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渭城逐渐好起来后,大家都忘了河神庙,也不再去祭河神。后来就出怪事了,来往的商人突然离奇死亡,而且死状异常惨烈,根本不像人为,而且死的那些人身边都有一条鱼的印记,那时大家都陷入一片惶恐之中。
后来是清泽道长站出来找到了祸根,是我们得了河神的好处后就把他老人家给遗忘了,连庙里的香火都断了,他老人家生气所以才大开杀戒,再这样下去只怕小渭城又会回到之前。所以严大人一声令下,要求来往的商人旅客必须拜祭河神,就连我们本地的商船外出,也得去庙里拜上一拜。”
温庭安点点头,若有所思,最后插嘴问道:“所以这祭河神是在那老……清泽道长来之后才开始的对吗?”
伙计点点头,一脸崇拜:“他老人家真是神仙下凡,神通广大。”
温庭安见他那傻样,忍不住蹙了蹙眉,转而又问道:“那先前被劫的船都是商人的船吗?”
“不是,大多都是官府的船。”伙计摇了摇头,说道。“商人的船被袭击的倒不多,听说官府的船被袭击了,自然也就不敢走水路了。”
温庭安嘴角微微上扬,她大致明了,但还是问了一嘴:“官府的船被劫,严大人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管吗?”
伙计皱眉,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个倒是不清楚,当时严大人刚上任不久,确实派兵过去查看过。听说那贼匪势力不小,官府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他们。后来还是河神大人将其镇压住了。”
温庭安心中冷笑,真是好大一个局呢。她向伙计道了声谢便回了房,此事她还只是猜测,至于真正破了这所谓的“河神”,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她出门找了同行的车夫:“宋伯,你在这有那种经常走水路的朋友吗?”
“有的,我这朋友虽然是做古董生意,但时不时也会坐船外出去淘些好物。也算是经常走水路。”宋伯回道。“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温庭安低声说道:“我想要了解之前那些水贼的事,对我们此行有益。”
宋伯一笑,爽快道:“那好办,那水贼一事走水路的商人自是最了解的,正巧我那朋友前两天出了门淘货去了,等他回来我就替姑娘问问,到时候去客栈和姑娘答复。姑娘看如何?”
温庭安见事情顺利,也是毫不客气:“那就有劳了。”
“不妨事。”宋伯摆摆手说道。
这时一个店内的伙计喊道:“宋叔,有客人来了。”
宋伯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对温庭安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姑娘若是想吃什么,尽管招呼伙计。”
温庭安点点头:“您先去忙吧。”
宋伯应了一声赶忙跑了过去:“来了,来了。”
等温庭安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她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身影在来回踱步,只是天色有些暗沉,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冷凝儿。
冷凝儿也看见她了,微蹙的眉心这才舒展开来,她走过来问道:“庭安,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我表哥和温公子已经回来了。”
“去查了些事。”温庭安回道。听到温礼平和李夼已经回来了,她又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们赶紧进去吧。”
“好。”冷凝儿应道,和她一起进了门。
此时温礼平和李夼他们已经坐在桌前等待着,慕容晓白和瑜心也在场,唯独缺了柳音儿。
温庭安环顾一圈,确认没有柳音儿后问道:“音儿呢?”
冷凝儿看了看门外,也有些疑惑:“柳姑娘不久前出门了,现在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柳音儿也出门了?温庭安微微怔了一下,难道她也有了什么线索吗?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柔媚的声音:“怎么?都在等我吗?”
柳音儿慢悠悠的走进门,那双风情万种的媚眼如丝,总让人挪不开眼眸。
温庭安扬起笑容,搭话道:“对呀,想不到平时看起来悠闲的人儿今天也忙起来了呢?”
