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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小声道:“其实神主不用管我,反正我本来就是隐身于人间的,不如让我去会会那些家伙……”
“嘘!”擎涳食指立于唇上,示意沈临闭嘴。
这时,石洞甬道传来点点火光,那郭爷果然带着几个人进入了石洞,他们举着火把照亮,石穴里瞬间亮堂起来。
郭爷看着石穴中那几个被割断了麻绳的箱子,还有掉在地上的棺材盖儿,不禁大惊道:“有人进来过!赶紧搜,别让人跑了!”
“是!”
说话间,他的手下们开始在石穴中到处搜寻,而那郭爷也忙着让人盘点这些打开的木箱中都丢失了什么东西。结果盘点了半天也没发现少了什么,郭爷冷着脸接过一个手下的火把,踱着步子来到棺冢前。
擎涳默默将沈临挡在身后,静静盯着靠近的人,那郭爷却根本没有注意墙角,只照着火把的光看了眼棺材里的白骨,不知在思考什么。
手下搜寻完石穴,向他禀告道:“郭爷,没发现有人,箱子里的东西也一样都没少,您说该不会是野猫野狗跑进来弄的吧?”
郭爷冷笑一声道:“野猫野狗会割断麻绳吗?会掀翻棺材板吗?不动脑子想一想!”
话虽如此,但若真的有人进来过,为何东西都翻遍了,却一样都不少呢?郭爷觉得奇怪,他疑惑地四下张望,忽然视线停在棺冢后的墙角,擎涳设了结界的地方。他举着火把,慢慢走向那墙角。
沈临略显紧张地抓住了擎涳的胳膊,擎涳轻轻挪动步子向后退,两人紧贴墙壁,虽然有结界的护持,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那姓郭的抬起手,朝着结界伸了过来,虽然以凡人的身躯是不可能感受到结界的存在,但很有可能穿过结界触碰到里面藏着的人。
郭爷的手正朝着擎涳脸颊的方向前伸,神主大人手中的金羽扇紧握,时刻准备切掉这可恶的爪子。沈临更是怒狠狠地盯着那姓郭的,像是在盯着一个罪大恶极的色狼。
就在他的手距离擎涳的脸颊只有半寸距离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的墙壁上飞出一只亮着绿色荧光的飞虫,朝着郭爷的脸直冲过来。
郭爷吓了一跳,忙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驱赶那虫子:“怎么回事儿啊?这洞里怎么会有萤火虫?”
这只萤火虫一直绕着郭爷的脸周围飞来飞去,扰得他心烦,手下们也赶忙七手八脚地将虫子赶出了石洞,折腾了这一通,郭爷也怒了,吩咐手下道:“把石洞重新挡严实了,门口多放点儿驱虫草,你们几个,再去外面仔细找那个刚死的书生,我还就不信,这人能凭空消失了?!”
手下们领了命,急忙跑出石洞去寻人,郭爷也跟着大部队往外走,走到石穴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朝墙角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手下询问道:“郭爷,您瞅什么呢?”
郭爷看了会儿那空无一物的墙角,微微皱眉道:“我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手下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过去,那地方除了一口棺材,什么也没有,手下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战战兢兢地说:“郭…郭爷您别吓我……那里没东西啊。”
郭爷瞪了这手下一眼:“瞧你吓的,胆子这么小趁早别跟我干这行!不然迟早吓破你的胆!还不快去找那书生的尸体,再耽搁下去都要到正午了!”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
说话间,两人也离开了石穴,这石穴中再次安静下来,没了火把的光变得漆黑一片。擎涳撤了结界,重新点亮了头顶的火苗灯,他回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背上的沈临,无奈地说道:“能下来了吗?”
沈临此时整个人都贴着擎涳的背,两只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像只树懒一样,几乎是被神主大人背着的。他笑了笑说道:“是神主先后退的,我后面是墙,无路可退,只好先这样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还挺委屈,趁刚才躲避那姓郭的,沈临可没少揩油,又是扶腰又是搂脖子的,趁机对神主大人上下其手。
擎涳不想细数这些事情,只白了他一眼,举起金羽扇用力拍了他的手背,冷冷地说道:“趁我还没生气,赶紧滚!”
“好嘞!”
