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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叶沐笙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临，轻叹道：“你可曾想过，如果你阻止了公主出嫁，她也许保住了性命，但是羽伊国和罗摩国的战争就不会因和亲而休战数年，或许战乱会持续到现在都未平息，岂不更是民不聊生。”
见沈临不语，叶沐笙便继续说道：“还有，若蓝月未死，那便不会有逆界的浣月，也便不会有人为青枝姑娘制作玉兰香粉，那么青枝和田沐海两人，或许到现在都没能转生轮回，可能心中还充斥着满腔仇恨，在逆界犯下更多的罪孽。就像之前你救下刀疤脸却无意害了那山匪，不也正是因为你私改了过去的事实，导致现实因果有了偏差。这些，你都想过吗？”
叶沐笙的话叫沈临陷入沉思，他的确是没有考虑到改变过去会造成的后果，原以为，将过去一些不好的事件抹去，就能带来更好的结局，可现实却并不如此简单。
“叶先生，你说，我的双印之力是不是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沈临问道。
叶沐笙挑挑眉：“为何突然这样说？”
沈临道：“我最近总是想起擎涳为了封印那些夜游魂而开启了三界时空裂缝的事情，姜禄阱说，那时空裂缝其实就是一个时空倒错，创立三界之时意外留存下来的，本不应该存在，却成了制伏夜游魂的关键，实在不可思议。所以我突然觉得，或许拥有双印的我，也是三界之中的一个倒错，本不应存在，但因为某种原因而留存下来。说不定，哪天我这个‘倒错’就会被修复，回到原本应该去的地方。”
叶沐笙听了这番话，静静地看着沈临一本正经的表情，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笑说：“抱歉，可能是我这几日说了太多质疑你的话，让你多心了，以至于想象力都丰富起来。”
沈临不解：“难道不是这样吗？”
叶沐笙：“世间万物，存在即是道理，哪怕是一粒沙，一棵草，都有他们各自的意义，更何况是你这活生生的人呢。不要胡思乱想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咱们离开逆界已经十多天了，赶快回去吧，再耽搁下去，只怕神主要担心得寝食难安，也不利于他元神的恢复。”
叶沐笙说着，便动用法力开启了穿梭人间和逆界的通道。巨大的光圈悬浮于半空中，叶沐笙微微颔首，嘴角上扬，露出平和如常的微笑：“沈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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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夜溟
终于回到逆界，沈临惦念心中的人，脚步飞快地跑进驳元驿，嘴里的那句“阿筠”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看见驳元驿前殿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黑色长袍，暗红色长发，气质清冷孤傲。正背对殿门站着与擎涳说话，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脸上露出淡漠的微笑。
“渊幽神尊？”
沈临认出了殿中的人，正是在冥界明罗殿助他走出彼岸花海的冥界掌管着，渊幽神夜溟。
“沈公子，好久不见。”夜溟笑道，“那日在碧琼潭见过沈公子的智勇双全，本尊惊叹不已，当时就说过与沈公子投缘，他日定会再见。”
沈临看了眼一旁的擎涳，见神主大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于是他略微沉了片刻，说道：“沈临见过渊幽神尊，我那只是些雕虫小技，神尊谬赞。”
夜溟迈步走到沈临身旁，侧头看了眼他颈后，淡淡一笑：“若这三界之中独一无二的‘双印之力’也算是雕虫小技，那岂不是人人都要自称蠢材了。”
正说着，夜溟一挥手，将沈临颈后的隐藏咒法破除，那一篮一黄的两个印记瞬间散发出光亮，夜溟挑眉笑道：“本尊枉在这三界数万年，竟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拥有双印的人，倒也算是开眼了。”
这时，擎涳走过来，好似不经意地挡在了夜溟和沈临之间，冷着脸开口道：“渊幽神尊今日前来逆界，该不会就是为了看一眼沈临的双印吧？”
夜溟一挑眉，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听闻皓涅神主前些日子在怨灵坳受了重伤，所以特来探望，我的师侄。”
