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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衣服,很适合你。”秦骁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愿没想到他会直接夸赞,耳根更红,声如蚊蚋:“……谢谢。”
马车向着西郊驶去。越靠近庙会,人声越是鼎沸。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杂耍艺人的喝彩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热闹的市井气息。
下了马车,入眼便是摩肩接踵的人流。林愿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时代的庙会,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眼睛亮晶晶的。秦骁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替他隔开了大部分拥挤的人潮。
“想吃糖人吗?”秦骁见林愿目光黏在一个吹糖人的摊位上,低声问道。
林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秦骁便上前,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糖人,递到他手里。林愿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秦骁虽话不多,却时刻关注着林愿的喜好。见他多看了几眼泥人,便买下一对憨态可掬的娃娃;见他驻足听街头艺人说书,便耐心在一旁等候;见他额角冒汗,便用随身带的干净帕子递给他。
这些细致入微的举动,与他一贯的冷硬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更让林愿心动不已。他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容。
“那边有猜灯谜的,去看看?”秦骁指着不远处一个围了不少人的灯笼摊。
“好。”林愿点头。两人挤进人群,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和灯谜。林愿凭借现代人的思维和知识储备,竟接连猜中了好几个难解的谜题,赢得摊主连连称赞,还得了一盏小巧精致的莲花灯。
秦骁在一旁看着,眼中带着欣赏和纵容的笑意。当林愿提着莲花灯,兴奋地转头看他时,那笑容在璀璨灯火的映照下,明媚得晃眼。秦骁心中一动,几乎要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
“这位公子,给您家夫郎买支珠花吧?您看这玉兰花的,多配这位哥儿的气质!”一个卖首饰的妇人笑着向秦骁推销。
“夫郎”二字让林愿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慌忙摆手:“不、不是……”
秦骁却并未否认,反而认真地看了看那支白玉兰珠花,问道:“喜欢吗?”
林愿看着那支素雅别致的珠花,又看看秦骁认真的眼神,心跳如鼓,轻轻点了点头。
秦骁便付了钱,接过珠花,在摊主和周围人善意的笑声中,竟亲自抬手,小心翼翼地将珠花簪在了林愿的发间。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温柔。
“很好看。”他端详着,低声道。
林愿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发间那微凉的触感。
夜色渐深,庙会也接近尾声。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河边,河面上漂浮着许多祈愿的荷花灯,星星点点,美不胜收。
“我们也放一盏吧?”林愿提议道,将赢来的那盏莲花灯点燃。
秦骁点头,陪他一起将莲花灯轻轻放入河中。看着那盏载着微弱火光的灯随波逐流,渐渐远去,林愿双手合十,默默许下心愿。
“许的什么愿?”秦骁站在他身侧,低声问。
林愿抬起头,望着他映着河灯光芒的深邃眼眸,鼓足勇气,轻声道:“愿……岁岁常相见。”
秦骁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翻涌起汹涌的浪潮。他猛地伸手,将林愿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沉的情感。
“好。”他在林愿耳边郑重许诺,声音沙哑而坚定,“岁岁常相见。”
林愿依偎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迟来的明确心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他闭上眼睛,轻轻回抱住了他。
月光如水,灯影朦胧,河面倒映着相拥的璧人,如同一幅静谧美好的画卷。
然而,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柳树阴影下,一道身影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手中的帕子已被绞得变形,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那身影悄然后退,融入黑暗,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低语:
“岁岁常相见?哼,只怕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44章 日常
庙会那一夜的温情与悸动,宛如春风拂面,轻柔而温暖,深深地烙印在林愿的心田。这颗种子在他内心深处悄然生根发芽,逐渐成长为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归来后的日子里,生活表面上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只有林愿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正涌动着一股暗流,那是对秦骁的关注和期待。
秦骁依然每天中午时分准时出现在店里,点他一贯喜欢的那几样吃食。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仅仅埋头吃饭,而是偶尔会主动与林愿交流几句。
有时,他会询问店里的生意如何,是否有新的顾客光临;有时,他会对林愿新研制的菜品表示出兴趣,询问制作方法和口味特点。尽管他的语气还算不上特别热情,但与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相比,已经多了几分平等和尊重。
这些细微的变化,对于林愿来说,却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虽然微小,却足以引起他内心的波澜。
林愿也不再像最初那般畏惧和刻意躲避。他会自然地将他喜欢的菜式多留一些,会在他茶水将尽时默默续上,会在忙碌的间隙,抬头与他目光相触时,回以一个清浅而带着赧然的微笑。
发间那支白玉兰珠花,他小心地收了起来,只在无人时才会拿出来摩挲片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他贫瘠生活中,第一份明确而珍重的礼物,象征着秦骁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心意。
这日,林愿尝试用新得的野蜂蜜做了一道蜜汁火方,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他特意切了一小碟,放在秦骁面前:“新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秦骁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肉质酥烂,蜜香浓郁,甜咸交织,滋味层次丰富。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很好。蜂蜜的甜润中和了肉的油腻,火候也精准。”
能得到他如此具体的夸奖,林愿眼眸一亮,像是得了先生夸奖的学子,心里甜丝丝的,比吃了蜜还甜。“你喜欢就好,我下次再多做些。”
秦骁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欣喜,心中微软。他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问道:“近日生意如何?可还有人寻衅?”
林愿摇摇头,语气轻松了些:“没有,自从……之后,都很太平。”他指的是秦煜那件事后,有秦骁这尊大佛无形镇着,确实再无人敢来招惹。
“嗯。”秦骁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林愿因忙碌而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忽然道:“过两日,我要离府几日,去临县处理一桩公务。”
林愿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秦骁:“要去很久吗?”
