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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举手里的盒子,盒子微微颤抖着,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盒而出,接着外面院子里传来阵阵嘶吼,紧接着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撞击大门。
砰——砰——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屋里的女人也是痛苦不堪,死死捂着耳朵,痛苦却没有锐减半分。
“那些百姓失控了。”冷凝儿低声说道。
温庭安咬了咬牙,直接将洞口打破,纵身跳了下去,冷凝儿紧随其后。
姚九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回过头便看见了温庭安和冷凝儿,惊呼道:“是你们!”
温庭安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夺他手里的黑色盒子,她看明白了,姚九就是靠这个来操纵这些人的。
姚九看出了温庭安的意图,抱着盒子弯腰从温庭安身侧逃开,直奔房门而去。可冷凝儿已经先一步堵住了门,他被前后夹击,一脸慌乱。
温庭安盯着他,慢慢朝他靠近,抬手道:“拿出来。”
姚九死死抱住盒子,咬牙道:“不可能,除非你们杀了我。”
温庭安皱了皱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直接来硬的。她出手果断,直接擒住了姚九的一条胳膊,向后用力一拧,姚九疼得龇牙咧嘴,哀嚎连连,冷凝儿趁机打落他手里的盒子,然后将盒子接住。
温庭安一把将他推开,站在了冷凝儿的身侧,扬唇道:“姚大哥真是深藏不露啊。”
姚九抱着手臂,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看得明白,这二人是练家子,他根本不是对手,想了想,他开口道:“二位,我劝你们赶紧把东西还我,这东西只有我会使用。若不然,不小心沾染上了什么,后果便是死路一条。”
他表情严肃,话语似假又似真,温庭安分辨不出,索性从冷凝儿手里拿过盒子,在手中把玩了几下,说道:“是吗,那我倒想知道知道怎么个死路一条。”
姚九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颗心被提的七上八下,严肃道:“姑娘,你要拿就好好拿着,我可真没跟你开玩笑,要是让它跑出来,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冷凝儿见他神情极为严肃,似是很惧怕这黑盒子里的东西,不由也紧张了几分,低声道:“庭安,把盒子给我。”
“我不。”温庭安摇摇头,宽慰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冷凝儿看着她,眼中满是不信任。温庭安假装没看见,看向姚九:“好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一切。”她说着看了眼被铁链锁住的女人,若他们刚刚的对话是真的,那么这女人应该就是县令夫人了,只是这里面似乎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
姚九咬了咬牙:“这是我们安县的事,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插手。”
温庭安反驳道:“路见不平,理应相助。这里的百姓尚处水深火热之中,城外也有人因此丧命,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一派胡言。”姚九横眉道。“我何曾对城外之人下过手,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冷凝儿上前一步,说道:“你怎能确保没有其他人对无辜者下手?看你这样子,你也不能保证这些变成怪物的百姓会一直听你的话。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将他们变成这样,但你应该没有让他们复原的法子吧,不然那日你也不会想方设法留下我们。”
姚九微微汗颜,那位大人确实只教他如何操控那东西附在人身上,却并没有教给他解除之法,随后那位大人就不见了踪影,他现在虽然可以控制大部分人,但如果人被那东西附身太久,意识就会被其控制,产生独立的意识,根本不会听他的话,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人还杀不死,无论在其身上砍多少刀,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就像县令夫人一样,所以他只能把这些人锁着。
但困住他们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找不到解决的法子,其他人早晚会失控,届时整个安县的人只怕都会被殃及,所以那日他才会对柳音儿如此上心,可这安县到底还是李大人说了算。
他本想偷偷出去找这些人寻求解决之法,而这时那位消失已久的大人又突然出现了,所以他才作罢,想着把最后几个凶手弄死就去找那位大人求解药,可偏偏这个时候,这几个走了的女子又悄悄溜了进来,着实让人头疼。
温庭安见他不说话,理直气壮道:“说话啊,哑巴啦?”
姚九有些烦躁,怒道:“少废话,把盒子还我,不然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说着他冲向温庭安,想去抢温庭安手里的盒子。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自己要是强抢说不定有把握夺回盒子,但哪知温庭安的力气同样不小,还比他多了几分巧劲儿,三下五除二就擒住了他。
温庭安把他按在地上,掂了掂手里的盒子,说道:“怎么样,还抢不抢了?”
