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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礼平暗自挑眉,心道这人果然是个木头,简直枯燥无味的很。
又走了一段路,温礼平终于停下脚步。
“我们到了。”
李夼抬头一看面前的建筑,陡然黑了脸,抬脚就要走。
温礼平赶紧拦住他,说:“别走啊,这附近我和晓白可玩遍了,就数这里的舞姬姿色一绝,我保证少爷去了绝对不会后悔。”
“温礼平!”李夼脸色有些发青,咬牙切齿道。他就不该信这个酒色之徒,居然跟着他走了这么一大段路。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了。
温礼平见他貌似真的生气了,三两步追了上去,说道:“哎唷,少爷,我知道错了。”
李夼目不斜视,径直向前走着。
温礼平又接道:“我这也是为了少爷你呀。你看,这一路上该逛的好玩的咱们都尝试了个遍,你都不感兴趣。这人既生在这世俗之中,总会有些世俗欲望。我想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小玩意你不感兴趣,那这花楼……”
李夼一个冷冽的眼神,温礼平识趣闭了嘴。
见他依然冷着脸,温礼平没了法子,摊手道:“得嘞,我是个俗人,就爱这些东西。您是仙人,清心寡欲,这俗人的东西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他不伺候了,转身就准备开溜。
“温礼平。”李夼这会又开了口。
温礼平停下来,有些不耐烦,这烦人的木头又要做什么。
李夼说:“既然你想逗我开心,那来与我切磋一番。”
温礼平眼睛一亮:“好啊,正好你我之间还未分出胜负。”先前那一战虽说他败了,那也是因为有温庭安这个绊脚石,做不得数。
李夼上下扫了他一眼,又说道:“你既未带武器,那我们便比拳脚功夫,如何?”
“可以。”温礼平兴致勃勃。“那就去郊外吧,就看我们谁先到。”说罢他已经翻身上墙直朝郊外跑去。
空中只余下一句话。
“现在就算开始,轻功也算得。”
李夼勾了唇,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找了块空地,温礼平摩拳擦掌,说道:“少爷,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话落一拳已经打了出去,拳风直逼李夼门面。
李夼凝神,夜色中感官无限放大,待到那拳风愈发近了时,他目光变得冷冽,抬手擦过温礼平的拳头,化掌为爪直接擒住温礼平的手腕,接着用力一拧。
温礼平被他一带,不得已双脚一蹬离开地面,顺着那道力在空中来了个翻转。
李夼见他露出破绽,趁机一脚踹向他的小腹。
温礼平另一只手蓄力朝着李夼飞来的脚挡去,化去那攻击的同时又挣脱了李夼的束缚,几个跟斗翻远了些。
站稳后他状似惊险道:“少爷,你这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他不过试探一二,哪知李夼上来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不过他也不恼,只觉得浑身上下热血沸腾起来。
李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要手下留情。”
温礼平会心一笑:“自当奉陪。”
说罢,两人齐齐出手朝着对方打去,夜色中两抹身影不停闪烁着。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才结束。
温礼平瘫坐在地上,身上四处都挂了彩。他揉了揉酸痛肿胀的手臂,看了眼一旁同样狼狈的李夼,拍了拍身边,说道:“撑不住就坐下歇会儿,没必要强撑着。”
李夼没有动作,始终站立在那儿,但背明显弯了些。
温礼平见他这样,也懒得说什么,大大伸了个懒腰,而后躺倒在地上,懒洋洋的:“痛快。”
半晌,夜色中轻飘飘传来一句话。
“谁胜?”