柳音儿嘴角噙着笑:“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庭安了。”她是在温庭安离开有一段时间后才出门的,刚刚回来的路上看见温庭安了,不过天太黑,温庭安倒是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个熟人。
温庭安这才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音儿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
柳音儿摇摇头,走到她身边:“恐怕要让庭安失望了,我是给刘叔寄信去了。毕竟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我得让他放心。”
温庭安点点头,拉过她走到桌子前坐下,说道:“言归正传,我今天打听到了一些事,关于河神的。”
她将自己所打听到的事全盘托出,包括找宋伯打听水上贼匪的事。
“我怀疑,这是他们早有预谋,所谓的河上贼匪,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部戏。”温庭安目光沉了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其他人没有马上回应她,温礼平也将自己和李夼所查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们二人悄悄潜入了严府。
那时严忠正在吩咐底下的人查死去的兄弟二人,确实像他开始所说的一样,他拿了一些银两给管家,让管家找到他们的家人后妥善处理。
当时看来,温礼平一度以为是他们怀疑错了人,没准那严忠确实是个好人。
可是当他和李夼跟着他来到书房外面,严忠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期间还时不时探头观看四周的动静,看起来极为谨慎。
这时温礼平和李夼又有些怀疑他了。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不过声音很小,温礼平几乎把耳朵贴在墙上才隐隐约约听到一点。
“事情怎么样了?”先是严忠的声音传来。
“小的办事,老爷还不放心吗?”另外一个声音赫然是那清泽道长。
事?什么事?莫非是那两具尸体的事?温礼平眉头紧锁,心里不断揣摩着他们的话。
“我们是老朋友了,我自然信得过你。”严忠发话道。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有心事一般,又说道:“我有些受不了了,我感觉他们要动手了。”
“应该不会,老爷好歹当年也帮过他们。”清泽道长宽慰道。
严忠神情严肃:“你不懂,那个组织的人心狠手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我已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们。”
门外的两人心中一惊,这严忠果然和那个组织有关系,不过他现在的处境貌似并不安全。
“所以我们要快点攒钱,早日离开这里。这江湖之上,自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清泽道长语气怅然,叹了口气。
两人接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大概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见天色已晚,温礼平和李夼也离开严府,回到了客栈。
温庭安听着温礼平的描述,将一切串联起来,可以肯定的是,严忠确实和影有关系,而且这祭拜河神也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她说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见一见严忠了。”
柳音儿摇了摇头:“这般冒昧,只怕容易打草惊蛇,我看还是再等等吧。”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慕容晓白开口道。“这么邪乎,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一旁的瑜心附和着直点头。
温庭安嘴角闪过一丝坏笑,说道:“晓白,现在回青平城可不算太晚哦。”
“我才不回去呢。”慕容晓白定了定神,语气硬挺道。
“现在要是回去了,指不定我爹会打死我的。”他合上扇子,有些后怕的说道。
温庭安见他这个模样,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总之,静观其变。”李夼面无表情道。
第28章 夜行
没过几天,宋伯便找到温庭安,跟她说了水贼的事。
那些水贼猖狂一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踪,不过宋伯的那个朋友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很多,他在其他地方见到了其中一些强盗,他们洗心革面做起了生意来,而且有一些还和小渭城的一些商人有生意上的往来。
不过人们只觉得是河神震慑住了他们,才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点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到这里温庭安基本已经确定,那些水贼就是严忠安排好的,待到清泽道长来“拯救”各位时,他又使了手段打发他们离开,让所谓的河神深入人心,让他能够更好的控制人们的思想。
饶是温庭安见过许多大场面,也忍不住为严忠的精明而感慨万千。
现在只需要找到他杀人的手段,基本就可以把整个事件解决,到时候借此从他的嘴里套出关于那个组织的信息。
一想到他们此行很快就有收获了,温庭安心里顿感愉悦。
只是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卡在那两具尸体那里,尸体已经被烧了,他们对杀人所使用的方法还是毫无头绪。
一天夜里,温庭安趁大家都歇息了,一个人偷偷溜了出来,她打算一个人去河神庙,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温庭安飞檐走壁,最后落在河神庙的屋顶上,然后一口气翻进了院子。
借着月光,温庭安来到庙堂里,里面放着一尊河神像,河神左手拿着长枪,右手拿着一张令牌,浓厚的八字眉立着,表情严肃,看起来很是庄重。
桌子前放满了贡品,以及插在着几根已经熄灭的半柱香,和几截快烧完的蜡烛,正中间还放在之前看到的那尊大鼎。
温庭安点燃了两根蜡烛,里面的空间顿时亮了起来。她在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她把目光放在了那尊大鼎上。
她纵身一跃,跳到大鼎上,只看到里面堆满了银钱,应该是清泽道长还没收拾完。
看到那些银钱,温庭安老毛病又开始犯了,伸手就想去里面捞一点。不过余光瞟到那尊河神像,她又有些心虚,这里面的钱都是百姓的信仰,动这种钱的人多半会遭报应的。
想到这她伸出去的手又顿了顿,不过想到自己的本职,她本来就是一个贼,何况这所谓的神也是被有心之人编弄出来的,拿一点应该……不过分吧。
想到这,她原本缩回来的手又一次伸了进去。
“庭安,可有找到有用的东西吗?”一道悦耳温柔又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响起。
温庭安吓得一个仓促险些掉进大鼎,幸好抓住了鼎口,她稳了稳身子,有些惊魂未定,缓缓向身后看去,对上了冷凝儿的眼眸。
她五官精致,容貌秀美,眸子如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清冽的气息,此时正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温庭安有种做贼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她跳下鼎,有些心虚的抹了抹鼻头,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小姐怎么来了?”
