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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听到沈桓提起自己,赶紧开口辩解。
“就是那个男管事骗的我!他说,只要我听他的,为他办事,他就会送我平安离开。可,可没想到……”
“他不但没有送你出去,还让你沦为了他的帮凶。”林祈岁道。
赵春安不说话了。
“你之前说,和你丈夫走散了?”谢长兮突然问道。
“嗯。”赵春安连连点头,“所以,所以我想活着出去,他……他一定还在外面等我。”
“当真?”谢长兮眯起眼,“他是和你走散了,还是和地窖里的那堆白骨一样,永远留在了这里?”
“我……”赵春安一惊,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地窖里白骨成山,想必进来这个劫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却没人能破。那些人,应该已经全部死在了这。偏偏只有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当初和你一起进来这里的同伴,想必也都已经死在这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呜呜,我太害怕了……”赵春安又哭了起来,“我不想死的,可,可是,他们都因为触犯禁忌被那个男管事抓走了!”
“我能怎么办……我想活着啊!”
“你留在这里之后,又来过几拨人?”林祈岁问道。
“两拨……不,三拨!你,你们是第四拨。”赵春安发着抖,“不是我要坑害他们,是他们太弱了,他们本来就出不去,早晚都是要死的!”
“我,我只是顺势而为。”
林祈岁的神情冷了下来;“但是这一次,我们破了,这个劫已经不存在了。”
“我不知道……”赵春安泪流满面的抬起头,看着林祈岁,“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能做到!之前来过那么多人,他们都死了,没有人成功!”
“如,如果我知道,我不会的,我绝不会害沈小弟的!”
“算了。”沈桓叹了口气,“别管她了,我们走吧。”
“嗯。”林祈岁点点头,看了旁边的谢长兮一眼,“去吃面?”
后者摸了摸下巴,一双桃花眼眯起来:“好啊。”
三人一起走出了弃婴堂大门,没人再看赵春安一眼。
女人慌了,踉跄着起身,要去抓沈桓衣角。
“别……!别走!不要丢下我!”
“是那管事骗我的!都是他害的!我不照做,他就让那些鬼婴咬我,我会变成活尸的!”
其实,每一次有新的外来者进入,她都会伪装成早一步进来的人。
然后示弱,讨好,融入外来者的团体,静待时机,找合适的机会下手。
而每一次,她都会被那些鬼婴咬伤,之前的几波外来者,从没有人愿意救她,甚至乐于见到她被鬼气侵染。
她对那些人下手的时候,也从不会心慈手软。
可这次……
她确实犹豫过,也一直忍到了最后。
但死亡的恐惧,还是令她泯灭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善良。
偏偏这次,那三人不一样,他们真的有本事,真的把这劫破了。
她后悔了……
“沈小弟,沈小弟……沈桓!求求你,带上我吧!”
“我错了!我不会……我再也不会害你了!”
沈桓的脚步顿一下,回过头,朝赵春安看了一眼。
女人眼睛一亮,扑上去抓住了他的袖子。
“蛇入竹筒,曲性犹在。 ”沈桓道,“我不会再和你同行了。现在这劫已破,你好自为之吧。”
说吧,拂开了她的手,转身走了。
……
三人又去了那个面摊。
摆脱了赵春安,沈桓的心情好了些许。
他将一把纸钱拍在桌上,对林祈岁和谢长兮道:“谢大哥,沈小弟,这顿我请!”
“好啊。”谢长兮桃花眸笑得如新月。
林祈岁也道了声“多谢”。
很快,那面摊老板走过来询问,沈桓和林祈岁各自要了碗面,谢长兮照例要了一壶茶。
沈桓震惊:“谢大哥,你喝水就能喝饱啊。”
不待谢长兮开口,林祈岁揶揄道:“他喝露水都能活。”
“厉害。”沈桓看向谢长兮的眼神顿时多了一丝崇拜,“没想到谢大哥也是修行之人。”
谢长兮:……
三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那老板就端着面和茶过来了。
“三位的面和茶,慢用。”
沈桓早就饿的不行,囫囵道了声谢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林祈岁刚要动筷,却见那老板立在旁边,含笑看着他们。
便问道:“您有事?”
“你们是从前面那个弃婴堂里出来的?”
“对。”
“那你们可见过一个瘦高的年轻女人?叫琼娘。”
“琼娘?”林祈岁问。
“她就是那个弃婴堂的主人,弃婴堂那么多女娃,都是她一个人养活的。”
“你认识她?”
“这镇上的人,谁不认识,她之前带着孩子吃不上饭,我还给过她们面汤呢。”
面摊老板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自从付家那老东西带人把她关起来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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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上架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么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5章 哑巴琼娘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好问题, 林祈岁朝旁边的谢长兮看了一眼。
后者正端着茶杯,装模作样的在品,闻言笑道:“她现在还不错, 解脱了。”
面摊老板愣了一下, 也跟着笑了:“解脱好, 解脱好。”
“那付家那些人呢?”
