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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烂了,粉嫩的血肉模糊,暴露在空气里,信息素也流露出来。
牢笼里的虫似乎闻到了木檀香气,他几乎是弹射而起,蔚蓝的眼眸直盯着牢房门,一下都不眨。
瘦了也憔悴了好多……
卓月天天做营养餐,耗时长久,好不容易把向荫养的胖了一点,结果在这牢笼里关了短短几天,雌虫就又变得憔悴起来。
心脏被扎的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孔,冰冷的凉水从皮肤表层渗进去,在每一个毛孔里面穿透,寒意深长,颤栗骨髓。
“向荫……”
卓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冲得粉碎。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思念、焦灼与近乎疯狂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炸裂。他已经不想再管是不是有监控盯着他的事情了,不在乎隐藏在暗处的视线是否正将他的一举一动记录着。
他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马上冲进这扇门,将那只脆弱的雌虫紧紧拥入怀中,拯救崩溃的自己。
卓月重重敲击着牢房门,敲击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拳头处溢出鲜血,抹在透明的门前异外显眼,信息素也随之溢出,木檀香顺着血液渗入牢笼之中。
牢房内的雌虫似乎也被这敲击声惊动,他猛地从床上惊起,原本蜷缩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熟悉的木檀香渗入鼻孔,雌虫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他踉跄着快步冲到牢笼门前,双手紧紧贴在那层冰冷的透明屏障上,指尖颤抖。
“……雄主,是你吗,雄主?”
熟悉的声音灌入耳畔,卓月动作微微一滞,他不可豁免的舒口气,拳头侧边流出血痕,双眼却直直盯着面前的牢笼大门,似乎能透过大门看到雌虫。
似乎只有这样,他的焦躁感才能停歇住脚步。
卓月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拍打着门,一下接着下凿开隔绝开他们的高墙。
“我来了,向荫……”卓月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我来了。”
“……雄主。”雌虫的声音一贯柔和,即使在这种破烂地方也是如此。
卓月会心一笑,虽然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脸,他一遍又一遍大声地重复着,“我在,我在!”
监控室里的虫看着这只A级雄虫不管门上的热气,拳头不停的敲打着牢房,面上微微出了一层汗液。
这可是A级雄虫啊!整个虫族没有多少的珍贵雄虫!这头发丝断一截都是个事,更别说拳头上全是血。
虫们急忙打开语音,借着广播说道,“阁下,请您不要敲打牢房大门。”
卓月当做没听见,继续敲打,炙烤手心的热气刺激着他,他忍痛将拳头展开,准备直接拿手心上。
监控室里的虫看到这个情况,哪还敢让卓月继续敲打,急忙说道,“阁下!我们为您开门!请您不要再敲大门了!”
卓月手心马上触到,他见目的达成,转身看向广播,低哑的声音富带着磁性,“时间,我说了算,还有里面的监控切掉。”
虫知道他的意思,心想你只要别敲什么都好说,连忙回答,“好的,没问题。”
第22章 【留存的花】
“向荫……”
牢房门缓缓开启,那道沾染着血痕的缝隙逐渐变大,高墙碎了。
暖白的光线从门缝中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魂牵梦绕的身影。卓月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几秒,有些混乱的情绪似乎有了依靠,逐渐平静下来。呼吸声落入脑海,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整个世界仿佛只留存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一步跨入大门,双臂张开又猛然收紧,将向荫狠狠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对方嵌进骨血之间。
他的手臂颤抖着,指尖深深陷入雌虫的后背。厚重的吐息灼热,洒在向荫的颈侧。
向荫身子先是一僵,随即又慢慢软了下来。他抬起手,环上卓月的腰,指尖微微颤抖,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茫然,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雄虫会亲自来到这脏乱的牢笼之中。但他又很满足,他赌对了,他这只不顾一切的飞蛾有了幸福,有了温暖。
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昏暗的牢房里,光线微弱,但两虫紧紧相拥的体温却留存着淡淡的暖光。这一刻,没有监控,没有阴暗,只有卓月和向荫,只有两个相爱的灵魂。
“向荫,我好想你。”卓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酸涩和激动如潮水般席卷着他,躁动的灵魂在此刻终于归于平和。
向荫知道雄虫委屈,他踮起脚轻轻抚摸雄虫的发丝,似乎要将自己的热量全部给予雄虫身上,声音温和道,“抱歉,雄主,让你担心了。”
卓月像讨要糖果的孩子一样,他觉得自己很蠢笨,之前的直播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永远都无法主动察觉。他将头深埋在向荫的肩上,“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先给我说,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向荫继续摸着他的头发,“好。”
卓月语调凄惨,“你要保证你一定做到。”
“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是好的也罢是坏的也罢,都要第一时间、第一个告诉卓月。”向荫似乎觉得不太正式,他还想继续说,“如有违反……”
卓月指尖触碰他的嘴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保证了就好,保证就好。”
“……嗯。”
卓月身子还在颤抖,他很害怕有一天失去向荫。在这个世界行走多年,他早已疲惫不堪。
人有了目标才能有血有肉的活着,而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向荫。那只拥有蔚蓝眼眸的虫,是他渴求的慰藉,那只强大优秀的虫,是他向往的标杆,那只脆弱又小气的虫,是他想用一辈子去守护的。
千言万言道不尽,也道不明。
是看到牢狱的那些虫,所以在害怕吗?
