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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约尔泰。他也不喜欢你,许佳鑫。】
晦涩不明的语言直接在许佳鑫的脑内响起。
【沈千禾是我的。】
“呃——”许佳鑫猛地扬起头,脖颈青筋突突地跳,像痛苦抽搐的蛇。
塔厄卡斯红眸变成竖瞳,显得尖锐阴毒的细长。祂把许佳鑫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打落在地,不怕疼地一点点碾碎,又卷起玻璃碎渣,狠戾地涂抹到他的脸上。
【我的Tesoro是很漂亮。但你好丑。不配。】
【他是我的。】
【是我的。】
【我的。】
【我的。】
……
塔厄卡斯松开了罪徒,扼住对方的喉咙,攥着那弯折的四肢,拉直。
被一口吃掉是最轻松死法。
祂决定放弃吃掉罪徒,编织惊悚骇人的幻境,让罪徒接受永无止境的惩罚。
沈千禾半天之内就受到多个刺激,承不住,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晕倒的前一秒,他心想,原来真的有怪物啊。
**
“柳思思。”
“到。”
“沈千禾。”
外出写生的学生们集合在校门口前,学委正拿着点名册点名。
“沈千禾?”学委喊到这个名字时,声音下意识放轻,揉着暖意,“千禾还没来吗?”
“过来了过来了,在后面呢。”有同学抬了抬下巴示意。
学委闻言转过头,就见戴着口罩的男生,正奋力朝着队伍跑过来。
口罩遮住了男生的半张面容,但学委不会认错那双浅蓝色的琉璃眼。
“不、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沈千禾跑到队伍第二排末尾站定,微微喘着气,没被口罩遮住的肌肤透着病态的白,还有一抹因为剧烈运动的红晕。
有人开口:“其实也没到时间点呢,大家来得早,没迟到没迟到。”
学委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千禾不用不好意思,还没迟到的。”
她看了沈千禾一眼,又羞涩地挪开视线,只好盯着点名册看。
他们班就许佳鑫和褚君年请假。
褚君年是大少爷,不爱集体活动,经常请假,最近一个星期根本就没来过学校。但许佳鑫请假,她还挺意外的。
她多多少少知道许佳鑫对沈千禾阴暗的心思,不信对方轻易放弃有与沈千禾相处的机会,所以询问了辅导员,“关怀”了一下同学。
辅导员只是说许佳鑫突发重疾,可能要休学了。
“哎呦呦~”有个男生发出嗤笑,小声地嘟囔着:“今天刮什么风啊?褚大少爷居然来了。”
学委看到褚君年也愣了一下,恰巧这时收到辅导员发来的信息——安排褚君年外出写生相关事宜。
第二排末尾的沈千禾微微低头,眼皮有些沉重。
沈千禾感觉光线忽然暗了一下,有人从他前面走过,最后停在旁边的位置。
刚刚还在讨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沈千禾脑海里,关于昨天真实遭遇的记忆,以及所有与怪物相关的片段,都被塔厄卡斯刻意诱导,深深埋进了记忆的盲区,再也无从想起。
但受到惊吓未能完全抹除,沈千禾一下子就生了病。
他对于昨天的记忆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昏昏沉沉的,几乎睡了一整天。
小病,吃过药,按道理今天该好了才对啊。
沈千禾轻轻叹了叹,只觉得很累,提不起劲来,一点也不好奇站在旁边的人是谁。
只是气氛有些怪,对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空气因此变得厚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幸好,队伍很快就出发。这次的目的地就是沈千禾赞不绝口的阿美勒星。
十一点左右抵达了阿美勒星,负责老师给大家开了个安全小会,就让各自回房修整修整,下午再开始分组现场创作。
沈千禾发现他的室友是褚君年的时候,十分惊讶。
不过褚君年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捂得严实,高冷不近人。
沈千禾也不自讨没趣,走到剩下的那张床位旁,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房间不大不小,两张单人床隔着一张小桌子,外加一个盥洗室。
陈设简洁,但胜在环境好,沈千禾想道。
对此,塔厄卡斯的意见就非常大了。
住酒店,两张床隔得那么近,而且一点遮挡都没有。Tesoro住宿舍的时候,好歹还有床帘相隔!
