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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现杀的,新鲜的很。”章氏笑了,露出一口尖利雪白的牙齿。
她还故意朝林祈岁看了一眼,道:“是这位小哥帮着一起做的,干净的很,快吃吧!”
章氏的话,像蛊惑人心的魔音,炖鸡的香味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几个人的鼻子。
楚游吞了下口水,凑到林祈岁耳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林祈岁微微摇头:“我根本没看见她杀鸡。”
那这肉的来源就很可疑了。
“快吃啊,你不是很想吃吗?”
说话间,章氏的筷子已经伸到了楚游的面前,上面的冒着油的鸡肉快还沾着绿油油的葱花,香味不断涌进他的鼻子。
楚游感觉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了,牙齿狠狠朝那块肉咬去。
林祈岁神色一变,刚要出手,一阵风突然从他面前刮了过去。
——啪!
楚游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力气不小,把自己的头扇的直接偏了过去,那块鸡肉也被掌风扫落在了桌子上。
章氏的筷子还悬在半空,人却愣住了。
“他……这是?”
“对不住,”一旁的秦听闲礼貌开口,“他最近生了病,还在喝药,碰不得荤腥。”
“对!”楚游一笑,十分配合,毫不留情的又扇了自己右侧的脸一巴掌。
“瞧我这张破嘴,也太馋了!真该打!”
林祈岁:……
章氏:……
陈三:……
“他不能吃,那你们几个人吃吧。”章氏又笑了起来。
她重新夹起一块鸡肉,就要放进林祈岁碗里。
谢长兮微微一笑,伸手拦住了她。
章氏瞬间变脸,嘴角的笑意还没收,那双眼睛已经露出了阴郁之色,瞳孔瞬间变红。
“怎么,他生病,你们也生病吗?”
谢长兮点点头,微笑道:“他的病,传染。”
章氏彻底无语了。
林祈岁看见她伸出的黑色尖指甲,不动声色的又缩了回去,知道她应该不会再逼他们吃肉了。
果然,章氏缩回筷子,将鸡肉塞进了自己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三个人除了玉米饼子和萝卜干,连那两道炒菜都没碰。
虽然吃的寡淡,但好歹填饱了肚子。
吃过晌饭,陈三竟然没有让他们留下来帮忙。
一旁的章氏动作利索的收了几个人的筷子,攥在一起,在桌沿上敲了敲。
林祈岁神色一滞。
四人起身回房间,却在门口外面看到了抱着饭盆的两姐妹,均是一愣。
不过半天不见,这两个女孩却都比之前胖了一大圈。
胖妹尤甚,她原本就胖,现在却足足又涨圆了四五圈,整个人坐在那,就是一个人形的大肉球,长出了短小的头和四肢。
阿花虽然没有胖的这么离谱,但也快成球了,笨拙的不断把脸往饭盆里塞。
两个女孩就这样席地坐在窗台下面,各自抱着一个巨大的饭盆,里面装着黄色糊糊一样的东西。
她们将脸塞进饭盆里,正好巨大的饭盆正好被堵的严严实实。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大口大口吃的东西的声音,听上去像极了两头猪。
察觉到旁边有脚步声,阿花停下动作,费力的抬起头朝四人笑了笑。
她白皙的大圆脸上沾了不少黄色的渣滓,但她却恍若不觉,抬手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就热情的朝四人挥起了圆胖的手。
楚游也朝她挥了挥,算是打过了招呼。
回到他们住的东厢,秦听闲锁好门,四个人才坐下来复盘上午干活和刚刚吃饭的事。
“这才几个时辰,她们怎么就胖成了这样?”楚游疑惑道。
林祈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旁边的谢长兮看了一眼。
谢长兮一双桃花眸弯了弯:“这个嘛,怪我。”
三人的目光,顿时都朝他看了过去。
谢长兮悠悠道:“她们的房间脏乱成那样,总不能真的让我动手收拾吧?自然只能让她们自己动口吃掉了。”
林祈岁:……
秦听闲:……
他们两人都没见过西厢房脏臭的样子,可怜楚游,听见谢长兮的话,脸色刷地一白,捂着嘴就冲出房间,大吐特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扶着墙回来,在秦听闲旁边坐了下来。
就听秦听闲开口道:“那两个女孩,碗里装的是猪食。”
上午他分配到的就是熬猪食的活儿,对此再清楚不过。
楚游吐的脸色发白,这会儿却还在为两个女孩打抱不平。
他皱眉道:“这家人也太过分了,不让她们上桌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她们吃猪食?重男轻女。虐待女儿吗?”
“难怪那两姐妹的房间堆了那么多腐烂发臭的食物,怕不是因为平时总挨饿,所以储存的剩菜剩饭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姐妹俩是被她们爹娘活活饿死的!”
“或许吧,”秦听闲怕他情绪上来,又说个没完,赶紧打断他,看向林祈岁,“祈岁,你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林祈岁点点头,脑海中,钱宝儿和章氏的异样又浮现出来。
“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他道,“我和章氏一起准备晌饭的时候,发现钱宝儿躲在西屋,学着陈三的样子,在偷偷抽烟。”
“他的动作和神态,和陈三十分相像。我告知了章氏,但她对此却无动于衷。”
“还有刚刚吃完饭,章氏收拾筷子的时候,敲了几下桌沿。”
他皱起眉,感觉那一幕十分怪异。
“章氏用筷子敲桌沿的动作,和陈三用烟斗敲桌子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这样一说,秦听闲和谢长兮也陷入了沉思。
楚游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这就对了啊!”