雄虫的身子还在发颤,向荫心中涩感丛生,像疯长的野草一样裹挟着他,“我也很想你,非常想你。”
蔚蓝的眸子爱意深切,滚滚星河都不比这眸子里的缠绵缱绻。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是与人交流的桥梁。而现在,向荫的眼睛正在告诉卓月,他说,“我很爱你”。
再多的话也无法回报这份炽热的眷恋,卓月嘴唇张合,像最虔诚的信徒吻上那近在咫尺的唇。
冰凉,干涩。
但又像那只雌虫一样柔软。
白亮的灯光氤氲散开,暧昧的吐息在牢房里弥漫,温热的肌肤紧紧相贴,厚重的喘息透过耳朵进入最深处,衣衫散落,牙齿轻轻啃咬这脖颈,响起一声低哑的唔呐,室内一片旖旎。
莹莹月光穿过高处的窗户钻进,掉落在地上的衣衫散乱,纸质的蓝玫瑰鲜嫩绽开,沾上白灼的光点。
“宿主,办好了,监控室那边的影像显示你已经离开,牢房监控我也更换成元帅在睡觉的图像。”
牢房内,卓月将向荫轻轻放置在床上,脑海里传来系统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他轻声道,“知道了。”
向荫疑惑的看着他,心里琢磨个不停,雄主怎么在自言自语。
卓月反应过来,又扯了个话题遮掩过去,“你现在怎么样才能出来?”
向荫卡顿了下,眼神飘忽不定的瞥向别处,没想到雄虫还是问出了口,不过按照他的秉性的确会问出口。
向荫没想好怎么解释,手指在被子上不停交叉,“我……”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卓月嘴角强扯着上扬,他知道那件事过于震荡,的确没办法说出口。
虽然内心还是有一点点小难过。
卓月决定不问这事,主动说出自己的计划,他越说越觉得计划不可行,“我是这样想的,你在这里不配合,说是构陷,我在外面走动军部和司法院那边的关系,联合边区虫一起上书,先将你给弄出去,之后总理办那边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去咖啡馆只是去喝咖啡,其他什么也没干。”
卓月再次强调,他不放心的叮嘱,见到刚才那群雌虫的境况,卓月唯恐这审讯的耍手段,他给向荫下着心理暗示。
“知道了吗?”
“嗯……”雌虫低声回答。
向荫内心很纠结,他知道自己很难出去,他的真实身份是那样,总理办敢这样直接钳制他,一定是得到了重要讯息。
他想让雄虫放弃所谓的计划,如果被发现,雌虫就算是个A级雄虫也会受到惩罚。向荫想开口制止,但对上卓月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眸,他变得迟疑起来,一想到自己死后雄虫会归于其他虫,心口就发麻。
那团小小的欲念,一下子壮大,变成了能够吞噬内心的黑暗。
但比起雄虫归于其他虫来说,向荫更不想让雄虫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他伸出手,借着腰间的力量搂住卓月,冰凉的手指一搭一搭的碰到脖颈,银白的发丝挠过卓月的脸颊,低声说着话。
如果监控是好的,那虫们绝对会看到某两只虫又在“乱搞”。
“雄主,不要想带我出去了。”向荫斟酌着话语,睫毛垂下,掩盖住眸光中的深切,他将头搭在卓月的肩上,“我去咖啡馆的确是为了见那群前朝遗虫的。”
卓月愣了神,心跳快速跃动,那种信任感像迷药一样充斥他的内心,酸胀胀的,向荫真的说出来了……
雌虫自顾自的说下去,完全没察觉到他满含笑意的眼眸。
“卓月,我身上流淌着赛维茨亚皇族的血液,我是虫帝最后的虫崽朝伦尔·赛维。”
“我不是向淼元帅的虫崽。”
不是向淼的虫崽?卓月没搞清楚这关系,他以为向荫是向淼和潮·赛维的虫崽,向荫却说不是,那向淼的虫崽又在哪?
