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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严忠府上的吗?”冷凝儿疑问道。
“不知道,我进去看看,你就待在这儿,不要乱跑。”温庭安抛下这一句就去了门口那里。
见这边的门窗都关住打不开,她又绕到另一边,看到有一处窗户露着一条缝,她便轻轻将那窗户推开,钻了进去。
清泽道长正在熟睡,温庭安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床头还点着安神助眠的香。
温庭安借着月光看了看周围,昏暗的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一览而尽。
她四处翻找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在一处柜子里找到了一些香,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地。转身之际突然把桌子底下的一个罐子踹倒了,罐子一骨碌撞到了一处墙壁才停了下来。
床上的清泽道长动了动,翻了个身朝向温庭安后就没了动静。温庭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子去地上摸那罐子。
屋子里的月光很淡,地面几乎看不见,她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摸到那个罐子。罐子里装满了东西,沉甸甸的,她拿在手里晃了晃,听着不像是液体。
她抬头看了看清泽道长,见他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这才将罐子打开。迎面浓郁刺激的药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忍不住要咳嗽,眼泪也跟着出来了,她急忙捂住口鼻,将盖子盖上。
温庭安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找了个小瓶子,又拿出帕子堵住口鼻,这才将罐子再打开,取了一些药粉装进瓶子,然后将罐子复原,重新放回桌子底下。
临走时她又看了看床上的清泽道长,眼珠子不怀好意的转了转,从床头翻了个剪刀,将清泽道长的胡子咔嚓几下全给剪了,甚至还拿小刀刮了刮那些胡子茬。
温庭安最后十分满意的把剪刀和小刀放回原处,从窗户处溜了出去。
此时冷凝儿正在台阶那里坐着,见温庭安半天还没出来,她不觉有些担心,但想起温庭安提醒过让她不要离开,只得耐下性子干等着。
不一会儿温庭安出现在冷凝儿身后,她脸上的笑意敛的几分,却依旧可以看出她很开心。
冷凝儿低声道:“有收获吗?”
“有我出马,那肯定的啊。”温庭安十分自信的拍拍胸脯。
冷凝儿见她这个样子,眼底笑意沉浮,道:“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好。”温庭安点点头,拉过冷凝儿就离开了河神庙。
第29章 香
次日清晨,温庭安一边拿着那个小药瓶在桌子旁把玩着,一边向温礼平炫耀:“瞧瞧,还是得我出马,东西已经到手了。”
“哟,不愧是庭安,让我看看这里面装的什么?”温礼平说着就要上手去拿温庭安手里的瓶子。
温庭安打开他的手,说道:“急什么?”
接着,她就打开了瓶子,那股呛鼻的药味再度传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温礼平捏着鼻子往远处躲了躲,问道。
温庭安轻笑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是那老头买的毒药了。”
温礼平皱眉道:“可是音儿不是说那两个人不是中毒吗?而且这药味儿这么重,那两个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喝呢?”
温庭安感觉他说的也对,但还是嘴硬道:“那……那那个老头不会平白无故藏一罐子药吧,肯定是有什么作用的。”
温礼平也无法反驳温庭安的话,两人一瞬间盯着这药瓶陷入了沉思中。
直到一个店内的伙计拿着一个罐子路过他们身边,见他们一个个盯着那药瓶发着呆,好奇的拿起药瓶看了看,然后笑道:“二位也需要这驱虫药吗?是小店的客房里有虫子吗?”
“驱虫药?”兄妹二人同时发出疑惑。
伙计被两人的反应问有些发懵,半疑惑半解释道:“是啊,现在天气暖和了那些讨厌的小虫子也多起来了,这驱虫药药味浓烈,撒上一点它们就不敢靠近了。……二位难道不知道吗?”
