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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父亲询问他可有婚配,可有青梅之时,他明明说的是不曾有过!”
“呸!”卫乐宁听的青筋直蹦,“真小人!”
“那你,又怎么会做了他的鬼侍?”杨幼玲的神色好了一些,问道。
“因为鬼气侵蚀,陈府变成劫的那一晚,我为了护他被鬼咬伤了。”
‘张彩萍’抽噎两声,突然不哭了。
她抬起头,神情冷峻下来,看向缩在角落里还在咿咿呀呀唱着的陈迁。
“他手上原本有药的。可是,为了他自己的小命,也为了防止我出去乱说话,他在我活着的时候,割掉了我的舌头。”
“然后,在我变成活尸之前,虐杀了我。”
“如他所愿,我的恨和怨,促使我成了青阶恶鬼,他便强行和我结契,又用这缠满了符纸的簪子加以束缚,让我成了他的鬼侍,不得不随身保护他。”
“你……”
杨幼玲的吃惊的睁大了双眼。
“不过,即便我不是自愿,却也跟在他的身边,保护了他这么多年。”
‘张彩萍’看向杨幼玲的眼睛:“所以于你,我确实有罪。”
下一刻,张彩萍突然双眼一翻,向后仰倒。
李寄洲赶紧上前接住她,还被砸的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被卫乐宁扶了一下才站稳。
一道蓝色的烟自张彩萍的身体里飘出,化为了琴娘的样子。
她朝杨幼玲望了一眼,然后再次跪了下来。
“……不可!”
杨幼玲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扶住。
两个可怜的女人互相对望,四目含泪。
杨幼玲问:“妹妹姓甚名谁?”
琴娘伸出手,用指尖渗出的鲜血,隔空写到:姚氏春琴。
第173章 无尽折磨
“姚春琴, ”杨幼玲笑了,“倒是个好名字。”
她说着,也朝角落里瑟缩的陈迁看了一眼。
冷笑道:“你倒是厉害, 凭一己之力, 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
——锵锵!
锣鼓声停了, 一场戏刚好演完。
陈迁的身体终于得了暂时的自由,他眼神惊恐的看着杨幼玲,不断地向后退缩。
杨幼玲嘲讽的看着他:“这戏也唱罢了,看来有些事我要亲自问问你了。”
陈迁退无可退, 身体靠着墙,瘫软的下滑,他嘴唇颤抖的厉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幼玲踱步向前, 低头服侍着他:“陈迁,刚刚姚春琴所说,可属实?”
陈迁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冷汗, 他看看杨幼玲,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姚春琴, 颤抖着点了点头。
“既如此, 你和她之间的契约, 就解了吧。”杨幼玲说的肯定, 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思。
闻言,陈迁蓦地瞪大了眼。
他望向姚春琴,张了张嘴,嘶哑道:“她……她是我的……妻……”
一旁,姚春琴不住的摇头。
卫乐宁笑了:“呵呵,现在想起她是你的妻子了?”
“我倒是第一次见, 把自己的妻子做成鬼侍的人。”
“我……我……”陈迁唇瓣颤抖,却如何也说不出“解契”这两个字。
杨幼玲见此,嗤笑一声,突然扬了扬手。
陈迁连接手臂和肢体部分的两截桃枝上,突然抽出新枝,直朝他的脖子勒去。
而此时,陈迁口中正喃喃的念着什么。
立在一旁的姚春琴突然有了动作,她的双手变为利爪,直朝杨幼玲的心脏掏去。
“小心!”
