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亲自犯下的错,不要拖旁人下水来给自己开脱。”
沈正清的房间传出解锁声。
霍迟紧绷的唇角瞬间扬起来一个弧度,凛冽的寒气被阳光蒸发,刚才还冷得逼近冰点的房间里立即温暖如春。
霍迟笑着问他:“正清,我们做番茄炒蛋好不好?”
沈正清目不斜视地一路小跑到霍迟身边。
好像根本不在意门边吼着他名字的宋晏舟,满心满眼都是霍迟:“只要是霍上将做的,我都喜欢!”
“我还做了你爱吃的清炖排骨和炒时蔬,在保温,等下提醒我取出来。”
沈正清坐在岛台对面,听到有排骨吃立即坐直了脊梁。
黑白分明的杏眸里透出晶亮澄澈的耀眼星光:“好呀!谢谢霍上将!”
宋晏舟看着霍迟在厨房里忙碌做饭,而沈正清则散漫地趴在岛台桌子上,和他商量计划如何通关新一集的关卡,眉眼之间的喜怒哀乐明媚又生动。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像相识多年的旧友。
又像沉浸在蜜爱之中的新婚夫妻。
强烈的嫉妒在心里生根发芽,他再也没法继续盯着两个人看下去,否则一定会气出高血压。
宋晏舟怒骂了一声狗男男后转身离开。
沈正清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响亮关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偷偷地回头去瞟,门口的位置上果然空空如也,连只苍蝇都没有。
“霍上将。”沈正清托着下巴,小心翼翼地询问,“您是故意让他看的吗,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沈正清看得出霍迟是故意要刺激宋晏舟。
自己也乐意配合他的兴趣,只不过宋晏舟太疯了,他总是担心中途生事端。
霍迟:“反正明天就离婚了,随意他看。”
“明天!”沈正清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么快,他掐着手指算了一下,“那岂不是还是原定的离婚时间!”
霍迟将番茄一股脑倒进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掩盖住男人的话音:“嗯,原定要七天左右,但是你有我在。”
沈正清激动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兴奋激动溢于言表:“哇!霍上将您竟然这么厉害!”
霍迟骄傲地扬起下巴。
享受着铺天盖地的崇拜。
沈正清围着霍迟打转,一双星星眼仰望着男人:“这世界上再也没人比您对我更好了!”
霍迟疯狂压制不断上扬的唇角,如果有的尾巴话,恨不得都要翘到天上去。
沈正清开心过头,不间断地持续对男人施法:“霍上将,您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霍迟被这种赤诚直率的表达爽得浑身发麻。
“霍上将。”
霍迟假装冷静地嗯了一声,心里迫不及待地等着沈正清的夸夸攻击。
沈正清:“锅里的番茄炒蛋糊了。”
霍迟:“……”
沈正清赶紧给霍迟关了火,看着锅里一团红黄不分的烂糊糊沉默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发问:“先生,您真的会做菜吗?”
番茄炒蛋都尚且如此,他不敢想象排骨会是什么样子。
霍迟再度沉默。
其实…番茄炒蛋是刚刚从网上学的。
排骨和炒菜是家里阿姨打包送过来的,他还趁着沈正清睡着的时候偷摸丢掉了打包盒,换成了餐盘装起来。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让沈正清发现了端倪?
沈正清找来一个碟子,一边装菜一边教他:“番茄切的太碎了,火候也不对,都熬成番茄酱了,而且鸡蛋要等到七分熟以后再搅散。”
霍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像犯了错的大型金毛犬:“我记下了。”
沈正清捧着盘子深吸一口气,笑着说:“不过这种拿来盖饭刚刚好!”
霍迟好想摸他的脑袋啊。
但是手上油油的,算了。
等离婚以后一定要揣到怀里,摸到酣畅淋漓。
沈正清摆好了餐具:“霍上将,可以来吃饭了。”
期间霍迟腕上的通讯器不断震动。
有消息接连传过来。
他一边洗手一边应声:“来了。”
末了,霍迟看了一眼消息后就将通讯器设置成免打扰模式。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比陪着沈正清进餐更重要。
霍迟过去,沈正清已经精心摆好了盘。
还乖乖地坐在桌子前,故意用双手抻平着自己的上衣,好像在展示什么。
霍迟:“?”