姚九脸色涨的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庭安正得意,冷凝儿拍了拍她的肩,低声提醒道:“庭安,你看那里。”
温庭安朝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县令夫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她如野兽般伏在地上,嘴里发出低吼,十指不停抓着地面,缚住她的铁链被晃得叮叮作响,一双红眼戾气极重,似是想冲上来将几人撕碎。
姚九看着心中也是一片骇然,这女人今日的情况怎么瞧着比往日还难控制了些,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
温庭安看着她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单蓝抓狂时的样子,二人的模样不说十分也有三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盛满对杀戮渴望的眼睛。
温庭安紧锁着眉,对着姚九说道:“姚大哥,怎么才能让李夫人复原?”
姚九冷哼一声,撇开头道:“把盒子给我我就告诉你。”
温庭安绷不住了,一脚踹在他身上,骂道:“姓姚的,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是吧。”
姚九吃痛一声,咬牙道:“我说过了,只有我能控制他们。我不懂怎么教别人,就算会我也不可能教你,你想知道,做梦!”
温庭安气得拳头都握紧了,这家伙真是头牛,自己跟他说话就跟对牛弹琴一样。
“庭安,既如此,绑起来就老实了。”冷凝儿语气冷漠。
“好,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温庭安会意,点点头,对着姚九没好气道。她将姚九交给冷凝儿看着,然后去里面扯下一块帘子,利索的将姚九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
冷凝儿看着他,淡淡道:“依李夫人的情况看,这区区一条铁链子怕是锁不住她,届时若是冲开了束缚,姚大哥就请自求多福吧。”言罢就转身往房门处走,温庭安跟在她身后,嬉皮笑脸的煽风点火:“姚大哥,你放心。李夫人应当是最恨你的,所以她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断不会让你很痛苦的。”
姚九一听,顿时慌乱起来。尤其是温庭安的话,听得他心尖都颤了颤,他满头大汗,咽了咽口水,哆嗦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丢下我……我带你们去找那位大人,东西是她给我的,她什么都知道,求求你们别丢下我,我还不能死。”
二人停下脚步相视一眼,会心一笑,本以为还得再跟他周旋几遭,没想到姚九这么快就服软了。
这下她们算是可以见到真正的幕后之人了。
温庭安将他身上的束缚解开了许多,但仍绑着他的双手,以防姚九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第118章
出了门,前院的躁动仍旧不止,三人向着前院走去,温庭安忍不住问道:“你说这些百姓只有你能控制,那你是怎样操控大家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们会放过我吗?”姚九试探道。
“你觉得呢?”温庭安没好气道。“害了这么多人,就算我们放过你,这城中的百姓也不会放过你,县令大人更不会放过你。”
姚九张了张嘴,无法反驳,最后噤了声。
“不管你与李夫人有何恩怨,你都不该对无辜的人下手。”冷凝儿皱着眉道,将好端端的人变成怪物,可见其残忍程度。
姚九情绪有些激动,愤愤道:“他们可不无辜,我女儿的死与那些人也脱不了干系!”
温庭安不由疑惑,不是说是李夫人害死他女儿的吗,怎么这会儿城里的百姓也牵连其中了?思索着,温庭安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不由想问。这时冷凝儿看了过来,给她递了个眼神,温庭安这才咽下了心中的问题,没有说话。
非礼勿言,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问得太多无异于揭人伤疤,保持沉默,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三人走到大堂,院子里的声音离几人愈来愈近,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吼叫,如点燃的爆竹被扔进了羊群,引起一阵骚动。
温庭安察觉到异常,赶紧推开门,只见院子右侧的假山上站着一个人,假山之下是躁动不安的人群,他们纷纷冲向假山,试图爬上去攻击那人。
“音儿!”温庭安惊呼道。
假山之上的人抬起头看向她,眼中也闪过惊喜。
见那边的二人相安无事,柳音儿安下心来,手中捏着一根银针,只一瞬就刺进了一个爬到脚边的人的肩膀上,那人吃痛发出一声低吼,随后脱力往后倒去,将下面爬上来的几个人撞了下去。
“我去帮她。”温庭安说道,将盒子递给了冷凝儿。
冷凝儿接过盒子,提醒道:“注意安全。”
“嗯,你也小心。”
温庭安默默看了眼姚九,而后朝着柳音儿的方向赶去。
听见身后有动静,一些人转身就朝温庭安跑来,柳音儿将再次爬上来的人一脚踹了下去,一脸严肃的提醒道:“小心别被伤到,他们身上有蛊。”
温庭安迟疑了一些,目光定了定,专心应付着冲过来的人。
