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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祈岁问。
“鬼也可以做那种事。”
林祈岁愣了下,墨色的眼瞳顿时骤缩。
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谢长兮笑得更灿烂了。
“魂/交听过吗?”
单纯的少年摇摇头。
谢长兮却不说了,只道:“那……以后再告诉你。”
林祈岁:……
两人自洞中出来,林祈岁才发现,这处山洞就在严府后面不远的地方。
回到严府时,昨晚聚集在观月亭的众人早就散去了,鹊桥上只有两个粉衣侍女在走动。
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谢长兮在碧桃湖边落脚,将林祈岁放下,两人一起回观鱼小院。
才踏入院门,便见武铁生从里面冲了出来。
“林小兄弟!你没事吧?”
林祈岁见他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摇摇头道:“没事。”
“呼……”武铁生松了口气,拍拍自己胸口。
他看了旁边的谢长兮一眼,大咧咧的笑起来:“还好谢兄靠谱!”
见林祈岁疑惑,他解释道:“昨晚,我们见你被那杨姑娘带走,都急坏了,可是却没法子救你。”
“还是谢兄自告奋勇,说可以找到你,只身追着那杨姑娘去了。还好你们都没事。”
三人边说着话边往里走,武铁生给林祈岁讲了昨晚在观月亭发生的事。
后来,那亭子下沉,他和卫乐宁、张彩萍和李寄洲一起,费了好大劲,才从那些黑手之下逃脱,平安回到岸上。
三人进了一楼厅堂,卫乐宁她们几人都在。
见林祈岁和谢长兮安然无恙的回来,众人都很欢喜。
“对了,”卫乐宁问道,“那个陈迁呢?”
“我见他昨晚应该是和你一起,被那位杨姑娘带走了吧?”
“对,但我之后就没见过他了。”林祈岁道。
“去芳桃苑看看吧,”谢长兮开口,“如果他没死的话,大概率会在那里。”
“那,那位杨姑娘呢?”林祈岁问,“还有严老爷,昨晚之后,你们可有见过他们?”
张彩萍摇摇头:“还没有。昨晚他们盛着小船一去不复返,我们从观月亭回来之后,实在疲惫,就睡下了。”
“那今早……”
“今早,那些侍女照常来给我们送了早膳,但是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林祈岁皱起眉。
白仙儿的生辰宴,昨晚就已经结束了,陈迁也受到了杨姑娘的惩罚,为何这个劫还是没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李寄洲问道。
林祈岁想了想:“先去芳桃苑看看吧。然后,去向严老爷辞行。”
他这样一说,卫乐宁顿时懂了:“如此一来,如果严老爷还有其他安排,必定会告诉我们。”
“但如果没有,那应该就会放我们离开了吧。”
“若是这样,那这个劫破解,还挺简单的。”李寄洲喃喃。
“嗯。”武铁生也点了点头,“我咋觉得,这个劫就是专门针对那些负心汉薄情郎的呢?”
“你们看,一个吴宣,一个陈迁,都折里了。”
“或许吧。”卫乐宁一笑,她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有些惋惜。
“就是我这条胳膊,搭进去挺亏的。”
林祈岁瞥了一眼她残缺的左臂,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随后,几人休息了一会儿,便一起朝芳桃苑去了。
但令他们意外的是,守在门口的两位粉衣侍女,这一次并没有阻拦驱赶他们。
“几位贵客,是来听戏的吗?”
“芳桃苑正好新来了一位小生,唱的不错呢。”
其中一位侍女噙着笑,打开了芳桃苑的大门。
第171章 鬼侍琴娘
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芳桃苑的大门被两位侍女缓缓推开。
院内的情形顿时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急促的鼓点戛然而止,七八个身穿戏服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动作僵硬的钉在原地。
林祈岁朝这些人看去。
这八个人身上的戏服全部都被已经干涸的褐色血液浸透了, 而且四肢和头部, 都已经和躯干断开,用桃枝连接,所以显得极其不协调。
“这是……”
武铁生愣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李寄洲被骇住, 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彩萍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似乎想要从这些人中找到陈迁的身影。
但这些人全部穿着不同的戏服,脸上涂着红红绿绿的油彩,确实有些难辨认。
“在那。”卫乐宁道。
她眼睛尖, 抬手朝角落里一个面容扭曲,表情痛苦的小生指了指。
众人顿时朝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那位身材单薄瘦削的男人, 也正朝他们望过来,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祈求。
他的双手交握于胸前, 做出讨饶的动作, 嘴巴不停地翕动。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 但能看得出, 他是在求救。
果然是有意识的。
“戏不能停。”其中一位侍女冷声道,“继续唱!”
——咚咚锵!
