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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愿没有应声。他怎么可能不起床送他?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分离前最后的宁静。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缠绵的影子。
忽然,秦骁将林愿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他的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秦骁的吻落下来时,林愿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份不同于以往的温柔。
他的唇先是轻轻贴合,仿佛在确认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温热的气息交织,林愿微微仰头,承受着这个缓慢而深入的吻。秦骁的舌尖试探地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入,不像以往的霸道掠夺,而是带着一种虔诚的探索,仿佛要在每一寸柔软上都刻下记忆。
“唔……”林愿不自觉地轻哼出声,手指抓紧了秦骁背后的衣料。
这声轻哼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秦骁的手臂猛地收紧,将林愿更深地嵌入怀中。吻逐渐加深,却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心碎的温柔。林愿能感觉到秦骁克制着的颤抖,仿佛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兽,明明渴望撕咬,却强迫自己只敢轻舔。
当秦骁的唇移向他的下颌,再顺着脖颈向下时,林愿情不自禁地仰起头,露出优美的颈线。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秦骁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腰侧,那枚银戒不经意间擦过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骁哥……”林愿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秦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呼吸。
“叫我再听一次。”秦骁的声音低沉沙哑。
“骁哥,”林愿顺从地重复,手指插入秦骁浓密的黑发中,“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句话仿佛最后的许可,秦骁终于不再克制。他重新吻上林愿的唇,这一次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却又在关键时刻生生刹住,转而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他的不舍。
衣衫彻底滑落床下,月光适时隐入云层,仿佛羞于窥见这过于私密的缠绵。在江南别业这张陌生的床榻上,秦骁的动作极尽温柔,每一个触碰都像在确认林愿的存在,每一次深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
“你是我的,”秦骁在林愿耳边低语,声音因克制而紧绷,“永远都是。”
林愿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以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收紧的手臂作为回应。在情潮翻涌的顶点,他模糊地看到秦骁凝视他的眼神——那样深沉,仿佛要将他吸进去永远封存。
当一切平息,林愿疲惫地蜷缩在秦骁怀中,感受着他依然急促的心跳和流连在他背上的轻抚。即使在睡意袭来时,他也能感觉到秦骁的目光始终流连在他脸上,手指一遍遍描摹他的轮廓,仿佛在记忆每一个细节。
半梦半醒间,林愿无意识地往秦骁怀里蹭了蹭,低声呢喃:“早点回来……”
秦骁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林愿的头顶。夜色深沉,他依然毫无睡意,只是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仿佛这一眼,就要看到地老天荒。
夜深人静,林愿疲惫地蜷缩在秦骁怀中,沉沉睡去。秦骁却毫无睡意,借着透过窗纱的微弱月光,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眼神复杂。
他低头,在林愿无名指的银戒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吻。
翌日清晨,林愿还是在秦骁起身时醒来了。他执意要送他到门口。
辰时的阳光洒在别院门口,马车早已备好。秦骁一身利落的出行装扮,更显身姿挺拔。他在林愿父母面前,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回到林愿身上。
“我走了。”他如同微风般轻柔地抬手,替林愿梳理着那被晨风吹乱的如丝般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一路小心。”林愿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最终只化作这一句,仿佛风中残烛,微弱而无力。
秦骁深深地凝视着他,那目光如同深邃的潭水,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然后不再多言,转身如飞鸟般利落地登上马车。车帘落下,如同落下的帷幕,无情地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林愿宛如一座雕塑般站在门口,目光始终追随着马车,直至它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依旧没有挪动半步。他的手如同失去了意识般,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心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荡荡的,什么也无法填满。
秦忠如同幽灵一般,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敬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林老板,晨露寒重,请回屋吧。”
林愿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转身踏入了这偌大而空旷的园子。
新的生活开始了,却是在等待中开始。
然而,就在秦骁离开的第三日,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别院的大门。来人自称是江南织造府的管事,奉上峰之命,前来“拜会”秦公子。
林愿的心,骤然提紧。秦骁才刚离开,麻烦就找上门了吗?