“你,是你赢了。”温礼平头也不抬,显然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他现在倒是不在乎这些虚的了,反正这一架他是打爽了。
闻言,李夼微微勾唇:“险胜。”接着也坐了下来。
温礼平赶紧做起来,胳膊肘撞了撞他,嬉笑道:“哟,大少爷这会不嫌地上脏了。”
李夼默默拍了拍身上的灰,仔细一看身上精致的衣服有几处已经烂了。
他视若无睹,只是简单整理了一番,盘腿席地而坐。
借着月色,温礼平看着他的脸,有几处貌似被他打青了,月光下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突兀。
温礼平倏然坐起来,状似开玩笑道:“少爷这性情看起来并不适合读书做官什么的,倒是适合做这江湖中的大侠,尤其是这身手,起码我认可了。”
“哦?”李夼突然来了兴趣,问道:“以你之见,什么样的人才适合读书走仕途。”
“自然是晓白那样的。”温礼平脱口而出。“一身书呆子气,叫什么来着,儒雅。而且晓白落落大方,待人亲和,一看就是做大官的料。相反,啊,你这性格倒是不好,太沉闷了,若是真的当了官,怕是与人相交都成了困难。”
李夼目光沉了沉:“当年舅舅因为某些原因顶着族内众多口舌议论,一意卸去官职脱离家族来到青平城安身。这些年来虽与京城那些人毫无联系,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暗中在舅舅的生意上使绊子。我需得考取功名,方能真正帮到舅舅。”
见他一脸严肃,温礼平笑了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少爷可别太当真了。”
过了会儿,他冷不伶仃地问道:“冷老爷卸去官职,和冷府这些年的施粥行善有关联吗?”
李夼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温礼平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慢慢起身,打了个哈欠,爽朗笑道。“我只是觉得,少爷给自己的担子未免太重了些。不妨放下那些过去,什么所谓的责任,世俗的眼光,统统都丢开,痛痛快快地做一场自己,就像方才的比试一样。我想这也是冷老爷和冷小姐希望看到的。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乐意奉陪,先说好,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败给你。”
言罢,温礼平扬长而去,唯余那沉默寡言的人独坐在原地。
第139章
次日,灯会结束后,众人开始出门采集回程路上要用的物资。
街上,冷凝儿携着瑜心与柳音儿商议着采购名单,温庭安悠哉悠哉跟在身后,腰间别了一支白玉笛,除此之外还挂着一个狐仙面具。
这些天虽然没看见关于她的通缉令,但保险起见她还是随身带着面具,以防遇见不必要相遇的熟人。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她出神之际,远处一行人中,为首的女子在向这边招手,仔细一看正是傅羡儿以及其丫鬟家丁。
“凝儿,好巧,又见面了。”傅羡儿快步走到冷凝儿面前,拉住她的手笑道。
“是啊,好巧。”冷凝儿回应道。
傅羡儿看了看她身边,又说道:“你们这是来采集用品的是吗?难不成你要回青平城了。”
冷凝儿点点头,说:“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也该回家看看了。你呢,带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
傅羡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巧了,现在灯会结束我们也准备回青平城了,我现在在为家里人挑选些土特产做礼物呢。既然你也要走,不妨我们一起吧。”
冷凝儿迟疑片刻,看了身边的人,委婉道:“只怕我们人太多,怕是太麻烦了。”
“你我姐妹一场,不麻烦。”傅羡儿开心极了,完全没听出她的意思,只以为冷凝儿是不好意思。“我让爹爹多备几辆马车,再多带些水粮就好了。”
冷凝儿见她如此热情,甚至还要拉着自己去附近逛逛,一时有些难为情。
一旁的柳音儿笑着开了口:“傅小姐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走得匆忙,后天就要启程了,怕是没法同行了。”言罢悄悄给冷凝儿递了个眼色。
冷凝儿会意,抚着傅羡儿的手背说道:“羡儿,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与表哥离家也快一年,是该紧些回去看看,等你回来我们再一叙。”
傅羡儿有些沮丧,但也觉得冷凝儿说得对,便点头说:“确实如此。等回去后你和李公子也该成婚了,届时我们好友再聚。”
冷凝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意,但也无话。
倒是温庭安闻言默默睨了傅羡儿一眼。
傅羡儿感受到有人在看她,循着目光望过去,就看见温庭安安静站在那里。
温庭安这时目光已经收回来了,虽然戴着面具,心脏仍是突兀一跳,佯装不在意的看向四周,避免与她对视。
傅羡儿一见她就皱了眉。
“怎么哪都有你?”真是个讨厌鬼。
温庭安沉默,只是默默移步到冷凝儿身后,乖觉站立着。
傅羡儿见状把冷凝儿往后一拉,有些恼道:“登徒子,你想干什么。”
柳音儿被吓了一跳,看向温庭安。
温庭安回了个无奈的眼神,柳音儿大致明白些什么,默默把温庭安往身边拉了拉,与傅羡儿隔开了些距离。
冷凝儿也急忙拦住傅羡儿,询问她怎么了。
傅羡儿见她这样样子,也急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凝儿,你到底怎么了。你瞧那人,贼眉鼠眼,吊儿郎当。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结交,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老帮着她说话。”
冷凝儿无奈苦笑:“羡儿,你相信我,庭安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两人一言一语的,但冷凝儿到底没有劝动傅羡儿,她仍对温庭安保持着戒心。
温庭安眯了眯眼,这两个人隔得也不远,傅羡儿将说话声控制的很好,不大不小,刚好够清楚的传入温庭安耳朵里。
听见那些明目张胆的贬义之话,温庭安头都大了。
瑜心打圆场道:“温姑娘,其实傅小姐人很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敌意。”
温庭安摆了摆手,她倒是不在意这些,对瑜心说道:“看情况,小姐和傅小姐应当要小叙一会儿,瑜心你去陪着她吧。我和音儿去采集用品就好了。”
瑜心点点头,温庭安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和柳音儿一起朝另一边去了。
虽说他们确实打算走,但原来考虑的日子是两日,现在改为后天了,所以她们得抓紧时间,回去后还得告知一下其他人。
柳音儿也明白,两人一路话少,大多时候都是在讨论购买哪些东西。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两人已经各背了个竹篮,装着满满两筐东西,正往回赶去。
“别跑,抓住她!”