沈正清:“您这次不用拍照了吗?”
霍迟:“……我做的菜不好看。”
沈正清有些失落:“这是您第一次给我做饭,我没有通讯器,还想着…能留下纪念呢。”
霍迟迅速改口:“拍。”
沈正清熟练地露出自己的衣角,不过这次意外入镜了一只手,霍迟再次发了朋友圈。
没过多久,沈正清就听到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怒骂,宋晏舟足足骂了半个小时,直到彻底累了才平息。
然后霍迟趁热打铁,又发了张沈正清亲手给自己剔排骨骨头的图片,秀了波大的。
隔壁果不其然又骂骂咧咧了半个小时。
宋晏舟跟只跳蛙似的。
一戳一响,一戳一蹦跶。
霍迟发现了规律,还想发。
沈正清委婉地劝住他:“杀生不虐生啊,霍上将。”
霍迟听劝地收起了这个心思,笑道:“正清宅心仁厚,我都听你的。”
和宋晏舟一样化身为尖叫鸡的还有另一个人——霍宸。
霍迟看到表弟的消息才记起来,自己派人把他关在房子里严加看管,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霍宸已经疯了。
他在表哥的房子里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
就在次卧里发现了一整个巨大无比的衣帽间,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表哥给沈正清安置的衣服以及日用品。
最重要是,这间次卧和主卧是联通的。
表哥的心思昭然若揭。
霍宸气得把霍迟每个朋友圈都点了举报,并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质问:“表哥,这就是你说的‘自有分寸’?”
他以为霍迟的分寸是远离宋晏舟的妻子。
原来是对自己当男小三的事情自有分寸,该死的,好像还真让他成功了。
他们霍家出死恋爱脑了!
霍迟简略回答:“长辈的事,你不用操心。”
霍宸:“666演都不演了。”
霍迟:“我们之间关系清白,你不需要做多余的思维发散。”
霍宸扣来一串问号。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质问:“你们之间清白,表哥?”
“清白的话他会乖乖垂着脑袋让你做临时标记?
“还会三更半夜地给你烤饼干,精心地绘制你的卡通形象?”
“甚至还费尽心思地给你做爱心对虾汤面?”
“不仅如此,今天他亲自给你剔骨头,连你做的那么恶心的菜都能咽下去!”
“还有……”
霍迟严厉打断了表弟越来越激动的发言。
虽然短短两个字是用文字表达的,但是霍宸心里就是莫名地打鼓。
他作为霍家最小的孩子,仗着霍迟的特殊对待恃宠而骄,但是…如果表哥真生气起来,他还是害怕的。
霍迟问:“你真的觉得,他对我有感情?”
霍宸:“?”
重点是这个吗?
第59章 我们已经离婚了
霍宸听完,嘎巴一下就死那儿了。
剩下霍迟盯着光屏等了许久的回应,他的表弟太不靠谱,等了足足十分钟也没有回信,浪费他十分钟。
有这个时间都能够把碗给刷掉了。
沈正清出来就看到霍迟紧绷着一对剑眉,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对于什么苦恼百思不得解,越深究反而越痛苦。
“霍上将?”沈正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过去坐在霍迟对面的位置,关切地询问他说,“您身体不舒服吗?一直皱着眉心。”
霍迟出游的思绪猛地被拽回,石雕般的凝固的男人终于有了生机,霍迟收起通讯器,眉眼舒展带着柔和:“身体还好,只是遇到了一些困难。”
沈正清立刻忧心忡忡起来,压着声音轻轻地问:“什么困难?我能帮得上忙吗?”
霍迟立即端坐起来,后脊挺直如松如竹。
他打开了尘封上千年的古老故事书,切入一个耳熟能详的枯燥开头:“我有一个下属,他遇到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话音落下,霍迟目光灼灼地望着沈正清。
沈正清安静地倾听:“然后呢?”
霍迟:“他正在追求一个Omega。”
“那位Omega温良可爱、端庄又乖巧,但他受过很严重的创伤,胆小的像只小兔子,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栗栗危惧。”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又总是下意识地回避别人的情意,他惶恐害怕、敏感自卑、自我价值感薄弱,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真诚的感情降临在他身上。”
“正清,如果这个Omega是你的话。”
“我该怎么帮你?”