正准备开口询问,“向荫”更快一步的压低嗓子,他声音平和,缓缓道出真相,“虫帝暴虐无德,荒淫无度,而生下我的虫只是一个被他随意宠幸的雌虫。”
“向淼元帅当时身为大贵族,经常上书劝诫虫帝,结果得到了虫帝无边的怒火和羞辱,他强 / 暴了他。”
所以是情人……
“从那时开始,向淼元帅就知道虫帝是多么愚不可及,他与大皇子联合,暗中计划杀死虫帝。可是他的眼光不怎么好,挑中了一个阴险狡诈的虫。计划全被虫帝知道了。”
卓月听着这话,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他不敢想,虫帝那么残暴,向淼会因为这件事变成什么样……
“虫帝将他禁锢在宫中日日折磨,并用于雌虫改造为雄虫的实验,向淼变成了非雌非雄的虫。”恍惚间,“向荫”突然想起那只雌虫,他全身上下没有完好之处,刻满了刀痕,没有虫翅没有信息素,全身如破烂的尸体,尸体里面镶嵌了痛苦的灵魂。
向淼在死亡到来之际,没有任何留念,他很是开心的笑着,枷锁碎裂,那痛苦的灵魂终于逃离了死气沉沉的躯干。
那只受虫爱戴的雌虫终于解脱。
“向荫”回过神继续说道,“而向荫就是改造实验的产物,他拥有虫帝和向淼的基因,在脱离雌虫身体后,通过基因重组实验出现雄虫的体征,成了虫帝活体实验唯一的成功者、幸存者。”
“实验有了结果,向淼也就没了用处,虫帝秘密下令将他斩杀。处刑虫曾受恩于向淼,为了恩情他偷偷将向淼放走,随后自杀。”
“向淼经历这一切,知道这个国家已经千疮百孔大厦将倾,他组织起义军造反,以最血腥最快的方式灭掉赛维茨亚。”
“那你怎么从朝伦尔变成向荫的?”卓月轻轻抚摸着身子颤抖的雌虫,他小声问道。
“虫帝知道向淼与大皇子暗中勾结后就改换宫殿,但没有虫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但我不一样,我知道。”
“他所居住的宫殿曾是我的避难所,有一次,我被他的其余皇子虐待,就又去了那,结果看见了他。向淼找不到虫帝在哪,那我就去告诉他。我把向淼带到那,见证了赛维茨亚的落幕。”
“之后,我就等向淼过来杀掉我,终结这令人厌恶的血脉,但他没有。可能是看我小,同情心涌上来,他当着我的面杀死了真正的向荫,然后告诉我——”
“以后,朝伦尔·赛维将不复存在,这个世界只剩下我的虫崽,向荫。”
直到现在,向荫都记得那天火光萦绕,层层尸体堆叠,血腥味融入空气,明明是个极坏的氛围,但他却觉得,这一切都太美好了,像幻影又像泡沫。
他用一生来祈求,希望赛维茨亚永远都不会出现。
“就这样,我成为向荫,成了虫族元帅的孩子。”
“赛维茨亚虽然灭绝,但当时向淼的政策是投降者不杀,所以贵族大臣遗留的不少,里面总有几个想复国的,为了处理好那些臭虫我就出面了,本打算将他们全杀掉,但向淼不让。”
“于是我只能说等力量扩大再做打算。随着时间推移,其中好几个顽固派都已经接受了现在的生活,我以为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现在蹦出来一个。”向荫眸光里锋芒毕露,想着自己出了这里,绝对要把那群臭虫全杀了。
他将一切说完,偷偷瞟了眼卓月黑着的脸色,然后无措的揉搓着手指,眼神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他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千万种雄虫愤脑的样子。但一双手热烈的、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躯干,如神邸一样救赎了他。
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
“嗯好,等你出去我陪你一起。”卓月温声道,他心疼面前这只虫,又实在想不到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只能紧紧的抱住对方,哪怕是用尽身上的全部温度,他都要深深抱紧对方,温暖这只笨蛋雌虫。
“雄主?”向荫没打算哭的,只不过卓月拥抱的那一瞬间,他的泪水就止不住的从眼眶里出来,心脏像被羽毛包裹,暖暖的。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痛苦,忘记了伪装,全世界好像只有卓月的拥抱和温度,他向前紧凑汲取那团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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