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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十点,你去军医处A区重新测量,剩下的交给我。”蒂拉奇眸光里含着势在必行的精光,她继续说道,“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卓月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一截,卖了对方一个面子问道,“什么?”
雌虫声音坚定又冷冽,像是深海里永不觉察的缝隙——
“让现任总统卡森尔·迦奥滚下这个位置,清洗总理办。”
等双方互通完消息后,卓月没有一丝犹豫,他快速调整帽檐,大步流星的径直往出口走去。
鞋底碾过泛光的红纱,脚印一个接一个落下,到了出口处,卓月耳边通响起雌虫略显平和的声音。
“阁下,你不想知道我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得到您是S级雄虫的吗?”
“……不想。”
蒂拉奇嘴唇微启,她正准备说出“为什么”的话语,就听见雄虫凉如寒雪的声音,“冤有头债有主。”
卓月冷哼一声,转过身子赏给蒂拉奇一个阴郁的眼神,意有所指的说道,“而且,就算我要知道,也不是从你嘴里知道。”
“毕竟你看着就不是那种会说真话的虫。”
“你——”电驰星掣之间,蒂拉奇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目光一直放在卓月身上,将雄虫的姿态尽收眼底。接着,她低垂下头,避开了卓月的视线,开了口,“还请您不要伤害【祂】。”
虽然卓月现在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的郑重。
卓月撵撵手指,“哼,不劳你费心。”
“而且在这拜托我算什么事,真有本事你就在我伤害【祂】的时候出现啊。”
“连出现也不敢做到的虫,我真不知道【祂】到底是为了什么。”
卓月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蒂拉奇听着他的话,愣在原地,似乎是想到美好的往事,嘴角牵起微弱的笑,随后又弯下,不知在对谁说。
“我没有资格……”
第25章 【是你】
翌日,军医处大楼正常运行。本来算是星期天的美好放假日子,但各个科室却马不停蹄的工作。这几日不知怎地,来军医处的虫源愈来愈多,就没停断过。
卓月身着白大褂穿梭在虫群中,靠着自己能走后门的关系,他也不用排队,准时准点卡秒走进验查科。
验查科不像外面,整个大科室里只有寥寥无几的三两只虫,他们围坐一团低声交流,似是怕惊扰了这片静谧。
卓月瞧着他们,也微微放轻了动作,他扯起嘴唇,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礼貌朝着几虫看去。几虫也察觉到他的到来,纷纷抬眼。
双方的眼神在静谧之中交汇,嘴角的弧度相似的弯起,又很快错开视线,忙碌起自己的事。
卓月松懈下嘴角撑起的笑,他照着指示牌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小会儿,总算到了刻有【验查科总室】字样的大门口。
大门通白,泛着冰冷的光亮,门把手上沾满了指纹。卓月微抬起头,黑眸微闪,手指附上门把手,将旧的纹路遮挡住,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开了大门。
“吱嘎”一声,门内的景象落入眉眼之中——
门内灯光略显昏黄,整个科室里唯有一个背对着他的熟悉身影,卓月捏捏手心,淡淡的刺感绕着手心。
门内值班的医生赫然就是贺倍。
贺倍正低头翻阅一份病历,听到动静抬起了头,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如深潭,目光与卓月在空中交汇,雌虫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略微亲昵的说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门缓缓闭合,应该是风干的事。
卓月不答话,沉默在屋子里蔓延,连带着空气都厚重起来。
“……”呵。
卓月眯眯眼,聪明如他,昨晚仔细想了想蒂拉奇的话语,他就已经知晓是谁透露出去的消息。
这个世界知道他真实等级的虫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就算把怀疑他压制等级的边区那儿的几个家伙加上,怎么着算数量也还没他一只手多。
边区关系好的那几个,太蠢,猜不到。枕蕊虽说有脑子能猜到一点,但按照消息传递速度来说,没那么快。系统根本不可能,他就是个二货。向荫呢,那绝对不可能。
排除法排来排去,只留下一个作案时间充足、知晓他全部动态、全权了解他内心弱点的最大嫌疑犯。
那就是贺倍。
卓月不敢相信,知晓答案的那一秒,他先是恍然大悟,紧接着就开始推翻自己的结论,他不断为贺倍寻找理由,从各个方面去解释,去质疑自己的结论。
那可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好的朋友啊。
