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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轻颤，抱着那叠稿纸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星野看他不否认，就知道作业一定是他撕的，怒气冲冲朝他嘶吼：
“小畜生，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撕老子的作业？你一个废物天天抱鸭蛋回来关我屁事，说！为什么要撕我的作业？为什么？！”
怪不得司星野这么愤怒，对于优等生来说，保质保量完成作业，是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荣耀。
如今这一切，被夏青末这个人渣给毁了。
“对……对不起。”夏青末嘴里刚挤出声音，眼泪就不听使唤流了出来，“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作业。我就想找一些点火的引子，我以为你那是用完了的草稿纸。”
“草稿纸？哼。”司星野满脸嘲讽，气极反笑，“也对，就你这个废物草包，从来不学习不做作业，所有跟学习有关的东西，在你眼里都是跟你一样毫无用处的废物垃圾！”
“对不起，对不起。”夏青末看见如此愤怒的司星野，他真的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抚平减弱司星野的怒火，让他对自己的嫌弃和恨意少一点。
“你就是故意的，你眼红我成绩好，你就想毁了我的一切！”司星野红着眼眶怒视他。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夏青末现在一定是千疮百孔七窍流血。
司星野眼里看疯狗般嫌弃厌恶的眼神，像把淬毒的剑，绞得夏青末的心，生出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夏青末泪如雨下，“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司星野指着他的鼻尖，愤怒掀翻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只想用最伤人的话去攻击报复夏青末。
他如血般猩红的眸光扎进夏青末眼底，“还有，别叫我哥，我妈也不是你妈，你就是卧龙村的祸害，你一无是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人渣！你滚，你滚出去！”
第24章 夏青末，你就是个灾星
司星野句句戳心窝子的话，真的伤到夏青末了。
“我不…我不是废物，阿野哥……求你别赶我走……”
夏青末脸色苍白神色颓然，眼底铺满深不见底的绝望无措，他看向司妈妈，“妈……”
“阿野！”司妈妈拉住几近失控的儿子，“阿野，先别冲动，看看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好不好？”
“不好！”司星野咬紧后牙槽，腮帮子绷得僵硬，浑身气得发颤。
司妈妈从未见过儿子情绪如此失控崩溃，“阿野。”
九十年代，初中以下都没有暑假作业。
哪像二十一世纪的我们，每年暑假寒假，学校都会给我们发下来一本叫做“快乐暑假”或“快乐寒假”的作业。
用来扼杀我们的一切快乐。
九十年代农村的孩子整个暑假就在家里干农活或玩泥巴，享受自由自在的快乐暑假。
不过，作为下学期要上高二的学生来说，老师还是会给他们布置作业。
大部分作业都是老师或字写得比较端正的学生板书在黑板上，同学抄下来，回家做。
被夏青末撕掉的那八九页A3规格的白纸，是司星野辛辛苦苦抄下来的数学题目。
因为地里农活多，他昨天才通宵达旦将数学作业完全做完。
结果被夏青末这个王八蛋当作废纸烧了个干净！
任谁都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何况是司星野这种对学习态度极度自制的优等生，怎么能允许开学的时候作业还没完成呢？
司星野忍住要将他撕碎的冲动，咬着牙根挤出一句残忍的话：
“夏青末，你就是个灾星！”
夏青末身子猛颤，心尖跟着疼了一下。
“小畜生你给我滚，滚出我家，别再让我看见你。”司星野龙卷风一样走到大门口，打开实木门，指着黑漆漆的夜色，“滚，赶紧滚！”