林祈岁一声低吓,吟霜瞬间出鞘,挡在了杨幼玲前面。
鬼爪直击剑刃,发出“铮铮”脆响。
姚春琴神色焦急,她想要收手,可偏偏受陈迁所控,根本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新抽条的细枝两股拧成了一股,紧紧缠上陈迁的脖颈,然后,用力勒紧。
“嚯嚯……”
陈迁顿时被勒的双眼翻白,张大着嘴,口中念的咒术也被打断了。
姚春琴暂时不被控制,她快速向后退开,与杨幼玲和林祈岁几人拉开距离。
一旁的谢长兮瞥见她头上的发簪,自指尖凝出一缕黑雾。
那黑雾直朝发簪而去,将发簪紧紧缠住,用力一绞。
发簪应声断,符纸随着碎玉撒了一地。
姚春琴只觉得身体一轻,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束缚被斩断了。
另一边,陈迁脖子上的桃枝已经深深陷入了他的脖子里,划破皮肉,渗出鲜血。
“陈迁,解契!”杨幼玲厉声道。
陈迁的脸色已经由红,变成了青紫,他大张着嘴,竭力呼吸,喉咙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解了你和姚春琴的契约!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陈迁浑身颤抖,但因为身上插着桃枝的原因,即便他的颈骨已经被细软的嫩枝绞断,疼的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是,他死不掉。
身上的种种折磨,循环往复,比唱戏还叫他更痛上万分。
他的眼前一阵阵模糊,不断闪过杨幼玲和姚春琴的身影。
他想起当初自己被杨父帮扶时的欣喜若狂,他苦读十载,就盼着春闱这一条出路。
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能供他读书已逼得父母砸锅卖铁,临近春闱,实在再凑不出一点银钱给他。
父亲叫他沿路乞讨上京,可他是读书人,之后若是中考,他还有何脸面?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镇上的富商杨临筠向他伸出了援手。
杨临筠许偌给他银钱赶路,还给他送了不少盘缠和书籍,条件是他要娶杨家小姐杨幼玲。
他记得自己当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比起乞讨上京,能有人出钱资助,已是天大的幸事。
以至于,在他见到貌美多才的杨幼玲时,是如此的欣喜若狂。
他当即许诺杨幼玲,中考后就八抬大轿迎她过门,两人交换了生辰八字,也写下了订婚书。
陈迁就启程上京赶考了。
这一路上,有了银钱,他倒是没受什么委屈,反而过得比在镇上好的多。
后来,他也如愿考中了状元,还得以面见圣上。
陈迁的脖子已经被桃枝绞断,没了支撑,他的头无力的歪在肩膀上,鲜血热烫,自颈上的伤口中茵茵流出。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下降,感觉自己浑身冷的发抖,感觉喘不上气,感觉疼的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被人不断敲碎。
可是,他的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记得当初的每一件往事,记得自己到京之后所经历的一切。
那时,他何等风光,记不得有所少人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有多少高官重臣,向他伸出手,想要拉拔他。
姚春琴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他最看好的人选。
姚父是当朝太师,位高权重。
更重要是的,他的女儿姚春琴,是千娇万宠的嫡女,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吟诗作画,弹琴奏曲,样样精通。
当他隔着屏风,听姚春琴一曲琵笆引来彩蝶翩翩之时,便将当初和杨幼玲的点点滴滴,扔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婚约,什么订婚书,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要这眼前人。
是以,当姚父向他问起,是否婚配,是否有青梅竹马之时,他撒了谎。
他说他没有,他说他十年苦读,不曾有过心上人。
起初,他也愧疚,也良心难安。
可他很快接到了圣上的任命,调去凌州做知府。
他知道,这定然是姚太师在背后出了力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愧疚全部消失了。
那时,他觉得,自己如此出众,合该配这样的女子。
他早忘了当初帮助过他的杨家,也早忘了和他许下约定的杨幼玲。
地位低贱的商户之女,怎可为他的夫人呢?
