:“爷爷,我们没跟您坦白主要是…”
爷爷坐在床边看着他,脸上被岁月刻画的痕迹很重,眼神却异常刚毅坚定:“孩子,你不用解释,我不怪你们,只要你们好好的就成。”
听爷爷这么说,蓝羽终于松了口气。
昨天手术前被爷爷听见他跟迟离的话,他心情挺忐忑的。
“谢谢爷爷。”蓝羽感激的看着他。
云爷爷点点头欣慰的看着这位优秀的大男孩,“我该谢谢你才对。”
他知道,如果没有蓝羽,小轻断然挺不过昨天,光是想想都后怕。
“你们不然回去休息吧?席风陪我就行,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会吓到我,像是遗体告别一样。”蓝羽皱着眉头环视围在床边的亲朋好友。
蓝妈妈这么优雅的人都没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然后朝西方双手合十虔诚礼拜。
赵刚突然从蓝妈妈身上看到了自己亲妈的影子,果然天下妈妈是一家,都喜欢拍亲生儿子脑袋。
“看你干的好事!把妈妈吓成什么样?”蓝爸爸瞪了他一眼,拥了拥自己的妻子安慰道:“没事没事,佛祖知道孩子开玩笑有口无心,而且小羽是在做善心,佛祖自然不会责怪他的。”
第91章 宝贝别怕,我一直都在
蓝妈妈听蓝爸爸这么一听,确实有被安慰到,点点头不忘瞪蓝羽一眼。
蓝羽冤屈,明明自己是病人,现在成了双亲最不待见的人,一人一个白眼瞪他!
爸爸妈妈相处几十年了还这么腻歪。
接着抿嘴一笑,自己跟云轻以后也会这样子的吧?
现在每次看见云轻,都觉得他比上一次见面更可爱更吸引人,简直爱到不行。
下午不到五点,蓝羽坐着轮椅出现在IcU门口。
两人整整七天没见面了,除了排山倒海的思念之外还有为云轻突然受这么大的苦感到心痛和恐惧。
双眉颦蹙凝视那扇还未到时间打开的探视门。
他觉得自己等不到云轻十八岁再去登记。
人生太无常,他要马上让云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成为他蓝羽的合法伴侣!每个朝暮都在一块。
门从里面打开,蓝羽深吸口气,此刻的他竟然罕见的升起一丝胆怯,害怕看见正在被病痛煎熬的爱人,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老大,进去?”席风问。
“嗯。”蓝羽表情凝重,比上谈判桌紧张百倍。
做完全身消毒席风推他进去。
十几米的距离,蓝羽却走得异常艰难,像行走在一条险伶伶的绳索上。
绳索下面是波涛翻滚的无底深渊,走过去仿佛隔着生死般沉重。
“等一下,我缓缓。”快到床边的时候蓝羽突然出声,他现在眼眶发胀发热,水雾笼在眼前,看什么都是一片水色。
席风停下往前推轮椅的动作,“好。”
“可以了。我眼睛没红吧?”蓝羽仰头看席风。
席风点头,“一点点,不太看得出来,就像熬了个夜的样子。”
云轻没有醒,迟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刚睡着。”
蓝羽点头,几乎用气音说话:“我不说话,就看看。”
床上的人显得更加单薄柔弱,不大的小脸苍白得几乎快和白色床单融为一体,不着一丝血色。
睡得应该不太踏实,眼球在眼皮底下时不时转一下,眉头紧拧。
其实蓝羽现在看到的云轻还算好的,因为中午已经撤了呼吸机,如果他上午过来看,估计会更心疼。
蓝羽好想上前把他拥进怀里,告诉他自己一直在。
想想他一个人在这个冷冰冰的IcU,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面对的是同样冰冷的机器和陌生的医护人员。
身体没有一丝隐私,任由他们摆弄,宝贝心里该有多惶恐多无助啊!
想想心就像被人用带刺的刀往下剜肉似的疼。
蓝羽在心里虔诚祈祷,佛祖若是真有灵,请您保护我的宝贝今生今世不再受疾病的苦,平安顺遂自然老去,我愿用十年光阴相赠。
迟离指了指外边,示意他们出去。
出了IcU,迟离在走廊排椅坐下,“有什么快点问,我忙。”
“疼吗?”蓝羽问。
迟离一愣,“?!”
蓝羽有点不耐烦,毫不留情面睨了他一眼,“美国智商税很高吗?为了省点税款你自动降智了?”
“…”要不是看在他刚刚做了大手术,迟离真想上前赐他一套螳螂十八掌。“在你胸腹开个人字大口,疼不疼?”
蓝羽低头看了眼自己胸腹。
“哦,我忘了您老人家也做手术了。”迟离恍然大悟点点头,“没有你现在这么疼,他上了镇疼泵,你没有。”
“尽量不要让他疼,他以前老受伤,我不想他再疼了。”蓝羽低喃道。
“他还得难受几天,睡眠会受一点影响。”迟离敛去不正经的神色,语气严肃认真。
“为什么?”蓝羽眸色深了下去,“不能弄点什么安神的药吗?”
“目前他的身体正在自行调整适应免疫抑制药物带来的影响,还会出现腹胀腹疼等问题。”迟离看着他,“这么大的手术,从鬼门关抢的人,受点苦是避免不了的。”
蓝羽蹙眉不语。
“小羽,你该上床好好躺着,守在这里小轻的痛苦你一样替代不了半分,何苦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你是有卓识远见的商人,这点利弊得失计算不过来吗?。”迟离对他忍痛不用镇痛泵颇有微词。
蓝羽是他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看他自虐式苛待自己,心里除了心疼就是惊叹。
一贯沉静自持,孤傲高冷的霸总,谈起恋爱来竟然比普通男人还痴情专一。
他叹了口气说:“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发生了,除了尽人事听天命硬着头皮扛下来之外别无他法,好坏只能交给时间。你人生阅历比我丰富,这些道理不用我来说的。”
迟离抬头看席风,朝病房的方向指了指。
“好,我这就推老大回房间。”席风说。
“阿离,我身体没问题,要擦身的时候能让我去吗?”蓝羽语气近乎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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