如果这个人类觊觎祂的Tesoro怎么办?
塔厄卡斯在这方面极其敏感,虽然清楚褚君年无意,但还是吃醋。
菌丝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圈住沈千禾的手腕,探向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感受到青年偏热的体温,动作稍滞,旋即变得温柔,缓缓绕住指节。
Tesoro身体还没好,祂要时时刻刻陪着Tesoro才行,丝毫不想理睬其他人。
【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Tesoro。】
中午两点半。
放在枕头旁的终端疯狂振动,窝在菌丝中的青年蹙了蹙眉,伸出羊脂玉般的手,摸索着扰人的东西。
随即,塔厄卡斯把终端推到沈千禾的手里,瞄了眼备注,又贴心地按下接通键。
通讯一接通,负责老师的话就像炮.弹似的砸了过来:“喂?沈千禾?你怎么还没来?已经两点半了。你好像也生病了吧?是要请假吗?那到时候你只能和褚君年一个组了,就你两人请假。”
沈千禾晕乎乎的,根本没听清对面讲什么,但听到“两点半”,就猛地弹了起来。起得太猛,两眼一黑又倒了回去。
好看的眉毛拧成麻结,脸色也微微泛白。缓了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对对不起……我马上来……”
沈千禾起床的时候,瞥见隔壁躺着的褚君年,恍惚地想起老师好像说了对方请了假。
事实证明,生病就不该勉强自己学习。
写生中途,沈千禾感觉头昏脑胀的,终端健康监测滴滴响,38.2摄氏度。于是,只能回酒店休息。
回到房间,沈千禾先翻找退烧药,打算吃了药就睡一觉。
今天口干舌燥的,水好像喝没了。他晃了晃水杯,没想到还剩下挺多的。
里面的水甚至还热热的,不烫,含水送了药,暖流仿佛漫过心口,像晒过的棉被,柔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惬意而舒适。
沈千禾把被子拉到鼻尖,轻轻地嗅了嗅,思绪纷飞,好像真的嗅到了阳光的味道,随即又想到没画完的作品,最后想起生病的室友。
室友不打呼噜,睡姿也很好,他出门又回来,对方都一个姿势。嗯,是个不会影响他睡眠的好室友。
塔厄卡斯感受到沈千禾绵长的呼吸,先给水杯装满热水,才缓缓探向褚君年。
死人当然不会打呼噜,也不会乱动。
褚君年在悄无声息中死了。
这一切当然和塔厄卡斯没有关系。今天遇到这个人类的时候,祂就已经嗅到一股类似于腐烂的腥甜味,那是属于濒临死亡的气息。
如果Tesoro醒来后发现一具尸体,然后被吓到怎么办?所以塔厄卡斯决定把它处理掉。
躺在床上的褚君年,冷冰冰而僵硬。
青年脸上口罩,露出没愈合的伤口。软被之下的躯体,同样伤痕累累。
菌丝钻进红中透紫的伤口,逐渐覆盖整个躯体。惨白的皮肤下,菌丝如小蛇般游动。褚君年就像一颗水果,被吸走所有汁水,只剩下皱巴巴的果皮。
干瘪的果皮仍然还有营养,慢慢长满了白色的真菌。毛绒绒的菌子疯狂生长,撑起了小伞。
小蘑菇们激动地相互推搡,但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吵醒了祂们挚爱的伴侣。
祂们无声地交流着主体意识海中飞速闪过的记忆。
【哎呀!这个叫褚君年的人还挺惨的。】
剩下的所有小蘑菇立马反驳。
【这算什么?就是有个糟糕老爸而已。根本不算惨,是他自己没用。】
【对啊对啊。他就是没用。】
最开始发言的小蘑菇开始为褚君年辩解。
【他爸经常打他呀,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而且他爸明明有钱,但还威胁他,不给他妈妈治病哎。他妈妈前几天就死了呢。】
【都是坏人。只有Tesoro是最最最最最好的!】
其他小蘑菇都大声反驳祂。
很快,没有小蘑菇讨论其他,所有声音变得一致。
【Tesoro是最最最最最最好的!最最最最最喜欢Tesoro!】
陡然,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要怎么才能和Tesoro真正的在一起呢?】
闻言,小蘑菇们瞬间冷静下来。
【嘿!我们变成“褚君年”就好啦!反正大家都不认识他!】
话音刚落,小蘑菇们就融进皮肤里。
惨白的皮肤变成微微透红的冷白,上面的一道道伤痕逐渐消失,右手虎口处的皮肤却浮现一个清晰的牙印。
内里的骨头开始拔长,又修整得精致完美,特意在双手花多了些心思。
最难的是五官,但这对塔厄卡斯来说不算什么。
Tesoro喜欢长长的眉,墨色的凤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