沈临忙撒开手,退到一边老老实实地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擎涳惹怒,便没他的好果子吃了。
郭爷他们走之前已经把棺材重新盖好,那些被打开的木箱也恢复了原样,擎涳认为,这些东西必定是他们从死人墓里或尸体身上搜刮来的,他们借着“赶尸”的由头,招来许多赶尸匠,等到将尸体带入墓穴安葬后,他们再找时间将那墓穴挖开,盗取墓穴中值钱的随葬品。单看那五枚家徽就知道,他们定是盗了不少的家族墓穴。
所以说,这伙儿人不单纯是赶尸匠,还是一伙儿盗墓贼。
擎涳刚要往洞外走,就听见身后的沈临说道:“神主你看这边。”
他指着堆在棺冢后墙角的几个木箱,说:“这箱子里有东西渗出来,还有些刺鼻的味道,似乎…是硫磺。”
擎涳闻言前去查看,他割开藏在角落的那几个木箱,见里面放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满满几大箱的硝石和硫磺。
“这是要做火炮吗?”沈临疑惑道。
擎涳想了想道:“你还记得烟江上的水怪之说吗?”
沈临道:“记得啊,不是说那水怪会在江面中央掀起巨浪,将未上供的船只掀翻,连人的尸体都找不全吗?”
说到这儿,沈临恍然大悟地指着这几箱硝石和硫磺说道:“我懂了,神主的意思是,那水怪兴许就是这些东西搞得鬼!”
擎涳点点头:“之前那船夫说过,水怪只在夜间出没,所以没人敢在夜间行船。但夜间的江面上来往赶尸匠的船只却没出任何问题,所以我猜测,这两件事定有联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郭爷在江里放了火药,炸毁一些船只,之后再放出谣言,说那些船是被水怪攻击,让大伙儿不敢夜间行船,然后他们便可肆无忌惮地在烟江上运送尸体和这些不义之财。”
沈临道:“由此一来,他们还能顺便收走百姓们为了供奉‘水怪’而献上的那些祭品。这个姓郭的,真是太可恶了!”
既然猜到了“水怪”的真相,擎涳觉得这件事应该是跟那被贬人间的月神青没有关系,于是打算先离开这个地方,再回到烟江边看看能不能探到水域中是否有仙灵存在。
结果两人刚走出石洞,忽然见到洞口的灌木丛中有一只泛着荧绿色的萤火虫。按理说萤火虫只在夜间发出荧光,此时天已大亮,虽然乱坟岗中常年阴霾密布,但也不至于和夜晚一样,萤火虫怎么会突然发光了呢?
沈临指着这荧光说道:“神主你看这是不是方才在石穴里帮了我们的那只萤火虫?”
擎涳没说话,只走到灌木前伸出手,那萤火虫竟然飞到了擎涳的指尖,抖动翅膀莹莹地发出绿光,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擎涳盯着这只萤火虫的眼睛,突然觉得似乎有些熟悉,正琢磨着,就见那只萤火虫飞到半空,朝着乱坟岗外飞去,还飞飞停停,似乎在引着两人跟上它似的。
两人跟随萤火虫一路来到了江边,一转眼,这小虫子飞进芦苇荡就不见了。沈临不解地问:“这萤火虫为何要引咱们来江边?难道这江里还有别的猫腻儿不成?”
擎涳沿着萤火虫消失的方向,一步步迈进江畔边的芦苇丛中,越接近水边,芦苇的长势就越好,已经超过了头顶,能将人完全隐没其中。
擎涳用扇子拨开眼前的芦苇草,慢慢向前走着,沈临则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神主大人就会消失在芦苇中找不见了。
两人不知走了多远,眼前的芦苇越来越茂密,几乎望不到边际。沈临忽然伸手拽住了擎涳的胳膊,叫他停下了脚步,他皱着眉头问擎涳:“神主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擎涳道:“哪里奇怪?”
沈临说:“即便这江岸边的芦苇荡再深再广,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早就该到水边了,可现在我们脚下连个水洼都没有,依旧是泥土路,怎么会这样呢?”
听了沈临的话,擎涳也忽然意识到,他们跟着萤火虫钻进这芦苇荡已经许久了,却一直都没走到水边,就像这江水突然干涸了似的。
忽然起了一阵风,眼前的芦苇随风倾斜,隐约露出芦苇后的景象,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光隐藏在苇草深处。
记得他们刚从乱坟岗的石洞出来时,还没到正午,正是阳光明媚的好时候,但此时抬起头,却发现头顶上空的天竟然黑了,堪比黑夜,难道说,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了这么久吗?
擎涳觉察出不对劲,他旋转手中的金羽扇,瞬间将眼前这些快要两人高的芦苇草全部割断,一条笔直的小路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是哪儿啊?”沈临看着远方隐于黑夜中的朦胧之地,有些奇怪,“我在卿州活了二十来年,还是第一次钻进芦苇荡里走不出来。”
按理说,照他俩这走法儿,应该早就掉水里了,可现在却还是在陆地上,眼前的路似乎越来越长,没个尽头,沈临不禁被风吹得打了个冷颤:
“神主,你说我们该不会是在乱坟岗里待久了,遇见鬼打墙了吧?”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你们理理我~[害羞]
第47章 月神青
小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边际,不知会通向哪里,但擎涳敢肯定的是,他们已经早就离开了烟江畔,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你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擎涳跟沈临说道。
沈临拉住擎涳的衣袖:“干嘛抛下我?这地方怪吓人的!”
