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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聊了什么？”谢长兮问。
“就，她家养了一头公猪和一头母猪，还下了三个小猪崽。”楚游道，“她说她和姐姐都很喜欢家里的猪，所以每天喂猪的活儿，都是她俩做的，而且喂猪的时候，她们还会和猪说话聊天。”
这陈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林祈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小时候喜欢看猪的弟弟，被喂的像猪一样胖的大姐，喜欢和猪聊天的二姐。
还有小动作和丈夫十分相像的妻子，以及老实木讷到思维简单迟钝的丈夫。
等等……
脑中灵光一闪，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陈家养了五只猪？”林祈岁脱口问道。
楚游点点头：“对啊，阿花是这么说的。”
“陈家也正好是五口人。”林祈岁道，“陈三、章氏、胖妹、阿花、钱宝儿。”
他这么一说，其他三人都是一愣。
楚游更是瞪大了眼：“不，不会吧……”
“阿花有和你说这五头猪具体的事吗？比如，它们都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习性喜好之类的。”
楚游想了想，眼睛一亮：“还真有！”
“她说老二，是只小白猪，但是脸上却有一块黑色的花纹，跟她一样，所以她最喜欢和老二说话。”
“老二……”秦听闲思索，“阿花也是排行第二，而且她脸上也有一块褐色的胎记。这么巧？”
“看来，今晚咱们有必要去后院看一看了。”谢长兮眯了眯眼。
……
是夜。
陈家人熄了灯，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待听到对面西厢和正屋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四个人才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东厢没有窗幔，皎洁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洒在屋内的地面上。
四人没有点灯，借着月色商量对策。
最终，决定由林祈岁和谢长兮一起去后院探查，秦听闲和楚游留在堂屋放风，外加打掩护。
既说定，便由楚游打头阵，打开门锁，推门走了出去。
月上中天，夜色笼罩着寂静的陈家小院。
楚游小心的迈下台阶，环顾四周，没看到半个人影。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
他刚要回头叫屋里的三人出来，冷不防肩上一沉。
下意识回头，却赫然对上一双漆黑发亮的眼。
那双眼全是死黑的眼珠，没有一丝眼白，如黑渊般深不见底的瞳仁上，清楚的映着他自己的脸。
“啊……唔！”
楚游惊的大喊。
不过，还不等他叫喊出声，一道闷响传来，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直愣愣在他面前，仰面倒了下去。
而他的嘴上，牢牢贴着一张黄色的禁声符。
秦听闲一脸淡然的收回剑柄，将佩剑别回腰间，回头低声对林祈岁和谢长兮道：“走吧。”
楚游刚刚差点闯祸，这会儿也不敢闹着让秦听闲给他把符纸揭开。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让秦听闲走在前面，自己老实跟在他身后。
秦听闲却蹲下身，去看那个刚刚被他敲到的人。
正是阿花。
深更半夜的，这小姑娘不睡觉也不知偷偷摸摸在做些什么。
秦听闲打量了一番昏倒在地的人，然后伸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楚游站在一旁，眼睛都瞪大了，刚要伸手去拉扯，秦听闲已经把手收了回来。
“没有，看来钥匙没在她身上。”秦听闲道。
楚游知道刚刚是自己误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缩回了要拉秦听闲的手。
林祈岁没注意他这些小动作，见秦听闲没找到钥匙，小声道：“难道在胖妹身上？”
他这样一说，几人才注意到，漆黑一片的院里，除了阿花躺在这里，却不见胖妹的身影。
难道是看到阿花被他们放倒，偷偷躲起来了？
正这时，谢长兮掌心翻转，放出了一缕黑雾。
朦胧的雾气自他的掌心飞出，霎时便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片刻后，黑雾化成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鸟，飞了回来。
谢长兮伸出手，小鸟轻巧的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将小鸟托举到自己额前，微微低头，额头碰上小鸟的头，小鸟瞬间便自他的额间钻了进去。
“她在堂屋。”谢长兮道。
语罢，将手掌摊开，一枚被磨得发黑发亮的黄铜钥匙，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钥匙确实在她身上。”
黄铜钥匙递到了林祈岁的面前，少年伸手捏起，引来了楚游艳羡的目光。
他看了看林祈岁手上的钥匙，又看了看一旁的谢长兮，一副“谢前辈，你太厉害了”的样子。
林祈岁瞥了一眼完全在状况外的楚游，看来他似乎还不知道谢长兮和他们不一样。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秦听闲打断楚游蠢蠢欲动的眼神，“我去解决那个胖妹。”
“已经解决掉了。”谢长兮道，“你和楚游看好这姐妹俩，我和小祈岁进去。”
秦听闲很谨慎，又摸出一张镇鬼符贴在了阿花身上，四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摸进了堂屋。
屋里很黑，左右两侧不断传来打鼾磨牙的声音，陈三、章氏、钱宝儿，似乎都睡得很熟。
胖妹就倒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两个玉米饼子，看样子是半夜饿的受不了，来偷吃的。
堂屋通往后院的门上，铁锁锁的死死的，林祈岁拿着钥匙，小心翼翼的开门。
谢长兮就站在他身后，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光，给他照明。
秦听闲和楚游则一左一右，分别守在东屋和西屋的门口，时刻监视里面的动静。
少年动作小心，将钥匙一点点插入锁孔，然后轻轻一旋，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铁锁被打开了。