第66章 遥远
秦骁离开后的别院,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与温度。尽管亭台楼阁依旧精致,仆役护卫依旧恭敬,但林愿却觉得这园子大得空旷,静得让人心慌。
起初的数日,他犹如强弩之末,却仍强打起精神,谨遵秦骁的嘱托,在秦忠的陪伴下游览了江南府城。那小桥流水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吴侬软语恰似天籁之音,市集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和精巧点心,犹如璀璨的明珠,着实令他大开眼界,也稍稍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甚至精心选购了一些本地独有的桂花糖、糯米粉和新鲜河鲜,试图将江南风味融入其中,精心研制了几道别出心裁的新点心。
然而,无论身处何方,无论所为何事,那份蚀骨的思念都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看到精致的糕点,会不由自主地想,秦骁是否会喜欢这如艺术品般的美味;闻到熟悉的冷檀香(有时只是错觉),会情不自禁地回头寻觅,仿佛那是来自秦骁的召唤;夜晚独卧,身边空出的位置和冰冷的被褥,更是如凌厉的寒风,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心,提醒着他那个霸道男人的缺席。
他的失眠如影随形,食欲也像那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消退。哪怕是那江南美食,此刻也变得如同嚼蜡般难以下咽。不过短短十来日的时间,他的脸颊就像那被秋风扫过的落叶一般,迅速地消瘦下去,眼下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仿佛被墨汁浸染过。
姆爸柳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犹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变着法子炖补汤,然而却收效甚微,就如同那石沉大海一般。
这一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愿的书桌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恰好落在了一个白瓷碟上。碟子里,整齐地码着几块刚刚出笼的定胜糕。它们被精巧地塑形成莲花的模样,层层叠叠的花瓣微微舒展,边缘透着由赤豆渲染出的浅绯,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其说是糕点,不如说是一组精致的艺术品。
这碟定胜糕,是林愿历时数周,用江南产的糯米和赤豆反复试验才得来的成果。他记得自己如何将饱满莹润的糯米在山泉水中浸泡过夜,看它们吸饱水分,变得如玉石般温润;记得如何将上好的赤豆细细熬煮、过筛,滤出那细腻如沙、色泽沉静的豆沙馅心,再调入一缕淡淡的、带着花果香的蜂蜜。
制作的过程更像是一场虔诚的仪式。他将浸泡好的糯米沥干,耐心地研磨成粉,雪白的糯米粉通过细绢筛,纷纷扬扬落下,如同冬日初雪,确保成品口感极致绵软。接着是关键的调和,清甜的泉水与糯米粉在他的指尖下轻柔融合,力度多一分则硬,少一分则散,直至达到那种恰如其分的湿润与蓬松。他小心地将这团“初雪”填入特制的莲花模具中,先铺一层底,再用玉匙舀入那殷红的豆沙馅,最后再覆上一层糯米粉,刮平表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注与期待。
当蒸锅上汽,他将模具放入,守着那逐渐弥漫的、带着米香与豆香的湿润雾气。火候的掌控是最后的考验,需先用旺火催开,再转文火慢蒸,让热力均匀地渗透,使莲花的内外一同成熟。此刻,这完美的成品就在眼前,花瓣轮廓清晰,形态优雅,是他想象中应有的样子。
然而,当蒸笼的雾气散尽,当这碟凝结了无数心血的定胜糕真正摆在面前时,林愿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那曾经驱使着他一次次尝试的激情与期待,在成品完成的这一刻,仿佛也随之蒸发了。他发现自己竟提不起丝毫品尝的兴致,只是呆呆地凝视着那莲花般的糕点。它们完美得像是博物馆玻璃展柜里的展品,与他倾注其间的情感与努力,隔着一层无形的、陌生的距离,与他毫无关系。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别院门口停下。林愿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望向门口——会是秦骁提前回来了吗?