擎涳道:“你没发现前面的路不对劲吗?”
“发现了啊,所以我才说是鬼打墙嘛。”
擎涳白了他一眼:“你如今就是鬼,哪来的什么鬼打墙,就算有,那也是你的同类,用不着害怕。”
沈临无语,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杀人诛心似的劝说方式。
“那也不行,鬼也分好鬼和恶鬼,万一有恶鬼呢!”
沈临说着,便窜到了擎涳前面,先他一步踏上了芦苇草中的小路。擎涳没办法,只好紧跟其后也走进了那条小路。
小路前方的天空越来越暗,不过,好在道路两旁的苇草上泛着点点荧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擎涳仔细一看,这些荧光原来是一只只萤火虫趴在苇草中,隐隐照亮了这条小路。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眼前出现一片水雾,那水雾似是有生命般飘浮在半空中,沈临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却没想到,他的指尖刚接触到水雾,水雾突然聚集成一个水球,将沈临包裹起来。
“沈临,小心!”
身后的擎涳忙拉住沈临的手,想把他从水雾中拽出来,但没想到的是,那水雾就像是一只张开了大嘴的怪兽,瞬间也将擎涳吞噬进去。
巨大的水雾球卷挟着两人,竟将他们带入了水中,沈临不通水性,慌忙扑腾着手脚,但水雾球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甚至会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形状。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这儿的时候,擎涳突然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小珠子,沈临瞬间觉得呼吸顺畅,不再呛水了。
他扶着擎涳的胳膊勉强站稳,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逸水珠,”擎涳道,“把它含在嘴里,便可以在水中呼吸自如。”
说话间,这水雾球将两人运送到了水底,落在一处平坦的地上,这里亮如白昼,四周水草上映出波光水影,时不时有鱼儿穿梭其中,十分惬意。
眼前是一片宽敞的水域,偶有几块礁石随意散落着,被水草缠绕,却不失一种独特的美感。这水底的景象沈临还是第一次见,他问擎涳:“神主,我们该不会是来到龙宫了吧?这里有龙王吗?”
擎涳白了他一眼道:“龙王在海里,烟江中怎会有?”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擎涳也还没弄清状况,只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想看一看这水底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二人绕过那些礁石,见眼前出现了一道玄铁大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临指着这门说道:“这门太突兀了,不会是通往地狱的吧?咱们现在身处水底,也不知离江岸有多远,弄不好已经被那水雾球直接运送到了地狱入口,等会儿推开门,里面是不计其数的冤魂恶鬼在等着我们。”
“你定是恐怖话本看太多了……”
擎涳彻底服了沈临的想象力,懒得跟他废话,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道玄铁门。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什么动静,擎涳便试探着轻轻推动那扇铁门,只见铁门忽然敞开,从里面涌出一股暗流,瞬间将两人冲散。
擎涳来不及拉住沈临,就被暗流冲到门内深处,他刚要转身回去寻沈临,就听见一声清脆又尖利的女人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循声望去,见一块巨大的礁石后,一名女子探出头来正向他张望,嘴里发出咯咯的笑。见他发现了自己,女子便笑着说:“我这若水殿中,已经许久没有来过美人儿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来了个如此俊俏的公子,倒真该庆祝庆祝。”
水底竟还有人,擎涳疑惑地看着礁石后的女子,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笑着歪了歪头说:“这倒是奇怪了,我还没问你的来头,你怎么竟先问起我了?”
见擎涳没有说话,那女子便又说道:“让我来猜猜看,能闯入我若水殿的定不是凡人,非神即鬼,你样貌极佳,小模样儿长得真是戳我心巴儿上了,这么俊的人肯定不会是孤魂野鬼,那你定是神了?”
擎涳没有理会她,只冷着脸又问道:“与我同行的那个人呢?”
女子眨眨眼睛,笑着说:“你是问那个说我这里是冤魂地狱的家伙吗?我嫌他聒噪,割了他的舌头,把他送去真的地狱了。”
“你!”擎涳大怒,下意识在掌心唤出火蛇,朝着那女子身前的礁石掷出神火。
女子为了躲避火蛇,突然从礁石后现了身,谁知她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条蛇尾,青黑色的大蛇顺礁石盘旋而上,坐在礁石顶俯视擎涳道:“怎么就急了?看来我没猜错,你的确是个神仙。既然你信了我的话,那么你猜猜看,那个聒噪的家伙如今是在地狱中当哑巴,还是在我这若水殿里等着你去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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