“灰飞烟灭,不得超生。”谢长兮道。
“嗯,”面摊老板点点头,叹了口气, “合该是这个结局。”
在此之前,他的面摊来过许多的人,有数不清的人进入过弃婴堂。
可那些人,要么再也没有出来, 要么拖着残缺、布满鬼气的身体,支撑到他的摊位。
他询问那些侥幸逃脱的人,琼娘的下落, 他们要么根本没见过,要么只会拉着他痛哭流涕的求救。
他本以为, 自己可能再也等不到这个结局了。
林祈岁看着手里端着空托盘的中年男鬼红了眼圈, 小心的开口道:“老板, 能和我们讲讲琼娘的故事吗?”
“当然能。”老板抬起袖子抹了把眼, 然后把之前收的沈桓的纸钱都还了回去。
“你们帮了她,这顿饭算我请你们的。”
日头越升越高,小小的面摊上,老板坐在大树下的阴影里,慢慢讲起陈旧泛黄的往事。
……
琼娘是从外乡来的。
初来时一身天青色衣裙,背着一个小布包, 在街上到处寻找招人做活的铺子。
只不过,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没有店铺老板愿意要她。
可怜她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到半夜,最后寻了一处荒废的破烂草堂落脚。
她是从这附近的村子里来的,因为成亲三年一直怀不上孩子,被婆婆逼着喝了不少偏方汤药。
结果孩子没怀上,反倒把嗓子喝坏了,成了个哑巴。
丈夫越发嫌弃,就将她休弃,另娶了新人。
琼娘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
被休出门,娘家是回不去的,她能想到唯一活命的路子,就是到最近的镇上,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活干。
于是,她连夜收拾了自己的体己物品,包了个小布包,就这么一个人离开了村子,徒步走到了昌隆镇。
可事情却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
在镇上找了四五天,都没有一家铺子肯要她。
饿了就去街上的小摊边寻些客人的剩饭剩菜,困了就回去破草堂歇息。
她在面摊旁一连蹲了好几日,那老板终是于心不忍,给了她一个收碗洗碗的活儿。
“我的摊子小,就算客多的时候,我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面摊老板道,“可她只身一人,又是个哑巴,我若不肯雇用她,她在这镇上是不可能找到活干的。”
就这样,琼娘白天在面摊帮忙,晚上就回草堂休息。
面摊老板一天付她五文工钱,外加晌午给她一碗面吃,算是让她勉强能糊口。
可怜的女子的有了容身之处,原本只要日复一日的做下去,哪怕工钱很少,她的日子也能一点点好起来。
可是,那天早上草堂门口传来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她捡到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婴。
“那天,她很欣喜的把孩子抱给我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能看得出,她很想养这个孩子。可是她拿什么养?她自己的日子也才好过一点。”
面摊老板叹了口气:“我劝她不要管,因为那个破草堂,经常有人往那里扔孩子,大多数都是女婴。”
“起初,还有些善心人去喂一喂,可是后来扔的多了,也喂不过来,就见怪不怪了。任由那些女婴哭上几日,也就没了生气。”
“可琼娘是个倔的,我怎么劝都不听。我那时见她可怜,一个人也孤单,便不再管了。
后来,她就带着那个婴儿在身边照顾,早晚都背在背上,但是她也不曾因为照顾孩子,就耽误了干活。我也没什么能说她的,见她辛苦,就把她的工钱又涨了两文。”
面摊老板说着说着脸上满是悔意:“我要是当初狠一狠心,不帮她就好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琼娘因为了有了小女婴的陪伴,整个人都变得更开心了。
可是好景不长,她捡来的这个小婴儿,两个月后便病倒了。
她拿出自己攒下的所有积蓄,去给这个小孩看病,却还是没能将她救回来。
得而复失的琼娘因此一病不起,甚至连面摊都不去了。
“她一连几天不来,我也去看过她。可是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我也劝不动,能做的也就是一天送一碗面给她续命。”面摊老板道,“直到又过了几日……”
“她又捡到女婴了?”林祈岁道。
面摊老板点点头:“我也是外来到昌隆镇上摆摊做小生意的,这边虽然人口众多,但是镇上有一个大家族姓付。听这镇上的人说,付家好像遭了什么诅咒,生八个女孩,才能得一个男孩。”
“就因为这,付家的人没少往外扔女婴,镇上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后来呢?”谢长兮问道。
“后来,她又捡了许多女婴。只是不知为何,那些女婴没有一个能健康长大,都是养了几个月,就会生病,无论如何都医不好。”
“我劝她放弃,她不肯。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就为了那些短命的孩子。”
但她的固执也不是全然没用,三年后的一日,一个三岁的女孩,带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自己找到了破草堂。
“那个女孩,叫大妞,是付珅家的孩子。”面摊老板道,“付珅是付家老族长的孙辈,但是到了他这一代,他的媳妇一连生了三个女娃,都溺死了。大妞是第四个,她的妹妹二妞是第五个。”
“听说付珅当初也想把大妞溺死的,但是族长说造的杀孽太重,怕会影响子嗣,便将大妞养大到三岁,让她带着妹妹自己去讨生活。”
“靠,”沈桓听的心火直冒,“这些付家人也太畜生了吧!这么小的孩子,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了?”
“付家生的女娃太多了,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些女娃娃。”面摊老板叹道,“琼娘就这么收留了大妞和二妞,也因此发现了这些婴儿早幺的秘密。”
起因是大妞总是嚷着头疼,琼娘带着她跑了许多医馆药铺,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直到后来有一日,琼娘帮她揉按额角的时候,竟然在她的头上发现被扎进脑袋里的绣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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