路上,一阵吵闹声在耳边响起。
温庭安被吸引,刚一回头,迎面一个姑娘撞了上来,背后沉甸甸的竹篮一时失了重心,带着温庭安摔了个底朝天,框里的东西零零洒洒滚了一地。
那姑娘也跌得吃痛一声,见温庭安被自己撞倒,赶紧爬起来把她扶起来,嘴里一直在道歉。
“我看你往哪里跑,可恶的骗子。”
一道呵斥声传来,入眼就是三五个大汉朝着三人奔来,那姑娘脸色一白,才将温庭安扶稳又赶紧撒手跑了。
失去了搀扶,温庭安又一下跌坐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那姑娘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身后的几个大汉无视二人,紧紧追了上去。
温庭安看着满地的东西,有些气恼地握拳砸了一下地面:“这叫什么事啊。”
最可气的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姑娘的面貌。
柳音儿放下身上的竹筐,蹲下身子将温庭安扶起来,安抚道:“想必那姑娘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快些收拾,赶紧回去为好。”
温庭安点点头,赶紧扶正自己的竹筐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才刚蹲下身子,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手脚麻利的在帮她收拾。
温庭安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直勾勾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人,柳音儿也是有些惊讶。
只见那人就是刚刚撞到温庭安的姑娘,温庭安虽然没看清她的长相,但也记得她穿的衣服。
温庭安指着她,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接着又看向那姑娘,说:“你,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怎么记得这个姑娘才跑到前面去了,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居然从她身后出现了。
姑娘脸上还挂着汗珠,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说道:“实在抱歉,在下并非有意撞到姑娘的,那些人我已经甩开了,所以特意来找姑娘赔罪。”
温庭安还没缓过神来,但看见对方认真在捡地方的东西,态度顿时缓和了许多:“没事,我知姑娘是无心之举。”
三人协力,很快就把一地狼藉收拾好了。
那姑娘又向温庭安鞠了一躬,说道:“在下齐子匀,实在抱歉,敢问二位姑娘名姓是?”
见对方彬彬有礼,温庭安和柳音儿相视一笑,俱都自报了家门。
互相知晓姓名后,齐子匀盯着温庭安看了半晌,才开口:“温姑娘这面具好生别致。”
温庭安尴尬笑了笑,自从傅羡儿得了她的画像后,她出门便总戴着面具,只有单和同伴相处或者周遭人流十分稀疏时她才会卸下来面具。
一来一往,三人互相也有了大致了解,一番交谈过后,温庭安询问方才的事情。
齐子匀无奈苦笑,解释说自己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来外面求医问道学本事的。
她一个人在外摸爬滚打了一年,也算熟了些门道,自学了些医术。昨日刚进城就遇见有一家人寻医治病,她因为缺些盘缠就上门去了。明明她是对症下药,对方按药方煎药喂给病人喝下去后,病人的病确实有所好转。
不料第二日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这家人便找她闹了起来,不容她辩驳就扬言要抓她去见官,她这才不得已逃走了。
听了事情经过,温庭安皱了眉:“这确实奇怪,但你总这样逃也不是办法,毕竟人命关天。”
闻言,齐子匀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说:“我现在连病人都无法靠近,根本没法子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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