锣鼓声立即响了起来。
林祈岁看到陈迁张大了嘴,似乎想要朝他们呼救。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带着哭腔的戏词。
“天寒冷冻饿得青衣烂袖,肚内饥饿难忍路途难游。
可惜我满腹中文章锦绣,但不知何日里才得出头。①”
“啧啧, 真是可惜了。”
卫乐宁瞥了他一眼,突然道。
“怎么?”林祈岁问。
“早知陈迁是这个下场,我何必一枪杀了那吴宣,就该把他送过来,给陈迁做个伴。”
“这法子好,”一旁的张彩萍点点头,“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几位贵客,请随我来。”那侍女的脸上恢复了笑容,对几人道。
“这戏刚开场,随我上座观看。”
几人便跟着那侍女绕开这些人,往里走。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小院子除了这八个被做成人偶的人,旁边还有两个侍女在。
看样子是专门负责看管他们的。
林祈岁和谢长兮走在队伍最后,两人边走,边聊着天。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却瞥到一个人影,自身后闪了一下。
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刚刚还站在角落里的陈迁,不知何时,竟跟了过来。
一双漆黑的眼,正死死盯着他们。
林祈岁也定定的看着他。
陈迁显然是拼了力气,才争得了自主的行动权。
他的双脚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在地面上留下了两行弯弯曲曲的褐色血迹。
“咔咔……”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嘴唇也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
“唔……我……”
许久,他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勉强可以分辨的字。
“那边那个小生!”
负责监督的一位侍女厉声喊道:“你在干什么?!”
陈迁的伸出的手猛地一抖,两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救……!”
他用力张开嘴,鲜血顿时自嘴角流淌而下。
林祈岁皱起眉,刚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猛地朝陈迁看去,视线落在他的严重佝偻的背脊上。
刚刚看到陈迁的时候,他是这样吗?
他的背应该没有这么弯吧?
“发现了?”一旁的谢长兮问道。
林祈岁点点头:“他背上……是不是有什么?”
“你猜?”谢长兮勾了勾唇。
闻言,林祈岁的手顿时按在了腰间的吟霜上。
他手腕一翻,拔剑出鞘。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杀意凛冽的利剑,顿时朝陈迁的背上刺去。
——铮!
剑锋似乎刺中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嗡鸣着,震颤不已。
林祈岁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向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随着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慢慢自陈迁的旁边显现出来。
“是你?!”
林祈岁愣住。
站在陈迁身边的,竟然是他带着的那个鬼侍,琴娘。
琴娘长发半束,头上还插着那支缠着符纸的发簪。
她满面悲苦,朝着林祈岁和谢长兮盈盈下拜。
林祈岁被她突如其来的行礼,惊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谢长兮摇着折扇,笑起来:“躲什么?”
“她这是做什么?”林祈岁问道。
“依我看,像是有事相求。不如问问看?”
林祈岁略一思索,点点头:“好。”
——啪!
一道清脆的抽打声,突然炸响。
旁边的陈迁哀嚎一声,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起来!”
手执细软桃枝的侍女横眉冷对:“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啪!啪!啪!啪!
又是凌厉狠辣的几下,抽的陈迁满地打滚。
那侍女却不惯着他,狠狠抽了一顿之后,直接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今日有贵客来观戏,可不容你在这丢丑!”
那侍女骂着,将陈迁拖到了他最开始站的那个角落。
“继续唱,不许停!”
陈迁被油彩涂满的脸上,又多了几抹深红,他哭丧着脸,继续唱了起来。
林祈岁和谢长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陈迁被拖走,琴娘也不得不跟在他身边,一步三回头的追了过去。
林祈岁眉头蹙起:“鬼侍这么没有自由的吗?”
“不,是陈迁对她的控制过于严苛了。”谢长兮回答。
“他自己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不肯放过琴娘?”
“放过?”谢长兮戏谑的扬了扬唇角,“他恐怕还想着靠琴娘脱身呢。”
“不过,以他现在的样子,是做不到了。所以绝望之下,才会向我们求救。”
“出啥事了?你俩怎么不走了?”
武铁生扯着粗嗓门,朝两人跑了过来。
他后面,跟着卫乐宁、张彩萍和李寄洲。
他们刚刚走出老远了,一回头却不见了林祈岁和谢长兮,赶紧又折返回来找人。
“是出了些事。”谢长兮道,遥遥朝那边一指。
武铁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惊。
“咋……咋还有个姑娘?”
他记得他们刚刚没看见啊?
“是陈迁的鬼侍。”林祈岁道。
“他竟然还没有解契。”卫乐宁追了上来,看向陈迁的目光满是不悦。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张彩萍问道。
林祈岁便把刚刚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看来这位……琴娘,是有事求你们啊。”李寄洲看着院子角落里,那道蓝色的身影。
林祈岁点点头:“所以,我们打算去问个清楚。你们要一起吗?”
“那当然!”武铁生想也没想。
“要。”卫乐宁也乐于看个热闹。
“都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去。”张彩萍也道。
“呵呵,我就不……”
李寄洲挤出一个笑容,本想拒绝的,但在听到大家的回答之后,喉头一滚,将后半句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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