师侄二字，让擎涳微微一怔，随后低垂眉眼，轻道了一句：“多谢师叔挂念，我现已无碍。”
看着与方才那横眉立目的样子判若两人的擎涳，夜溟大笑道：“这才是我印象中那个温良恭俭，谦谦有礼的师侄嘛，方才你那板着脸的样子，可能就算曦光也都没见过吧。怎么？就这么紧张沈公子？害怕我伤了他不成？”
擎涳道：“师叔多虑了，我只是……”
“算了，开个玩笑罢了。”夜溟打断了擎涳未完的话，转头看向沈临，“不知沈公子何时赏光再到冥界一游？”
沈临一时弄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便有些犹豫：“我……”
夜溟倒是没有难为他，只继续说道：“下个月便是冥界的‘万灵节’，二位若闲来无事，不妨去玩耍一番，本尊亲自帮你们安排。”
沈临不知擎涳意下如何，便转头看向他，只见擎涳淡然地开口道：“多谢师叔的邀请，到时若有空闲，我一定去。”
“那便就这么说定了。”
正聊着，与沈临一同回来的叶沐笙，此时慢悠悠地刚刚走回驳元驿，一进殿门便看到夜溟站在殿中央，于是叶沐笙拱手行礼道：“驳元驿大司寇叶沐笙，见过渊幽神尊。”
夜溟转头看向叶沐笙，眯起眼睛思忖了片刻道：“多年未来逆界，这驳元驿中竟新添了不少新面孔，你见过我吗？怎知我的身份？”
叶沐笙道：“叶某平时喜好读书，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上古渊幽神尊有着一头暗红色长发，朗目疏眉，英气十足。此时一见，果然如此。”
夜溟淡笑道：“哪本古籍如此浮夸？看来人间撰书的人，也该好好整顿一番了。”他说着，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叶沐笙，开口道：“不过，本尊为何觉得叶先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叶沐笙笑了笑：“叶某相貌平平无奇，神尊觉得眼熟，那便是因为见惯了我这种‘大众脸’的缘故。”
“叶先生过谦了。”夜溟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头跟擎涳说道：“师侄好生将养身体，本尊有空再来看望你。”
他说着，便抬手幻出一团黑色雾气，紧接着夜溟就消失在这雾气之中，回到冥界去了。
夜溟走后，沈临忙拉着擎涳的手上下打量着，见他气色比自己走之前好了很多，原先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精神也不错，于是沈临便放了心，拉着他的手问道：“都调养好了吗？神力恢复了几成？火毒都排出了吗？有没有复发？”
一连串的问题让擎涳无从开口回道，只是呆呆地看着沈临，半晌，微露笑意说道：“以我的功力，闭关只需七日元神便能恢复，你可知，你走了几日了？”
“十二日。”沈临道。
擎涳摇摇头：“十三日。”他指了指外面的天空，“黄昏已过，逆界又要开始新的一天了。”
沈临望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手指轻轻在他眉心一点，竟隐隐呈现出一朵发着光的素馨花印记。神明的额心印记只有在一些特定情况下才会显现，比如动用神力，比如开启天眼，比如本源护体，再比如，心动情动。
沈临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还是大概能猜到一些，毕竟那晚潆都全城素馨花开，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临会心一笑道：“看来这几日不只有我夜不能寐，归心似箭。神主是不是也想我了？”
这时，一旁的叶沐笙突然咳了两下，努力提醒他们殿中还有个会喘气儿的在闪闪发光。
“那个……抱歉打搅，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叶沐笙微低着头，略显尴尬地说道。
擎涳忙松开沈临的手，走过来正色道：“叶先生请讲。”
叶沐笙从衣袋中拿出一只陶埙递给擎涳：“这是羽伊国主想转交给蓝月公主的东西，神主请过目。”
擎涳接过那只陶埙，看见上面只刻着半只彩蝶，便有些疑惑：“为何这彩蝶只有半个翅膀？”
叶沐笙回答道：“这陶埙是蓝月公主的爱物，出嫁前曾留在国主手中，而羽伊国主为了让女儿安心转生，便嘱托我把陶埙带回给她。之前为了召回尸骨的一缕魂魄，我只好用这半片翅膀当作魂引，如今已随公主的尸身一同安葬于棺椁之中。”
闻言，擎涳看了叶沐笙一眼，笑着说道：“叶先生神机妙算，竟连这都想到了，我都不知这陶埙的存在，更何况是上面刻着的蝴蝶了。”
叶沐笙淡笑道：“书上说，羽伊国以彩蝶为族人图腾，意在自由、美好，我见蓝月公主心系国家子民，执念必然寄托于这象征了家国的图腾，于是便将她寄念最深的一只彩蝶召回引魂，没想到，竟是这陶埙上的彩蝶。”
听了叶沐笙的话，擎涳未语，只收起那只陶埙，想着改日给浣月送过去。这时，叶沐笙又开口道：“对了神主，今日那渊幽神尊夜溟来到驳元驿，当真只是想要探望神主吗？”