床上的“人类”最后只差一副无框眼镜,就与沈千禾曾经画的一幅画如出一辙了。
塔厄卡斯?不。
塔厄卡斯从床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面,足有190cm,原先的衣服变得短小,露出一小截小腿。
他轻手轻脚地走沈千禾的床边,倾身,小心翼翼地拉下那盖到眼睛下方的被子,露出一张闷红但艳丽的脸蛋。
指尖触及的肌肤,细腻如凝脂,却隐隐发烫。
青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长长翘翘的眼睫似蝶翼般轻颤,塔厄卡斯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酒店的服务很好,房间里配置着全新未拆的生活用品。
塔厄卡斯从褚君年的记忆里学到很多。他拆了两条新毛巾,先用热水浸泡,这样能清除生产残留,软化纤维。
浸泡过后,用其中一条泡冷水,微微拧干,敷在沈千禾的额头上,降温。
塔厄卡斯坐在床侧,眸光含满了担忧与爱意。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入软被中,菌丝从指尖探出,漫上沈千禾的身体,吸吮了汗液才缩回指尖。
接着用另一条毛巾泡热水,拧干,动作轻柔地替沈千禾擦拭身体。
沈千禾微微蹙起的眉毛逐渐舒展开来,脸上隐隐露出愉悦之意。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完全掩上,在也侧垂落的帘布间,漏出一条细细的缝。明亮的光束挤入了细缝,缓缓挪动,变得柔和。
沈千禾浅浅地翻了个身,半张精致的脸蛋便陷入蓬松的枕头中。
绵长的呼吸一滞,沈千禾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呼气时将额前的岁发微微掀起。
“怎么感觉越睡越晕呀……”青年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嘟哝抱怨着,说话的声音却像棉花糖般,裹着一丝甜意,轻轻飘飘,软乎乎,“好累……”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沈千禾下意识换一个端方的姿势,眼睛转了转,一抹纯净的白色倏地闯入眼帘。
那抹纯白愈发的近,沈千禾眨了眨眼,半晌才分辨出来是一条丝绒浴巾。
丝绒材质手感丝滑,柔软舒适。
这家酒店生活用品的质量真的很不错,那浴巾看起来就很好,还有现在盖的被子,凉丝丝的,恰好驱走热意。沈千禾晕乎乎地想。
视线顺着浴巾向上,先触及来人腰线处绑得松松垮垮的结,沿着坚实有力的腹部线条,可见轮廓分明的六块腹肌。
饱满恰到好处的肌肤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上面凝聚的水珠蜿蜒而下,没入那抹白色中。
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刀削般的帅脸上。
沈千禾瞳孔骤然一缩,直直地盯着那张熟悉的脸,惊愕到忘了呼吸。
冰凉的菌丝缓缓缠紧沈千禾的身体。
异形换上了人类的皮囊,腰间系了条浴巾,赤着上身,宽肩窄腰,皮肤下薄薄一层肌肉随动作轻漾,带着克制的力量感。
男人停在沈千禾的床边。
沈千禾的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滚动,声音暗哑,一字一顿,仿佛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来的字眼:“你、你……”
塔厄卡斯微微倾身,将手背轻轻贴在沈千禾的额头,温声询问:“老婆,感觉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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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应该上夹(下周二,14号)晚上再更新啦,订阅太差,怕字数多了排名垫底[爆哭]
最后还是叫塔厄卡斯啦
第24章
“怎么还是很烫?”塔厄卡斯眉心拧成小结, 又换了另一只手探一下沈千禾额头的温度,嗓音入浸了水的软玉,温柔到极致:“老婆先用晚饭好不好?要补充营养再吃药, 之后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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