“你夜里出门,我有些不放心,就跟过来了。”冷凝儿如实回答,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静静的看着温庭安。
温庭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她偏过头看向四周,想到干大事被人打断,讪讪的嘟囔道:“一个大活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冷凝儿轻笑一声,双手放在身后,慢慢走到温庭安身边,在她耳边温声道:“我怕庭安手脚不老实,得罪了这里的神仙。你瞧,河神正盯着我们呢。”她说着指了指身旁的雕像。
温庭安将目光移到雕像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原因,此时烛光摇曳,照的那立着八字眉的庄严雕像竟有几分恐怖,像是真的在盯着温庭安,怒目而视一样。
温庭安只觉得心里发毛,连着后背也感觉凉飕飕的。她闪到一边,求饶似的说道:“小姐我知道错了,你别吓唬我。”
冷凝儿见目的达到了,又移步到河神像前,找了个蒲团坐下。发呆似的看向一处的房檐,幽幽的烛光映在她的半侧脸上,衬得她的五官越发好看,令人沉醉。
温庭安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从和冷凝儿熟悉了后,她貌似比以前笑的多了,嘴角也像柳音儿一样经常挂着一丝微笑,不怒不喜,不过比柳音儿多了一分不惹尘世的滋味,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毫不相干,那是一种淡淡的,充满疏离感的笑容。
可温庭安又能从中感觉到,她对自己是特别的,那抹微笑是带有温度的。
就好像,那束高山上的光,一直都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她鬼使神差的走过去,靠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慢慢去试探她的手,见她不反感,便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冷凝儿顺势枕在她的肩上,良久才开口道:“庭安,你以后和我们在一起,不要去做那种事了,好不好?”
“嗯,我知道了。”温庭安有些敷衍的回道,她就是靠这个为生的,哪里那么容易放弃。
对于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冷凝儿显然是不满意的,她抬头看向温庭安,一双眸子在暗影里幽幽闪烁。
那眼神仿佛贯穿了温庭安的心,解读了她的内心想法。看得温庭安有些心虚,她悄悄将手收回,服软道:“好了好了,我都听小姐的,以后不做那种事了。”
冷凝儿温和一笑,补充道:“还要和我一起。”
温庭安没有接话,她最不愿轻易许下承诺,尤其是完成不了的。冷凝儿是有家的人,不管怎样她都有归处,而她是无家的人,注定一辈子都在外面飘荡,道不同的人,哪里能一起呢?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二人在庙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正准备离开,温庭安突然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鼾声,她拉住冷凝儿,让她稍等片刻便顺着那鼾声朝旁边的厢房走去。
她透过薄薄的窗纸,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人在睡觉,冷凝儿靠过来低声道:“奇怪,那日这庙里除了那个道长,好像也没有别人了,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睡觉?”
“你怎么过来了?”温庭安一惊,这个女人怎么走路都没什么声响,刚刚在庙里是,现在在这也是。
随后她压低声音说道:“十有八九就是那老头在这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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