“对不起，我……”夏青末无助的看向司妈妈，“阿姨求您不要把我赶出去，我不要去福利院……我以后不会犯错误了，真的。”
“阿野……”
“妈！求您别再为他求情了好不好？”司星野眼眶都红了，“大后天就要开学，您让我拿什么交作业？”
司妈妈心里既心疼又愧疚。
因为家里事太多，司星野本该在家好好复习功课的，可他为了不让自己太累，每天一早出去干活，日沉西山才回来，只有晚上睡觉前才能挤出一点时间写作业。
司星野看见妈妈左右为难，心里不落忍，语气软了几分，“妈，我不想为难您，村里乡亲都决定让这个小畜生住到福利院去，这样大家都省心，你留着他干嘛呢？”
司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懂事的儿子，“阿野……”
“妈，您看看他来我们家才几天，差点烧了我们家的房子，现在又把我的作业给撕了，往后会干出什么缺德事谁知道啊。”
“阿野哥……”
星野沉着嗓子厉声警告他，“你他妈的别—叫-我-哥！”
“……”夏青末咬紧的下唇渗出了鲜血。
司星野神色阴翳，目光狠戾，说出来的话同样狠毒无情，“你那天干嘛不摔死？你们父子俩一个蹲局子一个摔死，一了百子，整个卧龙村都安静了。说，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你活着干什么？一无是处的废物只会浪费空气！”
“阿野！”司妈妈抱着滔天怒火的司星野，语气带着乞求，“孩子，说话别往人心上捅刀子啊，阿野，你冷静一点。”
司星野的话无异于寒冷腊月从头顶抠下来的一盆冰水，将夏青末从骨髓、血液到皮肤，冻了个结结实实。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结冰血液凝固的声音，除了冷，还有痛彻心扉的惶恐害怕。
夏青末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
“末末。”司妈妈连忙去拉他。
“妈，我这次犯了大错，您别拉我。“夏青末仰头看着司星野，“阿野哥，你要我怎么做，才肯让我留下来？”
“怎么做？”司星野嗤笑，“如果我说让你把我的作业还给我，你做得到吗？”
司星野眼眸暗芒横生，翻腾的杀意恨不得将夏青末的身体撕成碎片。
“能，我能！”夏青末坚定点头，“我明天……明天一早就给你。”
“哼，那就明天再说。”
“阿野哥，如果我把作业还给你，你能……不赶我走吗？”
“如果你能把作业还给我，你爱留不留，但是……”司星野双眸微眯，寒光从眼尾泄出，居高临下怒视夏青末，“如果你不能把作业给我还回来，从现在起立刻马上从我家滚蛋！永远！”
“好！我明天一定给你。”夏青末眼里透出希望的光芒，他看向司妈妈，“阿姨，可以吗？”
“嗯？”
“您可以把我留下来吗？”
“嗯。”司妈妈点头。
夏青末朝他们展开一个灿烂天真的笑，眼里却是哗啦啦往下掉的泪，“好，明天见。”
看得司妈妈心疼不已，“末末……”
“妈，没事，我做的错事，就该由我承担后果。”夏青末安慰她。
他看了眼司星野，司星野余光都懒得留给他。
夏青末叹了口气，这个媳妇真不好追啊。
他刚走两步，又转身对司妈妈说，“妈，能借我一只发夹和手电筒么？
“可……可以啊。”司妈妈点头，转身回自己卧室，拿出一枚黑色小发夹和一把手电筒。
“谢谢妈。”
“不……不客气。”对于夏青末毫无心理压力脱口而出的‘妈’，司妈妈多少还有点不不自在。
夏青末接过发夹和手电，“妈，阿野哥，我出去了，明天清早一定给你拿来数学作业。”
“屁话那么多，赶紧滚出去！”司星野将他推出门外，“呯”关上门。
司妈妈还是有些担心，“阿野……”
“妈，这件事您别管，您不是一直教导我，男人做了错事一定要承担后果吗？夏青末虽然不像个男人，但他确实是带把的，他做了错事，不该承担后果吗？”
“我知道，只是黑灯瞎火的，你叫他上哪去给你找作业？”
“我管他去哪找。”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撕开雾气露出鱼肚白，司星野已经洗漱完准备下地里干活。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夏青末单肩挂着一个背包，手里捧着一叠稿纸，腰背挺直站在院子大门口。
可能是站的时间长了，身上笼着露水的凉意。
“？”司星野愣了一下。
第25章 以后，我就是你和阿野的妈妈
夏青末对于司星野脸上露出来的讶异表情，很是满意。
他呲牙咧嘴笑得比二亩地还宽，人畜无害的纯真大笑脸，看得司星野晃了好几秒神。