卓月不敢相信,他也不敢立刻去找贺倍确定,确定自己相处多年的挚友真的会背叛自己。他不断给自己种下“贺倍不是背叛者”的种子,但种种疑点却又表明“贺倍是背叛者”。
他不敢去承受真实,不敢确信那个名为“背叛”的答案。所以,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像齐心的浪花一样,只管一齐朝着那个方向冲,不计较所有。
然而,此刻瞧见贺倍的这一瞬间,浪花破碎了。
内心那股被掩埋的欺骗感如火山喷发般咆哮,之前勉强压下去的憋屈之气再度翻腾而上,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不再犹豫,直接撕开贺倍的伪装,冷声说道,“别装了,这儿只有你和我。”
贺倍闻言垂下眼皮,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淡下来,他略带失望地强调说道,“你真聪明,不过我也预料到了,你会猜到,你也会来。”
话语里似乎透着一丝无奈。
卓月冷冷一笑,笑容中满是讽刺和愤怒,他阴阳怪气地说,“能不来吗,不然怎么帮你的心上虫完成她的夙愿。”
贺倍没什么好说的,她一直都知道卓月很聪明,聪明到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坦白,有时只要一个眼神、一丝停顿,对方就能快速拼凑出一切真相。
她几乎是肯定一一
昨天在那扇门里卓月已经猜到了真相。
贺倍叹息出声,她虽然抱歉,但没什么好解释的。解释是软弱的借口,而她从不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忏悔。卓月可以为了向荫赴汤蹈火,那她也同样有权利为了蒂拉奇背叛所有。
空气凝滞了片刻,雌虫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掠过荒原,柠檬片一样寡淡,“她还好吗?”
卓月一听这话,怒火瞬间炸开,如喷发的富士山一样烈火焚烧,烧尽了天地间最后一丝林木。他死死盯着贺倍,眼神里翻涌着滚滚荒谬感来,雌虫明明看见他的愤怒却依旧那般平静,这算什么朋友?
也不说什么两肋插刀,但最起码的话语安抚也该有吧?!!
结果呢,这位贺倍女士不辩解不表态不否认,第一句话还是在问她那位心上虫的安危,生怕心上虫出了毛病,一点都不关注自己这个多年好友的死活。
“⋯⋯哈!”卓月冷笑一声,
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他反问道,“好!好的不得了!你说呢,那可是副总统阁下,现任总统的雌君呢,你说她能不好吗?”
贺倍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下,随后微微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又恢复正常,淡淡说道, “那就行。”
“……………………”
蠢的要死!蠢货!蠢货!蠢货!这个十足的蠢货!!!
看到她这个样子卓月就来气,雄虫的心火这下烧的旺旺的,只要来阵风他的心火就能烧掉整个星球,绝对不会有一处幸免的那种。
“不是,贺倍!”卓月大声喊道,“你图什么啊!你之前跟我说的所谓的爱人就是她?你为了她就卖了我,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卖就卖吧,你提前说一声,你为难我不会让你卖?结果你什么都瞒着我!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去他娘的狗屁!什么好朋友!我以后再和你说一句话,我就是一坨虫屎!”
“⋯⋯卓月。”
“对不起。”贺倍低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依旧平和,“但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只是很对不起你。”
卓月嗤笑道,“你还知道你对不起我呢,我以为您老人家不知道呢。”
好像和她搭话了,那我是虫屎了?不对,我不是。
算了,不重要。
“⋯⋯对不起。”贺倍只继续说道这几个字,她不辩解,这件事就是她错了,无从辩解,没有误会。
卓月看着贺倍那副众生皆无的死鱼脸,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和恼火,他轻“啧”一声,也不想再和贺倍纠缠于无谓的口舌之争,冷声呵道,“检查!”
贺倍微点头,“好,你躺那儿。”
卓月按照她的指示冷脸躺下,室内一片寂静,只留有检查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冷白色的灯光洒到雄虫的身躯上,将仪器的形体画出来。贺倍站在一旁仔细盯着操作面板,手指在按钮处快速移动,直到仪器发出“滴”的提示音,检查才总算结束了。
瘫躺着的雄虫也缓过劲来,怒意淡淡松懈下来。他站起身退后几步靠到墙壁上,目光落在贺倍身上,虽然心里还是满腹怨气,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着这位多年挚交好友,“你到底图她什么?”