她先将迎面冲过来的人撂倒,随后左右出现两个将她夹在,其中一个张牙舞爪朝着她扑了过来,温庭安的手下意识去摸了腰间的笛子,但还是没有抽出来,只是小心的闪躲着,同时一拳砸中另一个人的腹部,将他打翻在地,然后转身朝着院墙跑去。
其余一些人紧紧跟着她,明明这些人看起来四肢僵硬,跳跑起来却十分敏捷,丝毫没有跟不上温庭安。
温庭安咬了咬牙,这些人说到底还是些普通百姓,只是被控制了而已,她没办法使出全力。而这些人虽然被蛊虫附身,力气大得惊人,甚至堪比一些人的内力,但身躯也只是普通人,如果她轻易使用清风笛,只会将他们打出来的力道翻倍还给他们,那比她亲自动手还恐怖。如此她连清风也不敢掏出来,只是四处躲闪。
她跑到墙边时身后那群人也追了上来。情急之时温庭安起身一跳踩着墙壁借力一跃从众人头顶翻过,落地后迅速一个横扫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撂倒。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朝着温庭安扑来,温庭安没有丝毫喘气的机会,左躲右闪寻找着他们的破绽。
身后一个人趁她分身乏术之时,布满红纹的手形如利爪朝着她的肩膀抓来,温庭安反应迅速反手擒住他的胳膊,接着一阵拳风在耳边呼啸,她心中一紧,赶紧将手里这个人解决,然后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
一记重拳砸在她的手臂上,将她击退了几步,温庭安吃痛的揉着胳膊看向人群,未等她喘息半刻那些人又扑了上来,温庭安只要硬着头皮接着上,时不时找着机会撂倒几个。
不远处的冷凝儿看得眉头紧拧,这些人只是被控制了心智,并不懂得一招半式,出手几乎全凭本能,且下手果断,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加之人数众多,几乎找不到规律,温庭安既要小心谨慎不伤到这些人,还得防着这些人伤到自己,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她很想上去帮忙,但身边的姚九需要人守着,她分身乏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一旁盯着暗暗为温庭安捏一把汗。
温庭安一边与那些人周旋,一边朝着柳音儿的方向慢慢靠近,柳音儿手里同时翻出几根银针,朝着爬上假山的几人祭去,瞬间又是三人倒地。
温庭安看着忍不住咂舌,相比于游刃有余的柳音儿,自己显得倒是十分吃力,身上不知道已经挨了几下,人也才撂倒了几个。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多余了,就算不来人家说不定也能应付的过来。
她暗暗叫苦,同时将靠近自己的一人一脚踹开,又一个侧身躲开扑过来的人,百忙间不忘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这时屋顶上传来声响,一个人影落在上面,姚九闻声看了过去,惊喜道:“夜大人,我在这儿,您快救救我!”
听见姚九情绪激动的呼喊,冷凝儿不由朝着那人看去。
屋顶上的人背对月光,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是静默不语,盯着院子里的情况,似是没听见姚九的呼喊一般。直到柳音儿抬眸看向她时,她眼中才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柳音儿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专心对付着下方的人群。夜听眼里的波动也在这一瞬消失,如被那墨色的湖泊吞没,唯余死寂。
下方的温庭安一边对付着那些人,一边质问着夜听:“你是什么人,会控制这种蛊虫,你和弥谷又是什么关系?”从柳音儿说这些人身上有蛊时,她心中那团藏匿已久的疑惑在一瞬间豁然开朗,这种蛊就是之前她在古千仞的密室里那本禁书上看到的蛊,蚀心蛊。
准确来说,是与傀儡之术结合后的蚀心蛊,也就是之前宿在单蓝身上的蛊虫。
蚀心蛊虽然是用以杀人的利器,但也是需要时间供蛊虫破坏宿主的身体的,它的潜伏期很长。据书中描写,当年北离的那个叛徒是临阵倒戈,也就是在南朝和北离的最后一战的前几天罢了,而那些北离的将士是在同一时刻蛊毒发作才被南朝军队击破。
如果是之前的蚀心蛊,几乎不太可能做到,但如果是改良之后的蚀心蛊呢,就像安县现在使用的蛊,二者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相像了,尤其是用安县和单蓝做对比。
将其种在队伍里某一个人身上,用以控制人的意识,使那个人伤人,蛊虫趁机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可以做到瞬间瓦解军队。
依照姚九之前的说辞,李县令的儿子李贤在死后莫名复活伤人,短短几日后被伤的人变成了怪物继续去伤人,才导致了安县现在的情况。
如此显然是说得通的,那么这也意味着,北离的至毒之蛊并没有随着北离的灭亡而消失,相反,甚至出现在了黎州。
但这一切都是温庭安的猜测,毕竟那本书上并没有记录北离军队崩溃的详细经过,只是草草带过。但如果这个戴眼罩的女人和弥谷有关系,那么必然和那个组织有关,他们既然能有北离的夜留香,未尝不会有蚀心蛊。所以温庭安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这个女人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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