“怎么?”秦听闲看向他。
楚游激动道:“这不更说明了,陈三、章氏,还有那个钱宝儿,他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胖妹、阿花这对难姐难妹,说不定是被这夫妻俩拐回来当仆人使的。”
“也有可能。”谢长兮开了口,“总之,下午没什么活儿需要我们做,可以多去找找线索。”
“那我去找阿花吧!”楚游抢道,“我上午喂鸡的时候,跟她聊了几句,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好。”谢长兮点点头。
秦听闲:“我去找章氏。”
林祈岁:“我去找钱宝儿。”
“那我就去会一会陈三好了。”谢长兮道。
胖妹除了吃,一句话也不肯说,暂时先不考虑。
各自确定好目标,四个人便离开东厢,朝着自己的目标出发了。
楚游在院里找到了和胖妹一起洗碗刷锅的胖妹和阿花。
谢长兮在院里找到了坐在窗台下抽大烟的陈三。
秦听闲在东屋找到了正打算午睡的章氏。
至于林祈岁,他在西屋找到了坐在床上大口吞吐烟圈的钱宝儿。
小孩盘着腿坐在床沿上,懒散的靠着墙,手里捏着一把旧烟斗,里面塞满了烟草,正在陶醉的吞云吐雾。
林祈岁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他愣了一下,还未开口,钱宝儿已经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小孩圆圆的眼珠像是乌黑发亮的紫葡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老成的皱起了眉。
他开口:“你烦不烦?”
“老子抽烟有什么可看的?”
钱宝儿说话的声音虽然是稚嫩的孩童,但语气却像个粗鄙不堪的老汉,听上去十分诡异。
“你一个人不无聊吗?”林祈岁试探开口,“哥哥来陪你玩,好不好?”
“老子一个人得劲的很,玩个球球。”
林祈岁:……
第132章 第一个夜
不知不觉间, 天色暗了下来,陈家的堂屋亮起了灯。
章氏、陈三还有钱宝儿,围坐在长桌前吃着晚饭, 胖妹和阿花依旧抱着她们的饭盆坐在窗台下。
似血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小院里“吧唧”“吧唧”的声音响个不停, 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猪的咀嚼声。
四个人都回了东厢,梳理下午得到的线索,但收获不多。
章氏很狡猾,拉着秦听闲东扯西扯, 就是不说有用的,讲的全是钱宝儿小时候的事。
几岁学会翻身,几岁学会说话,几岁开始学字, 几岁能独立穿衣吃饭,章氏如数家珍,拉着秦听闲说了好多遍。
“只有这些?”谢长兮问道。
秦听闲皱皱眉, 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信息里,翻出一件章氏随口说起的小事。
“钱宝儿一两岁的时候, 好像特别爱看猪。”
“爱看猪?”楚游奇怪, “这猪有什么好看的?又臭又胖, 脏兮兮的。”
秦听闲也不知道, 继续道:“总之,章氏那时候天天都要抱着一两岁的钱宝儿,去后院看猪,不然他就会哭闹。”
几岁的小孩,确实会对家里的猫狗或者猪羊产生兴趣,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秦听闲得到的信息, 并不能引出更深的线索。
林祈岁正要开口说自己的发现,旁边认真沉思的楚游开了口。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林祈岁问道。
楚游一脸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我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了!”
三人都将目光投向楚游,后者双眼发光,开始了自己的推测。
“我猜,肯定就是这个钱宝儿,因为从小就喜欢看猪,章氏惯着他,给他养成了坏毛病。”
“后来,看猪不过瘾了,他开始想看肥胖圆滚的人。所以章氏和陈三为了满足他的癖好,就死命的投喂两个女儿,结果阿花没胖起来,倒是大姐胖妹被为喂成了小胖子!”
林祈岁:……
他无奈道:“你之前还说这夫妻俩重男轻女,虐待女儿,这姐妹俩是饿死的呢。”
“啊,是吗?”楚游挠头一笑,“那……那说不定是撑死的。”
“好了。”秦听闲打断他的胡编乱造,看向林祈岁,“祈岁呢,可有什么发现?”
林祈岁便将自己和钱宝儿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话的语气像个粗俗老汉……”谢长兮摩挲着下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抽烟斗的动作十分娴熟,还和陈三特别像。”
“谢师叔有想到什么吗?”秦听闲问道。
“如果不是钱宝儿刻意模仿,”谢长兮回忆着自己刚刚和陈三聊天时的情景,道,“那说不定,是他们两人的魂魄混乱。”
“他们不都是鬼吗?魂魄还会混乱?”楚游不懂了。
“这个陈三,应该只是黄阶怨鬼,厉害的是章氏,她应该是青阶恶鬼。”谢长兮道。
“刚刚我和陈三闲聊,发现他很多问题都一问三不知。如果钱宝儿说话做事,都很像个粗糙老汉的话,那很有可能,他们两个的魂魄出了些问题。”
“人,尤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如果共同经历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最后惨死在一起。
那么死后,他们因为极度恐惧,会导致的魂魄扭曲飘散。混沌一片的散碎魂魄互相融合,然后混乱的拼在一起,魂魄就会混乱。”
“妻子开始像丈夫一样喜欢跷二郎腿,儿子像父亲一样抽烟斗,丈夫又像妻子一样每天绣花。三个人在习惯、性格、喜好等方面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混乱。”
“这么说,是陈三、章氏和钱宝儿的魂魄,发生了混乱?”林祈岁问道。
“很有可能,”谢长兮回答,“不过,目前只在章氏和钱宝儿的身上,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陈三除了聊天时,思维略显迟钝简单之外,还没有其他异样。”
“那胖妹和阿花姐妹俩呢?”楚游开口,“我下午和阿花聊天,发现一直在聊她家养的那几头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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