擎涳问：“叶先生为何有此疑问？”
叶沐笙：“属下听闻渊幽神是上古三神之中性格最为怪诞的一个，可是如今见他，似乎对神主颇为亲切，不知是传闻有误，还是渊幽神情绪善变，擅于伪装的缘故，所以有些好奇。”
擎涳道：“我对他也并不十分熟悉，只是幼时随师尊游历三界的时候见过几次罢了，印象中他的确是不喜与人亲近的，但或许多年未见，性格稍有变化也不一定。”
擎涳说着，便转而问叶沐笙：“叶先生不是与阎王厉塭是旧识，难道从没见过渊幽神吗？”
叶沐笙顿了顿道：“属下与厉塭相熟之时，他还不是阎王，所以我对冥界也不十分熟悉，未曾见过渊幽神尊。”
“原来如此。”擎涳点点头。
叶沐笙看了眼旁边那满脸不悦的沈临，额头上就差写着四个大字“欲求不满”，于是叶沐笙偷笑道：“若神主没别的事，属下先告退了。”
“好，你去吧。”
待叶沐笙离开，擎涳刚要转身，却突然从背后被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耳边传来沈临略显委屈的声音：“这么多日，阿筠都不想我，我要伤心了。”
擎涳原本吓了一跳，但见殿中四下无人，便又逐渐放松下来，耳边的呢喃细语叫他脸颊微微泛红，他面带含羞地轻声说道：“怎么没想……”
娇羞至极的神明轻语，叫沈临心痒难耐，他抱紧了怀里的人，下巴搭在擎涳的肩上，侧着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便嗅到淡雅清宁的素馨花香，令他莫名心安。
“有多想？”
面对刨根问底的沈临，不善言辞的擎涳脸颊更红了些，他嗔怪道：“得寸进尺是不是？”
沈临轻笑，几乎将脸埋进了神明那墨漆般的青丝中，唇齿轻吻怀里人的耳垂，肆意倾诉爱慕之思：“阿筠，你背后的红斑都消了吗？”
“应该消了吧。”这几日擎涳照例用冰凌玉魄排除体内火毒，被灼噬的筋脉已经复原，所以他倒也没太在意那些红斑是否还在。
“我的筋脉早已恢复如初，想必火斑应该是消失了。”擎涳道。
沈临听了这话，却笑得颇为邪恶，他在擎涳耳边轻声道：“那……脖颈后的那些呢？”
擎涳突然明白他指的是哪些“红斑”，被调戏了的神主大人，耳根子都红透了，于是使劲掐了一把沈临的胳膊，没有说话。
神主大人纤纤玉指掐在手臂上，就像是被小猫儿挠了一下心窝儿，不仅不疼，反而舒服得很，沈临真是喜欢得要命。
他收紧手臂将人狠狠抱住，与他耳鬓厮磨，低声呢喃着：“再也不想和你分开这么久了……一天也不行……”
“怎么？赖上我了？”
“嗯，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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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风水
擎涳元神恢复后，沈临对他的“关心”也丝毫没有削减，仍旧每日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随叫随到，照顾得无微不至，更甚于从前。
用烺篂的话说，沈临好像得了一种病，一种只要看不见神主就会心浮气躁的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擎涳自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因为他总是能在沈临的眼神中看到“患得患失”的情绪，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一次真的是“死里逃生”，况且还是亲自被沈临从那红石阵中救出来的，他心里蒙了阴影也是正常的。
擎涳不知如何劝慰，只好凡事都任由他去，只想他心里能舒坦一点儿。可是，一旦任由他肆意妄为，这个家伙便开始逐渐脱离管控，愈加得寸进尺。
就比如说，每天睡前都赖在凛阁不走这一点，擎涳就拿他没辙。
“你回落苑去吧。”
“不回。”
“我要睡觉了。”
“那一起。”
“沈临，你不累吗？”
“抱着你就不累。”
“……但是我累。”
“累了就睡，来，躺我怀里。”
“……”
就这样，神主大人的生活被“过度宠爱”包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偶尔无奈，但要真细说起来，其实…倒也还不错……
不知是不是最近运动多了，擎涳忽然食欲大开，竟也像寻常人一样偶尔会想吃些食物来果腹。
别想太多，这“运动”指的是正常的运动，不是局限于寝殿床幔中的那种。沈临最近总拉着擎涳出门四处转，有时去大街上闲逛，有时去郊外爬山，有时便会漫无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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