沈正清已经完全代入了霍迟描述中的Omega,每一个字他都足够感同身受,沉浸到完全忽略了霍迟最后自我剖白的心意。
“如果是我的话…”沈正清沉思了许久,解出一局死棋,“一定要非我不可吗?”
霍迟认真地点头,一字一顿,格外珍重:“对,非你不可。”
沈正清犯难。
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创伤,自然也没有思索过合适的疗法。
“那可能心病需要心药医。”沈正清歉意地笑笑,“抱歉霍上将,我也没办法给您具体的解决方法。”
霍迟靠在沙发上思忖了良久。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
是他的过错,所有的不安全感都是他给的爱不够多、不够热烈、不够深刻。
而且,二十多年的沉疴痼疾不可能在短短数月之中恢复如初。
沈正清有些自责:“我没帮上什么忙。”
霍迟探着身体伸长手臂,揉了揉沈正清的发丝:“别叹气,你帮了大忙。”
他最开始的本意也不是要沈正清出主意。
而是带他触摸清楚自己的内心。
两个人之间各怀心事,时光仿佛再次陷入凝固状态,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只有古式挂钟指针微微走动声,唯一昭示着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敲门声响起来。
工作人员说明来意,需要采集沈正清的血液样本送去检查,确认他没有吸食违法药剂。
沈正清很配合地露出手肘。
结果巨大无比的针头直接让他两眼一黑。
这完全是畜用的吧!
一针下去能把他血管扎爆炸的程度。
沈正清故作淡定地闭上眼睛,实则已经控制不住腺体中的苹果香气飘散出来,淡淡的,即便紧张摆在明面上,但依旧一声不吭。
下一秒,沈正清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
白兰地安抚着他的紧张情绪,霍迟的手遮住他的眼睛,低声开口安慰:“放心,不会给你用那么大的针。”
“…好。”沈正清无条件地相信霍迟。
但是被针头刺入的疼痛感还是让他倒吸一口气,咬着舌尖,忍着疼,直到工作人员抽满了三管血液。
沈正清全程没看到对方用的是什么针。
但是最后他叫住了工作人员,非常礼貌地问出一个邪恶的请求:“请问,那款最大的针可以给宋晏舟用吗?”
工作人员愣住:“……”
纯恨夫妻啊?
霍迟手掌抵着嘴巴,忍住唇线没有上扬。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收拾清楚了情绪,礼貌地开口:“我们得按规定做事,不好意思,先生。”
沈正清有些失望。
工作人员收拾好了样本就快速离开房间送检,临走前叮嘱沈正清不要随意出门。
原定第二天下午出检测结果。
没想到被提前到了早晨。
沈正清的检测顺利通过,结果显示他体内没有致幻兴奋剂含量,当即被解除了禁足,意想不到的是,宋晏舟的检测结果同样的呈现阴性,同时被无罪释放。
至于那些东西是谁藏起来的。
沈正清很快想到了另一个人,他惊讶地抬头望着霍迟:“是林疏意藏起来的,他怎么敢明目张胆地藏在宋晏舟眼皮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霍迟陪着沈正清挑选衣服,从衣帽间里取出一件银灰色小外套,“室外有些降温,要穿暖和一点。”
沈正清顺手接下来穿上,霍迟熟练地替他系扣子,Omega又心不在焉地拧着眉心问:“那…那林疏意岂不是会被关进监狱里坐牢啊?”
又是迷情药,又是致幻剂…
都是违禁品。
霍迟:“法律自有决断,他并不无辜。”
沈正清突然灵光乍现,仰着头用一双惊讶的眸子看向霍迟:“宋晏舟说是您指派林疏意回国,那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霍迟热衷于在沈正清的领口处打蝴蝶结,神情认真,但同时又抽神回应他,果断地应下:“是,我知道。”
他不仅知道林疏意有瘾。
还知道林疏意的孩子并非死于丈夫的毒手,而是林疏意自己吸食过量又去参加夜场派对,在大量的剧烈运动中,意外导致了孩子的胎停去世。
33/88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