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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却没什么值钱东西。
他不甘心,又摸进旁边那间平时锁着的偏屋。
撬开锁,里面陈设简单,不过蔺荣丰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随意放着的几块手表,以及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
他急切拉开抽屉,里面竟是放着几沓厚厚的、崭新的百元大钞,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万!
旁边还放着几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更加精致昂贵的手表!
“发达了!发达了!哈哈哈——”
蔺荣丰脸露狂喜,将现金和手表一股脑地塞进自己怀里,不住念叨,“老子的!都是老子的!让你们撇下我!活该!”
他揣着掳掠而来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翻墙而出,准备找个地方好好潇洒一阵。
然而,他刚走出村口没多远,还未从敛财的狂喜之中回神,数名身着制服的警察仿佛从天而降,迅速将他包围。
“蔺荣丰!站住!你涉嫌入室盗窃,跟我们走一趟!”
蔺荣丰傻眼了,怀里的钞票和手表像烫手的山芋。
他下意识地想狡辩,想撒泼,想故技重施说自己喝多了精神不正常。
但警察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铐上,证据确凿。
直到被押进拘留所,听着警察宣读初步调查结果,蔺荣丰才如遭雷击——那些现金和手表,总价值初步评估超过一百万!
而且,警察明确告知他,蔺家偏屋内外安装了隐蔽的监控探头,清晰记录了他撬锁、入室、翻找、盗窃的全过程!
“不、不可能!那是我的家!我拿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算偷?!”
蔺荣丰癫狂大叫,挣扎道:“我有精神病!我当时不清醒!”
“监控显示你目标明确,动作清晰,精神状态正常。”警察冷声道,“法律上,那已不是你的住所。并且你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且数额特别巨大。”
蔺荣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惊觉——这根本就是一个为他精心设计的局!
肯定是蔺遇白与那个姓裴的联手整蛊他的吧?
他们早就料到他不会善罢甘休,故意留下看似随意放置的巨额财物,故意让他偷,然后人赃并获,一击致命!
什么醉酒,什么精神问题,在清晰的监控录像和巨大的涉案金额面前,都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
蔺荣丰以为自己能靠撒泼耍横继续吸血,却不知早已落入更深的陷阱,付出的将是终生自由的代价。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手腕,也锁住了他所有卑劣妄想。
等待蔺荣丰的,不再是年关的赌桌和酒馆,而是铁窗之内的漫长刑期,是无期徒刑的绝望深渊。
他算计了一生,最终却算计掉了自己的后半生。
——
与诸同时。
帝都著名的古街夜市,已被各式各样的花灯装点得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这是逢过年佳节都会举办的花灯节。
兔儿灯、莲花灯、八角宫灯……形态各异,暖黄、绯红、莹白的光晕交织,映照着游人带笑的脸庞。空气里还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烤红薯的暖意,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蔺遇白扶着腿伤初愈的母亲,漫步在熙攘的人流中。蔺母脸上满是笑容,不时指着造型别致的花灯低声赞叹。这是她第一次在帝都,在这样热闹喜庆的氛围里过年。
裴知凛走在蔺遇白身侧,他依旧穿着剪裁利落的大衣,气质清贵,与这喧闹的市井显得有些疏离,但他放缓了步伐,目光不时落在身旁的蔺遇白和蔺母身上,眼神在璀璨灯影下,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
蔺遇白看着母亲开心的侧脸,心里像是被暖流浸泡着,柔软而充实。他正指着一个巨大的旋转走马灯给母亲看,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趁着母亲专注看灯的功夫,拿出来快速看了一眼。
是孟清石的信息。
【白白,蔺荣丰入室抢劫,涉及百万赃款,听说是被判了无期。】
这一段话如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他心头微震。
好端端的,蔺荣丰怎么会突然去抢劫,还被判了无期?
以蔺遇白对蔺荣丰的了解,这厮是个泥鳅精,总能把恶事干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前阵子蔺荣丰还打了电话威胁他,蔺遇白一直都暗自做着准备,没想到直接等来了大结局。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为母亲讲解着花灯的典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蔺母身子弱,烂人的事不宜入耳。
蔺遇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裴知凛。
裴知凛正站在一个卖手工灯笼的小摊前,拿起一盏做工精巧的莲花灯,仔细看着。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神情专注且阒寂。
是他吗?
蔺荣丰入狱的事,与他有关吗?
蔺遇白心中没有答案。
他简直是好奇死了!
囿于蔺母在身边,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小白,你看那盏兔子灯,真可爱。”蔺母笑着拉回他的思绪。
“嗯,是很可爱。”蔺遇白收敛心神,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去。
这时,裴知凛拿着那盏他刚才端详许久的莲花灯走了过来,递到蔺遇白面前:“宝宝,给你。”
蔺遇白微微一怔,接过了那盏温暖的灯。
莲花造型优雅,灯身透出柔和的光,映得他的指尖都泛着暖意。
“怎么突然买这个?”他抬头问,眼底有光在流动。
“看着适合你。”裴知凛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他捧着花灯的手上,顿了顿,又补充道,“平安顺遂。”
很简单的一句话,四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是在说这盏灯,又似乎不止是这盏灯。
蔺遇白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温暖的灯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裴知凛注意到了蔺遇白的欲言又止,遂道:“宝宝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蔺遇白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哼唧了两声,才放轻声音说:“我想问你蔺荣丰的事。”
裴知凛唇畔温和的笑意在一点点减淡,他的目光在莲花灯身上伫停了一会儿,接着又落回蔺遇白身上,气质变得有些冷:“他怎么了?”