温庭安:“……”
温礼平打圆场道:“知道了,多谢小哥了。”
“没事。”伙计笑了笑便离开了。
见伙计离开,温礼平这才捧腹大笑,一只手搭在温庭安的肩膀上,大笑道:“所以你大半夜溜进人家屋子,就为了偷瓶驱虫药啊。”
“……你别说了!”温庭安面红耳赤,拿起桌子上的药瓶就往他身上砸。
温礼平侧身一躲,那药瓶子砸在地板上竟没碎,只是不停的向前滚动着,最后撞到一人的脚才停了下来。
那人弯下腰捡起瓶子,抬头朝对面正打闹着的兄妹二人看去。
温庭安这才注意到冷凝儿,见她手里拿着药瓶,以为砸中她了。忙跑过去,一脸歉意的说道:“小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冷凝儿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在意,只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温庭安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一番后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昨晚白去了。”
冷凝儿略微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纳闷,问道:“为什么?”
温礼平满脸笑意,上前正要解释,温庭安一把推开他:“闪开!”随后又换了副面孔看向冷凝儿,有些失落地说道:“就是……没收获。”
冷凝儿宽慰道:“没事,坏人自有天惩,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何况,我们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不是吗?”她眼睛眨了眨,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刹那间,温庭安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片段,两人在河神庙内靠在一起。她对那种感觉有了一丝留恋,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她依偎很久也不会觉得厌烦。
顿时,一种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她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或者物。在这种情绪里,温庭安无意识的牵过冷凝儿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仿佛这样她那空虚的内心才会得到一丝慰藉。
冷凝儿知道她在慢慢回忆,于是就这样任由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然后静静地看着她有些发愣的眼眸。
温庭安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等到柳音儿也来了,看到二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对方,一言不发,她笑了笑,打趣道:“这是什么稀奇游戏吗?竟眼都不带眨的。”
温庭安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了冷凝儿的手,躲到一旁。
冷凝儿面若止水,回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不知道我能不能知晓呢?”柳音儿眼角含笑,慢条斯理的说道,缓缓走到两人身边。
冷凝儿拿出那个药瓶,说道:“昨天夜里我和庭安去河神庙带回了这个,不过好像与那事件无关。先前柳姑娘说过,死去的二人并未服毒,所以我在想,他们究竟是如何死的?难道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柳音儿接过她手里的驱虫药,打开看了看,说道:“应该不是受人所逼,那两人看起来也是习武之人,自有本事在身。就算被人胁迫,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如此之恐怖,我怀疑他们是吃了什么致幻的药物,错将同伴当成了怪物,所以才会面目狰狞可怕,对同伴痛下杀手。只是可惜,他们并没有服用什么药物,不然我那银针是可以测出来的。而且就算吃了什么药,应该也能很快发现,用内力逼出一部分,不至于死的这么凄惨。”
致幻?服药?温庭安眼中闪过一抹光,她忙接话道:“如果不是服毒,会不会和香有关?”
“香?”柳音儿有些疑惑。
“对!就是香。有没有什么香料可以致幻,可以麻痹人的大脑产生幻觉以至于控制人的行为的?”温庭安目光定了定,问道。
“这个……倒是不太清楚。这种东西比较邪乎,甚至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和行动,一般在外域才有,境内都是严令禁止的。”柳音儿若有所思。
“这样啊。”温庭安泄气般坐在椅子上。
“小姐,衣服已经晒好了。”瑜心过来说道。
“嗯。” 冷凝儿微微颔首,转身问道:“庭安,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温庭安点点头:“其实我昨晚不仅在他房里找到了这驱虫药,我还看到了一些香,单独的放在一个地方,本来想着毕竟是在庙里,有香应该也不奇怪,所以也没留意太多。”
瑜心有些惊讶的说道:“香?那个井边残留的一些灰是香灰吗?”
“灰?”几人被瑜心的话吸引,不约而同道。
“对呀,那日我看到井边有许多灰色的粉末,不过很少,我当时还在想那些是什么东西呢?然后小姐就叫了我。”瑜心回答道。
几人对视一下,温礼平说道:“我现在就去先前的客栈找线索。庭安,你去河神庙里,看看那些香还在不在。”
“好!”温庭安回道。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顺便去找找相关的书籍查查。”柳音儿说道。
冷凝儿拉住温庭安,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30章 焚烧
温庭安和冷凝儿朝着河神庙赶去。
二人来到河神庙时,那个大鼎已经被搬到了院子里,陆陆续续有人往里面投着银两。温庭安和冷凝儿躲开人群朝着清泽道长的厢房那里去。
冷凝儿走时,余光看到庙堂那里缺个人,仔细一想才发觉清泽道长不在,而是一名严忠身边的人在那里守着。她顿感诧异,一想到昨晚的事,她一把拉住温庭安,轻声道:“庭安,那位道长怎么不在这里,你昨天晚上对他做了什么吗?”