夏青末将手里一沓纸张往司星野眼前一送，甜甜的喊了一声，语言神态满是胜利的得意。
“阿野哥！给！”
司星野收回视线，条件反射接过夏青末递过来的纸张认真翻看。
他顿时松了口气，这几张白纸上的内容，确确实实是他抄了好几天的数学试卷。
而且夏青末拿来的还不是手写的试题卷，全是打印的，字迹清晰整洁。
夏青末翻墙进去找到试卷的时候，心里一阵暗喜。
印刷的试卷比手抄的质量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小村霸是个学渣，作业还是崭新的，一个字都没写。
而且小村霸也不可能抄作业，他都是花钱让他那些小狗腿拿了老师的教案到外边儿复印出来的。
司星野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脸色却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全是空试卷，我还得重新做一遍。”
“……”夏青末揉了揉自己裹着纱布的脑袋，“我……我也想帮你写来着，可……可我不会啊。”
“哼。你也知道自己脑子里装的全是废料。”司星野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好了不少。
他拿着试卷迫不及待转身进了屋，唇角微微往上扬。
他本来还想着如果小畜生找不来试卷，他中午就得去找自己的同班同学兼好友林雷或扬子借作业抄试题。
熬两通宵把作业赶出来。
想不到小畜生还真给他找来一份印刷体的试卷，虽然自己还得重做一遍，不过也算省了他不少时间。
“末末回来了？”司妈妈抱着一撂蛇皮套准备出门，看见夏青末回来，担心了一晚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厨房里还热着早餐，你赶紧去吃吧。”
“嗯，谢谢妈。”夏青末唇角一抿，眼角眉梢荡着纯粹干净的笑，“试卷我给阿野哥拿回来了。”
“是吗？那太好了。”司妈妈朝司星野的房门看了眼，又将目光放在夏青末脸上，“末末，你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
“我在我家里睡的。”夏青末回答。
“你家的门不是被村里锁了吗？”
夏青末举着手里那枚黑色发卡，“我有这个呀。”
“哦。”司妈妈恍然大悟。
这两天乖乖巧巧的夏青末，差点让她忘了夏青末曾经是个偷抢掳掠样样精通的小村霸。
“妈，我……我以后不会再干坏事了。”夏青末看见司妈妈眼里的异样，知道她又想到曾经的自己了。
他直视司妈妈的眼睛，拍胸脯保证，“妈，请您相信我，好不好？”
夏青末本来就长得好看，再拿这双委屈里带着期望的眼睛看人，司妈妈根本招架不住。
她为自己刚才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不信任愧疚不已，连忙点头，“嗯，阿姨信你。”
“阿……阿姨？”夏青末眼里闪过失望，整个人瞬间笼罩在颓丧的情绪当中，“您还是没办法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是吗？那我以后还是叫您阿姨吧，免得您为难。”
夏青末说着，两行清泪毫无征兆滑下脸颊，好不可怜。
“末末你别多想。”司妈妈吓了一跳，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真的？”夏青末眼睛一亮，欣喜中带点不敢置信，惴惴不安的看着司妈妈。
“嗯，真的。”司妈妈郑重点头。
“妈。”
“……”司妈妈挣扎了一会，终于妥协的接受现实“哎”了一声。
“妈，谢谢您。”夏青末抹了把眼泪，“我终于又有妈妈了。”
听得司妈妈一阵心疼，“以后，我就是你和阿野的妈妈。”
“嗯，真好。”夏青末心里悲喜难辨，此刻心境很复杂。
上辈子，他也是年少失母，穿进来这里，原主又是一个没妈的小可怜虫。
对于母爱，他既陌生又渴望。
司星野放好试卷走出卧室，抬眼就看见自己妈妈和小畜生我看我我看你，两眼甜蜜蜜。
仿佛失散多年的母子终于喜相逢其乐融融的感人画面，额角一黑。
“妈，我们该出门干活了。”
司妈妈别开眼抹了把眼泪，“阿野，后天就要上学了，你今天哪都别去，和末末在家好好补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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