空气继续沉默。
卓月也没什么动作,他不指望能得到答案,因为他清楚以贺倍的性子来看,这个问题绝对不会有答案,他只是想问问,想有个能得到答案的可能。
哪怕那个可能性不高,甚至是微乎其微。
“………………”
冗长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好半天也没什么声响,卓月扭过头,指尖攥紧了衣角,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他现在可一点儿都不想和贺倍在一间屋子里,他怕自己忍不住揍虫。
“啧,算了,我走了。”卓月撇过脸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贺倍忽然开了口,“图什么,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她顺心而已,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你这算什么?偷偷摸摸的暗恋?”
“不是。”贺倍出乎意料地直接否认,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坚定,她的眼眸微微亮起,眸子里的柔情蜜意海水一般壮阔,“我们了解对方,她知道我爱她。”
“……………”卓月一时语塞,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他瞪着贺倍,看着这位不可救药的疯虫,这就是死恋爱脑啊?!!
卓月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他也不清楚贺倍和蒂拉奇之间的事,索性不管,只一个劲的在语言方面给贺倍添点堵,争取让她闹心到晚上睡不着!谁让她背叛自己!
雄虫冷笑一声,语气像是淬了冰,“当然知道了,不然能利用你?”
贺倍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冷光下留有一小片阴影,她没有辩驳,或者说无法辩驳,只是缓缓吐出几字,“我甘心被她利用。”
“甘心?”卓月嗤笑一下,唇角泛起几丝嘲讽的意味来,“你知不知道你的‘甘心’有多可笑?她都不愿意、甚至不敢见你一面,你的心给这种虫,值得吗?”
贺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将检查仪的盖子轻轻合上,笑着问,“你对向荫元帅不也一样吗?”
“你愿意为了他去做一些你曾经讨厌的事,你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你跟我不是一样吗。”
“只是你很幸运,得到了回应。”
【爱】这件事,本来就不讲道理,不求回报。
贺倍也不太懂【爱】,她只是知道,她喜欢蒂拉奇的笑颜,她想对方多笑笑,开心一些快乐一些幸福一些。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因为【爱】不讲理智、缘由。
“我做的这些事呢,可能值得,可能也不值得。”
“我不知道,但我想做。”
贺倍扭头注视着卓月,说道,“卓月,就像你爱向荫一样,我也爱着蒂拉奇。我相信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也会像我一样。”
他继续说,“你知道的,我们能做朋友,其实是因为我们真的很相似。”
贺倍唇角勾起难看的弧度,眸光里深含涟漪,似是挣扎又是沉沦,像孤注一掷的狂徒,没有退路,只能一直一直向前走,哪怕明知前方凶险,明知前方没有生存之路。
也要一步走到头。
“啧。”卓月还想在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憋屈的张嘴闭嘴,重复了好几遍。目光持续投放到贺倍身上,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似乎所有话语在此刻都无比苍白。
“你乐意吧,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你了。”卓月气呼呼的准备离开,他再在这里呆下去就真的会被气死,走到门口,挥手一指,“你也是个蠢货!蠢死了!”
说完,他用力地甩上了门,“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出了门的卓月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又抬步缓缓向外走去。
房间里,仪器还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雌虫眼底一片阴霾,她抬眼望向窗外,树木葱绿,万物向荣,天地之大可以容纳一切,天地之小又没有她的归途之处。
蠢货吗,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第26章 【接你】
“卓医生,你这么着急去哪呀?”军医处,刚睡醒的雌虫慢悠悠的坐直身子,脑子似乎还在发懵,睡眼朦胧的看向一旁慌乱的雄虫。
雄虫手忙脚乱的脱下外套,衣服领口繁乱,听到雌虫的问话,他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急切,“我去接我家雌君。”
问话的雌虫脑子还在发懵,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随后迷迷糊糊地点头回答,“那你快去吧,不要让你家雌君等久了,人家肯定很想你呢。”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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