“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天。”秦骁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心底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满足感,补充道,“事情办完便回。”
“哦……”林愿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轻声道,“那……路上小心。”
这简单的一句叮嘱,却让秦骁唇角微扬。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推到林愿面前:“这个,给你。”
林愿疑惑地打开,里面竟是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用红色的丝线编着精致的绳结,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愿连忙推拒。
“戴着。”秦骁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在时,让它护着你。”他的目光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关切。这平安扣,不仅是礼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守护。
林愿看着那枚玉扣,又看看秦骁坚定的眼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红着脸,低声道:“……那,谢谢你。”
秦骁见他收下,神色缓和,甚至主动伸手,帮他将玉扣戴在颈间。微凉的玉石贴上皮肤,却仿佛带着秦骁掌心的温度,让林愿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等我回来。”秦骁看着他白皙脖颈间那抹温润的白色,目光暗了暗,低声道。
“……好。”林愿声如蚊蚋,却清晰可闻。
这时,有熟客进门,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秦骁起身,如同往常一样留下饭钱,深深看了林愿一眼,转身离去。
林愿握着胸前那枚尚带余温的平安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甜蜜的牵挂。分离在即,才发觉那份不知不觉间滋生出的依赖有多深。
接下来的几日,秦骁果然没有出现。食肆里似乎冷清了不少,连常来的客人都笑问:“林小哥儿,秦公子今日没来?难怪觉得店里安静了许多。”
林愿只能红着脸含糊应对,心里却像缺了一块。他照常经营着小店,研究新菜品,却总会下意识地看向那张空着的桌子,听着门口的动静,期待着马车声响起。
夜深人静时,他便会拿出那枚平安扣,在月光下端详,冰凉的玉石仿佛也沾染了思念的温度。秦骁现在到哪里了?公务顺利吗?何时才能回来?
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是他两世为人都未曾有过的体验。原来喜欢一个人,便是如此,会因他的靠近而欢喜,因他的远离而思念。
这一日打烊后,林愿正仔细擦拭着灶台,忽听得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瓦片落地的声音。他心中一紧,想起秦骁离开前说的话,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火钳。
“谁?”他扬声问道。
后院静悄悄的,并无回应。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难道是野猫?林愿稍稍松了口气,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却萦绕心头。他走到通往后院的小门边,侧耳倾听,似乎又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远去的脚步声。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
他想起庙会那夜,秦骁提及有人窥探之事,心中警铃大作。秦骁才离开几日,难道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不敢大意,悄悄关好后门,又检查了前后窗户是否关紧。回到房间,他握着那枚平安扣,心中既思念又担忧。
秦骁,你可知,你才离开,我便觉得这小小的食肆,危机四伏?
你快些回来,好不好?
第45章 归来
秦骁离开的第五日,林愿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食肆里的一切照旧,秦忠依旧沉默地打理着杂务,熟客们依旧来来往往,可少了那个玄色的身影和那道专注的目光,整个空间都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变得空落落的。
林愿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研制新菜品上,试图用忙碌填补内心的空缺。他尝试用当季新鲜的河虾做成虾饺,透明的皮子裹着粉嫩的虾仁,鲜甜弹牙;又用桂花和糯米做了软糯清甜的桂花糕。每做出一样新品,他都会下意识地留出一份最好的,放在一旁,仿佛下一刻那人就会推门而入,如同往常一样品尝、点评。
然而,日复一日,那份点心最终都只能由他自己或父母消化掉。胸前的平安扣贴着肌肤,微凉的温度时刻提醒着他那个人的存在,也加剧了那份难以排遣的思念。
姆爸林氏将儿子的失魂落魄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这日晚饭时,她忍不住轻声劝道:“小愿,有些事……强求不来的。秦公子那样的人,终究是天上的云彩,咱们够不着的。你……别太钻牛角尖了。”
林愿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低着头没有吭声。道理他都懂,可心却不听使唤。庙会河畔那个温暖的拥抱,那句低沉的“岁岁常相见”,早已深深烙刻在他心底,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姆爸,我知道。”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去后院走走。”
夜色渐浓,后院凉风习习。林愿独自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天边那弯清冷的月亮,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扣。秦骁现在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某处,看着同一轮月亮?
就在这时,后院墙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
林愿猛地警觉起来,这几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隐隐浮现。他站起身,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墙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难道又是自己疑神疑鬼?林愿皱紧眉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小心翼翼地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
月光昏暗,墙角堆放的杂物投下斑驳的阴影。林愿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忽然,一个黑影从杂物堆后猛地窜出,直扑林愿面门!
那竟是一条色彩斑斓、三角脑袋的毒蛇!
林愿吓得魂飞魄散,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脚下踉跄着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更快的黑影如闪电般从墙头掠下!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枚暗器精准地打中了毒蛇的七寸,将那畜生死死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即将摔倒的林愿,将他紧紧箍进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
林愿惊魂未定,浑身发抖,茫然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盛满了担忧与后怕的深邃眼眸——竟然是秦骁!
“秦……秦公子?”林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会……”
秦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确认他的完好无损。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隔着衣料清晰地传到林愿耳中,又快又重,显露出他方才的惊惧。
“没事了,别怕。”秦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低头检查林愿的手臂和周身,确认没有被蛇咬到,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但搂着林愿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
“我……我没事。”林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方才的惊恐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安心感所取代。他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他,只见秦骁风尘仆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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