进来的却不是秦骁,而是一名风尘仆仆、身着秦府护卫服饰的劲装男子。他快步走到林愿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密封的竹筒和一包东西。
“林老板,属下奉公子之命,八百里加急送来书信与物品。”
八百里加急?只是为了送信?林愿心中震动,连忙接过。竹筒还带着骑手体温的余热,那包东西则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第六十七距离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信笺。上面是秦骁那熟悉而有力的笔迹,内容简短,霸道依旧: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江南之地,潮湿阴冷,恰似那深闺怨妇,令人心生怜悯。特附上驱寒药包,愿其能如暖阳般,温暖你的身心。闻汝清瘦,吾心甚怒,仿若那即将喷发的火山,炽热难耐。若汝再不按时用饭,安心休憩,待吾归来,必不轻饶,定当让汝知晓吾之厉害。此外,新研糕点,宛如那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留予吾尝,以慰吾心。勿念,骁。”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缠绵情话,只有强硬的命令、隐含的关切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甚至连他新研了糕点,远在京城的他竟也知晓?定然是秦忠每日都将他的动向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过去。
这霸道的“遥控”和无处不在的“监视”,若在平时,林愿或许会觉得有些窒息,但在此刻,这薄薄一纸书信,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他多日来的惶惑与孤寂。那个男人,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依旧用他的方式,牢牢地掌控着他的一切,也给予他最坚实的安全感。
林愿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秦骁落笔时的力度与温度,眼眶微微发热。他珍而重之地将信折好收起,又打开那包药材,是些艾草、老姜等驱寒之物。
“秦骁……在那边可好?”林愿看向那名护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回林老板,公子一切安好,只是事务繁忙,常常彻夜不眠。”护卫恭敬答道,“公子吩咐,此信送达后,属下需立刻返回复命,并将……并将林老板您的近况,亲自回禀公子。”
果然!林愿脸颊微热,心中却泛起一丝甜意。他想了想,对护卫道:“请你转告秦公子,我……我一切都好,会按时用饭用药,请他不必挂心,专心处理正事。”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那碟定胜糕,“这个,也请带给秦骁。”
护卫领命,用早已备好的食盒小心翼翼地将那碟定胜糕装好,再次行礼后,便匆匆离去,马蹄声很快远去。
自那日后,林愿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他开始强迫自己按时吃饭,哪怕没有胃口也会多吃几口;晚上即便睡不着,也会按时躺下休息;秦骁送来的药包,他也每日乖乖使用。
他甚至开始更积极地研究新菜,将北方面食的劲道与江南食材的鲜嫩巧妙结合,记录在《食珍录》上,仿佛这样,就能让远方的秦骁“尝”到他的进步与思念。
每隔五六日,京城的快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送来秦骁的信。有时是如疾风骤雨般严厉的“督促”,有时是如潺潺流水般简短的“告知”,偶尔,还会附上一两样时兴的、他觉得林愿会喜欢的小玩意儿,比如一套巧夺天工的袖珍厨刀,或是一本稀世罕见的古籍食谱。
林愿每次收到信,都会如获至宝般反复阅读,然后将信和礼物小心翼翼地收好。他开始习惯这种如隔天涯海角般遥远的、霸道的联系,这成了他在漫长等待日子里最温暖的慰藉和最坚实的支撑。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这一日,秦忠面色凝重地前来禀报:
“林老板,江南织造府递来帖子,三日后,织造大人府上设宴,特邀您过府一叙。”
第68章 千里之外
江南织造府的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措辞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邀请的对象,明确写着“林愿林老板”,理由是“慕林老板手艺之名,特设薄宴,望赏光一叙”。
林愿拿着这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帖子,指尖冰凉。织造府,掌管江南丝绸织造,乃是油水丰厚、地位特殊的衙门。织造大人亲自下帖邀请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食肆老板?这绝非简单的“慕名”而已。
姆爸柳氏和阿爹林大勇得知后,犹如五雷轰顶,吓得六神无主。在他们眼中,“官府”仿佛是洪水猛兽,但凡与之有所牵连,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尤其是在秦骁不在的时候,更是如此。
“愿哥儿,这……这可如何是好?能推掉吗?”柳氏抓着儿子的手,声音发颤。
林愿眉头紧锁,看向一旁的秦忠。秦忠面色凝重,沉声道:“织造府势大,直接推拒,恐有不妥。且对方以礼相邀,若断然拒绝,反而落人口实。”
“可是……”林愿心中不安,他孤身在此,无依无靠,去赴这等鸿门宴,岂不是羊入虎口?
“林老板不必过于忧心。”秦忠安慰道,“公子离京前已有安排,江南地界,无人敢真正动您。只是这宴无好宴,还需小心应对。属下会随您一同前往,护卫也会在府外接应。”
话虽如此,林愿心中的不安却未有丝毫消减。他回到书房,凝视着窗外晃动的竹影,首次如此深切地思念起秦骁。若是他在此,想必会沉凝一声,将那名帖径直弃掷出去,亦或强横地将他护于身后,为他遮蔽所有风雨。
可现在,他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他执起笔,意欲修书一封予秦骁,将此事相告,然笔尖悬于纸端,良久未能落下。秦骁于京中想必公务缠身,境况或许亦不乐观,他实难再以此等琐事烦扰于他,使其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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