温庭安笑嘻嘻道:“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做。”
冷凝儿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大致也有了一个底,有些无奈的笑道:“你呀。”
二人接着便摸到了清泽道长的房外,温庭安轻轻一推房门,门就打开了。见房间里空无一人,温庭安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冷凝儿四处打量着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提醒温庭安要多加小心。
温庭安摸到那个柜子前,却发现那些香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微微蹙眉,估计是昨天夜里她的恶趣味打草惊蛇,才让清泽道长有了防备将那些香藏了起来,不过这也正好证明了那些香有问题。
两人见扑了个空,在房内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离开了这里。
在两人离开房间后,一个窗户处探出了一张人脸,正是清泽道长,此时他正面色阴沉的看着温庭安和冷凝儿离开的背影。
二人虽然无功而返,柳音儿那里却有了一些收获,她对二人说道:“我翻阅了一些古典,典籍上记载有一种香名为夜留香。外表和香的气味与普通的香毫无差异,但是闻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据说闻过此香的人会在幻觉中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大多都会被吓死在自己的恐惧之中,药效过后会出现浑身发软,体虚无力的症状,就算没被吓死,中招者也会因为副作用而毫无还手之力,轻易就可以被杀死。因为这种香通常是夜里使用,所以名为夜留香,不过在黎州是严令禁止的,唯一拥有此香的,怕是只有那个组织了。”
她神情有些凝重,连这种禁物都能拥有,可见那个组织的背景有多深。
温庭安闻言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抓他们?”
冷凝儿按住她,说道:“先不急,我们还不能确定他们使用的是不是夜留香。既然它与普通的香无异,那我们又怎么去分辨它?”
柳音儿说道:“这夜留香虽然与普通香无异,但它燃烧后的香灰颜色会比普通香重一些,而且上面会残留那种淡淡的香气。”
“那等我哥将香灰找回来,我们就知道他们使用的是否就是那夜留香了。”温庭安接话道。
等温礼平回来,温庭安马上凑上前去询问道:“哥,找到没有?”
温礼平摇了摇头:“那里已经被人清理干净,香灰也被处理了。残存的那些香灰和井边的泥土以及一些血迹混合在一起,根本弄不起来。”
温庭安闻言一脸失落,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温礼平随后又道:“你们有什么收获?”
温庭安把柳音儿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就差那些香灰我们就可以知道他们使用的是不是夜留香了。”
温礼平若有所思,问道:“你和小姐不是去找那些香了吗?”
温庭安错愕,回复道:“没找到。”
“怎会?你不是说那些香就在他的房里吗?这几天并没有人出事,按理说他应该没使用才对,莫非是你打草惊蛇了?”温礼平有些疑惑道。
“可……可能吧。”温庭安有些心虚,声音也弱了几分。“那天夜里我摸进他的房里,除了拿了那驱虫药,我还剃了他的胡子,可能就……”
后面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不过还是把温礼平吓了一大跳:“什么?!你剃人家胡子了?!你呀你呀,真是任性!胡子对他这个年纪的人,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你这么做,他肯定是有了戒心,你们今天能平安回来,还得多谢老天爷开眼。”
温庭安自知理亏,就这样任由他训斥。
二人的动静引来了冷凝儿和柳音儿,看到温庭安被训斥,冷凝儿眉头一皱,她走上前来询问缘由。
温礼平敛了几分气,说道:“问问她,看看她都干了什么,险些还害了小姐。”
“对不起……”温庭安低着头向冷凝儿说道。
冷凝儿站在她身侧,悄悄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安慰道:“没事。”
柳音儿也走了过来,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训斥庭安也无济于事,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拆穿那老道士才好。”
见两人都站在温庭安身边,温礼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了。他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李夼从门外走进来,注意到这边的几人氛围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了解事情经过后,李夼淡定道:“无妨,我们还有机会。今日又有一名旅客没有祭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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