他是要入朝为官,要做权臣,要做人上人的青年才子啊。
他还有大好的未来,可他背后无人可依,他需要助力。
于是,待后来杨幼玲千里迢迢来寻他,他只说不识。
怕被姚春琴发现,他差人赶走了杨幼玲,将她赶出凌州城打了一顿,才肯罢休。
他以为,杨幼玲一介弱女子,又孤身一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可是,谁知道她遇上了城郊的砍柴翁,被救了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在街上偶然见到了杨幼玲。
他真的慌了,因为那时,他和姚春琴的婚约已定,很快就要成婚。
为了不出差错,他花钱雇了一帮混混,找到了杨幼玲在城外的住所。
然后,连着那砍柴的老翁一起,打杀了。
对外只说是遇上了匪盗,死于非命。
反正那老翁也是无儿无女,没有亲人,便不会有人去查。
桃枝将他头彻底从脖子上绞断,滚落下来。
鲜血将他身上的戏服染成大红色,像极了娶姚春琴那日他穿的喜服。
他的头沿着肩膀滚下,可他的脑子却依旧清醒。
突然,他的头停止了下坠。
陈迁愣住。
然后,他看到了姚春琴。
姚春琴伸手接住了他的头,见他朝自己看来,突然莞尔一笑,然后重重的将头重新插回他的脖子上,霎时血肉四溅。
“啊——!”陈迁疼的嘶吼一声。
而之前绞杀他的桃枝,顿时将他脖子上的断口团团缠住,开始修复。
很快,他的脖子恢复如初。
那些桃枝便从救人的神树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用力绞,再次将他的颈骨绞断。
剧痛令他的表情扭曲,他已经叫不出声了,双眼被挤压的暴突出来。
而姚春琴,就站在他的面前,定定的将他望着。
一次、两次、三次……
杨幼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最初的逼问,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折磨。
陈迁的脑子清醒,意识却开始恍惚。
在他彻底崩溃之前,他的头再一次无力的歪在了肩膀上。
眼珠骨碌碌转动,对上了两个女子含笑的眸子。
真好看啊……
他想。
当初若是将杨幼玲劝住,藏起来,待到娶了姚春琴之后,再迎她进门。
那是不是,他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陈迁双眼翻白,嘴唇剧烈抽搐着,癫笑起来。
悔啊!他好悔!
下一刻,束缚在姚春琴身上的无形枷锁,碎了。
杨幼玲施咒的手一顿,缠在陈迁脖子的桃枝迅速收紧,直接绞断了他的脖子。
他的头骨碌碌滚落在地,这一次,姚春琴没有去接。
她抬起脚,狠狠的踏了上去。
用鞋底踩碾着陈迁的脸,将他不知悔改的癫笑碾的粉碎,将他恶臭发烂的脑浆踏进泥里。
林祈岁正望着这一幕,突然眼前一黑。
紧接着,谢长兮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不恶心吗?这种脏东西看多了,小心长针眼。”
林祈岁:……
他无语的正要将谢长兮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
一旁,却响起了李寄洲的呕吐声。
冰凉的触感突然消失,眼前又亮了起来。
林祈岁再看过去,陈迁被姚春琴踩烂的头,已经又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但他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双眼混沌灰暗,精神已然崩溃。
杨幼玲和姚春琴,并肩而立,又对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
“几位贵客。”严老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天色不早,老头子我得差人送你们出去了。”
林祈岁回头看向严易山,这个一向冷脸的老头,此时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白仙儿的生辰宴办的圆满,几位慢走,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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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卷要结束啦,芜湖![加油]
第174章 入凌州城
严易山说完, 转身勾了勾手,很快就有两名粉衣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位,手上端着一个木托盘, 上面是成沓的纸钱和纸元宝, 还有银票之类。
“这些, 是老头子我的馈赠,给你们留做路费。”
严易山道:“送贵客们离开吧。”
“是。”
两名侍女齐声应着,朝众人行了个礼,就做出了“请”的手势。
众人收了这些馈赠, 向严易山辞行,而后跟着那两名侍女,离开了芳桃苑。
穿过一座座院落和七折八拐的回廊,跨出严府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带着桃花香气的风,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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