与此同时，东屋传来了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遭瘟的小贱崽子！”
“又偷吃！看老娘不打死你！”
第133章 离奇死法
林祈岁动作一顿, 那骂声又传了出来。
“家里也没短你们吃喝，馋猪一样！”
“且等老娘打死你们两个小贱皮子！”
咒骂声伴随着屋里穿鞋下地的窸窣声，秦听闲已经从腰间摸出了镇鬼符。
但, 如果章氏是青阶恶鬼, 这些符咒对她便起不了半点作用。
此时, “趿拉”“趿拉”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忽听“砰”地一声巨响，东屋的房门猛地被撞开，章氏穿着一身浅色的麻布衣裤，披头散发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秦听闲已经在她冲出来的前一刻, 退到了一旁。
林祈岁和谢长兮并肩站在挂着铁锁的木门前，楚游则往前跨了一步，动作迅速的蹲到了胖妹旁边，做出伸手按着她的姿势。
惨白的月光, 透过堂屋敞开的木门照射进来，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章氏拨弄了一下挡脸的头发，一只血红的眼睛, 从发缝里探了出来。
她伸长着脖子，把这只眼递到每个人面前, 仔细打量。
递到楚游旁边时, 这只眼睛骨碌转了转, 章氏开口道：“你在这做什么？”
楚游答不出, 他嘴上还贴着符纸，只是连连摆手。
在对上那只眼睛的刹那，他惊的瞬间跳了起来。
脚下一阵踉跄，被身后的秦听闲接了个正着。
章氏立刻凑了过来，视线从楚游的脸上，移到秦听闲的脸上：“你们几个, 在这做什么？”
“听到厨房有动静，过来看看。”秦听闲道。
“唔唔……”楚游立刻指向脚下倒着的胖妹，不断用动作示意。
秦听闲会意：“发现她，在这偷东西吃。”
章氏血红的眼睛暗了一下，竟绕过他们，朝林祈岁和谢长兮走了过去。
“那你们呢？”她阴恻恻道。
林祈岁垂下头，借着月光，看见她脖子上的皮肤开始撕裂，血肉翻出，露出下面的血管筋脉和惨白的骨头。
再往下，手上的皮肉也开始脱落，只剩下森森白骨和皮肤碎片挂在上面。
“你们呢？”她又问了一遍。
“我们是跟过来看热闹的。”
谢长兮一笑，动了动手指，一缕黑雾涌出，拨开了章氏挡着脸的头发。
一张皮开肉绽的脸，顿时呈现在两人面前。
章氏的脸皮竟然被撕裂了，左半边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撕扯过，裸露在外的颧骨断裂，漆黑的腔洞，不断有血淌下来。
但她却恍若不觉，血红的眼珠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们的话。
“不对。”章氏突然道。
神色一厉，猛地伸手朝林祈岁抓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谢长兮长臂一伸，揽住林祈岁的腰，将他往旁边一带，章氏血淋淋的手抓了个空。
但她盯着两人身后纹丝未动的铁锁，眸中的情绪却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再理会几人，直接转身走到倒在地上的胖妹旁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揪起，然后抡圆了手臂，狠狠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
胖妹顿时醒了过来，一见章氏，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她蠕动着肥胖的身子，不断的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土灶，她退无可退。
章氏发了很大的火，用白骨森森的手抄起旁边的烧火棍，狠狠打在胖妹身上。
一边抽打，一边大骂：“赔钱货！猪一样的东西！”
“你是猪吗？！吃吃吃，就知道吃！”
“老娘养你到底有什么用！吃的这么胖，又不能宰了吃肉！”
“和你妹一样的废物！”
胖妹被打的满地乱滚，大声嚎叫，活像一只圆滚滚的白皮猪。
见此，四人也没有继续待下去，陆续离开了堂屋。
最后一个离开的谢长兮，还体贴的帮她们关上了堂屋的门。
阿花还躺在东厢门口，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秦听闲想了想，上前将她身上的镇鬼符撕掉了。
四个人回了东厢，将门锁好，点燃了屋里的烛台。
外面依旧时不时传来章氏的打骂声，以及胖妹的哭嚎。
不过，阿花也没能幸免。
因为就在他们回到东厢没多久，章氏就从堂屋出来，将院子里的阿花也拖了回去，两个一起揍。
房间内，四个人八目相对。
“看来，这对姐妹会在晚上去堂屋偷食物，藏到自己的房间。”谢长兮道。
“从章氏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秦听闲点点头：“我在阿花和胖妹的旁边，都发现了挺大的麻袋，里面装了不少乱七八糟的食物。”
“唔唔……呜呜呜！”
楚游突然激动起来，因为被贴了禁言符，说不了话，只好拉着秦听闲的手晃来晃去。
“差点忘了。”秦听闲道，动手撕下了他嘴上的符纸。
“呼……咳咳！”
楚游憋的脸都有点红了，一得到自由，就大口呼吸了几下，忙不迭道：“我……我有发现！”
三人将目光转向他。
“那个钱宝儿，很不对劲！”
他刚刚守在西屋门口的时候，见门没锁，就悄悄推开了一道小缝。
借着月光，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孩，没盖被子，身上的皮肉却都开始撕裂，露出大片大片的白骨。
“我……我就看见他在床上翻滚，身上的皮肉都撕开了，骨头也跟着咔嚓咔嚓的断裂。”
“他表情痛苦到扭曲，但是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太怪了！”
林祈岁蹙起眉，开口道：“这么巧吗？我也看到章氏身上的皮肉撕开，露出血肉和骨头了。”
“陈三没什么异样。”秦听闲突然道。
章氏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他趁机往里看了一眼。
陈三就躺在床上睡觉，不过睡得很死，堂屋这么大的动静，他就像根本没听到一样。
“这么奇怪？”楚游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像是扭打撕裂的伤。”林祈岁回忆着他在章氏身上看到的。
“难道是陈三？”楚游的灵感又来了。
“该不会是陈三，把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杀了吧？”
“好了，”秦听闲出言制止，“越说越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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