蔺遇白注视着裴知凛,少年眸底存在着一丝惘惑,似乎是对蔺荣丰的遭遇一无所知。
蔺遇白试探性问道:“蔺荣丰前几天偷东西被抓了,据说被判得很严重。”
裴知凛点了点头,噢了一声,他对这件事不是很在乎,深深地看了蔺遇白一眼:“那你是高兴,还是难过?”
“我吗?”
蔺遇白开始反刍自己,他是高兴还是难过呢?
平心而论,他既没有感到难过,也没有感到很高兴,他觉得蔺荣丰就是自己的生命里一个过客,更是一枚不相干的尘埃。
这一枚尘埃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
裴知凛还在等着他的答案。
蔺遇白遂是摇了摇头道:“既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就很平常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蔺遇白的脑袋上,很轻很轻地揉了揉,裴知凛道:“既然如此,都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了,为何还要提他?”
蔺遇白觉得裴知凛说得好有道理,就没有再提及与蔺荣丰相关的事儿了。
他只是觉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个人坏事做了太多,迟早会有灾殃。
裴知凛顿了顿又问:“你之前是不是觉得,他向我要钱,我会给他?”
“可不是,你就像是一个行走的ATM机,太诱人了。”蔺遇白忍不住道,掖了掖裴知凛的大衣袖子,“我真怕你被他敲走十万块钱。”
“所以说,那天蔺荣丰打电话给你,是想你索要十万块钱?”
“……”
蔺遇白张了张口,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他并不想让裴知凛担心,但裴知凛这么快就把他的话给套出来了。
“宝宝,事到如今,还想瞒着我么?”裴知凛眉心凝着一团霜意,道。
蔺遇白见瞒不住,到底是将实情吐露了出来。
裴知凛本来或多或少也猜到蔺荣丰向蔺遇白要钱的事,十万块钱对裴知凛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数目,但当他听到蔺荣丰以那种卑劣的手段向蔺遇白要钱,还曾经打过蔺遇白时,裴知凛就彻底按捺不住了。
蔺遇白本来还讲得好好的,哪成想,少年大臂一抻,将他拥揽入怀中。
蔺遇白的鼻腔里都是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对不起。”裴知凛的嗓音充满了郑重的愧怍。
诶???
蔺遇白从裴知凛的颈窝里抬起头来,道:“为什么要道歉?”
——你被蔺荣丰伤害过,但我没能护住你。
裴知凛心中如是道。
他去调查过蔺荣丰,发现此人劣迹斑斑,甚至称得上无恶不作,为了弄到钱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他耍赖,去年还打伤过蔺遇白,吸走了蔺遇白的所有积蓄。
裴知凛完全无法想到,在那一段黯淡无光的日子里,蔺遇白是怎么熬过来的。
蔺遇白也从未跟他提及这件事,裴知凛也不打算细问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他将蔺遇白拥在怀里,就像是寻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如今,蔺荣丰已经被判无期徒刑,余生将在铁窗里度过,再也不会伤害到蔺遇白。
——
回到别墅后,安抚蔺母睡下,蔺遇白想了想,先去自己的卧室,换上了一件衣服,然后去了裴知凛所在的书房。
裴知凛刚忙完一场临时会议,打开门后,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微微怔愣住了。
蔺遇白穿的是一件蕾丝睡裙。
吊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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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精彩[狗头叼玫瑰],求那什么液浇灌一下小白和小裴吧~
第41章 【掉马第十九天】
【掉马第十九天】
夜色深沉, 别墅里一片静谧,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丝橘橙暖黄的光线。
蔺遇白赤着脚,踩在大理石质地的地板上, 走在书房门口。
一件单薄的白色蕾丝吊带裙穿在身上,丝滑流水般的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和高翘的锁骨。裙摆很短,刚过大腿根,蕾丝边缘随着他的走动, 若有似无地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痒痒的战栗。
这件裙子是他与裴知凛确认恋爱关系后偷偷买的,很显情趣,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穿, 不免有些紧张与局促。
蔺遇白叩了叩书房的门。
裴知凛正在开一个临时的小会,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听到声响, 他去开了门。
视线落在门口的那个身影时,呼吸窒了一瞬。
蔺遇白站在门口, 暖光也从他的身后打过来,将那件几乎透明的白色蕾丝裙照得愈发蒙昧,勾勒出朦胧而蛊惑的轮廓。他微微垂着头, 秾纤卷翘的长睫低扫着, 细长指尖揪着裙摆,像个误入禁地的纯洁精灵。
见裴知凛一直盯着自己看, 蔺遇白或多或少有些不自在,眨巴着眼,道:“好看吗?”
当然好看,好看到让人想操。
裴知凛没回答,只将眼镜摘下来, 放在不远处的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上方的暖光映照在少年的脸上,却丝毫无法驱散他眼底风起云涌的黯色。
接着,他踅回俯身,一手穿过蔺遇白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托抱了起来。
蔺遇白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裴知凛的脖颈。
少年身量高大峻挺,蔺遇白依偎在他的怀里,衬得像是一个小巧玲珑的手办。
裴知凛抱着他,几步走回书桌前,然后将他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面上,
蔺遇白坐在桌沿,双腿悬空,冰凉的桌面激得他微微一颤。
裴知凛就站在他双腿之间,双掌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为什么穿这个?”裴知凛目光灼灼,像是随时要将蔺遇白身上这碍事的蕾丝撕掉。
蔺遇白被他圈于方寸之地,心跳如擂鼓,他斟酌着字句,道:“自然是报恩呀,你接我和我妈来帝都,过了个幸福的好年,我很感谢你。”
“报恩?”裴知凛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玩味,“用这种方式?”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蔺遇白的耳廓和颈侧,掀起一阵绵长的战栗。
那两处都是很敏|感的地方,蔺遇白情不自禁缩了缩脖颈,但他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被动了,遂挑逗道:“难道不行吗?若不行,那我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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