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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建校”
“白明朗只身回到了春岚市, 他想着可以把自己家的纺织厂卖了……”
吴执说着,看到弹幕又齐刷刷走起了队形。
“讲过了!”
“讲过了!”
“该第五章了!”
“讲过了!”
“吴老师, 讲过了!”
“讲过了!”
“到第五章了!”
……
吴执反应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举起新的宣纸:
“第五章:变故”
“这所大学, 从诞生的第一天起, 就注定了它的屈辱。”宣纸在冷风中微微颤动,“塞章大学,最初的校址, 就在今天的市三院那里,起初只有两栋简陋的三层小楼。校舍有了,但撑起一座真正的大学, 难如登天。”吴执伸出手,掰着手指头跟大家列举,“老师在哪里?教材在哪里?怎么拉齐课程进度,一切都是未知。”吴执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讥诮,“但是‘贴心’的塞国政治部送来了一份课程设置草案,还有一批□□人选。草案的内容,无非就是淡化本民族的东西,美化塞国侵略,而送来的那些□□呢,虽然水平很凹,但好歹都会塞语,他们的意思是先从塞语教起。”
吴执笑了一下,“塞国人所有的‘好意’,白明朗都收下了,但收下,不等于执行!他把塞国送来的那些人,都派去做最边缘化的工作,而自己则做着全学科的老师。”
“白天白明朗事必躬亲,晚上他一字一句地编纂着适合进度的教材,在最艰难的时候,甚至连学校的饭菜,都是白明朗炒出来的。塞章大学成立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吸引了一批在战火中流离失所、却又满腔热血的学者。”吴执的声音微微发颤,“就这样,塞章大学,靠着白明朗和十几个个不肯屈服的心,摸着石头过河,蹒跚起步。”
“但是,塞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小傀儡不听话!他们那些包藏祸心的要求,都石沉大海。几次三番下来,塞国人终于恼羞成怒,断掉了塞章大学的资金供给!”
吴执苦涩地笑了一下,“这一招釜底抽薪,非常狠辣!没有钱,学校瞬间又陷入了巨大的危机!柴米油盐、笔墨纸砚、教师薪资……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在现实的寒风中熄灭!”
吴执拿起了下一张宣纸:
“第六章:资金”
“怎么办?”吴执看着直播屏幕上的自己,仿佛在与当年的白明朗对话。
“学校已经建成了,老师和学生都有了,还有必要再向塞国人虚与委蛇吗?”吴执摇了摇头,“不,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于是,白明朗开启了‘搞钱’支线!”
吴执脸上浮现出一丝顽皮,“来……我考考风华的小子们,看看你们入学第一课有没有认真听讲。问!白明朗白校长,他最大的个人爱好是什么?”
屏幕上骤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如同接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弹幕瞬间整齐划一:
“抽烟”
“抽烟”
“抽烟”
“抽烟”
“抽烟”
……
吴执瞬间呛咳不已,然后被气笑了。
他连连摆手,哭笑不得:“你们……你们是真的皮!抽什么烟?!是书法!白明朗习得一手好书法!”
他眉头紧锁,又咳了几声,“等等……杰伦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吴执憋了半天,然后用一种毁天灭地的曲调唱了出来:“哼哼哼~学什么~都有模有样~”
“噗——!”
“救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人唱歌要钱,吴老师唱歌要命!”
“吴老师住口!”
“我的耳朵!!!”
……
直播间瞬间被各种“哈哈哈哈哈”和强烈要求他“闭嘴”、“住口”、“保护耳朵”的弹幕淹没。
吴执看着弹幕,苦笑连连,他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睛,打起精神,“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说正事。”他收敛笑意,“白明朗有位极其喜欢的书法家,蒲闻松。括号,关于蒲闻松的故事,我之前讲过,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前面几期回放,括号完毕。这位蒲闻松呢,有个挺独特的‘小爱好’——他酷爱收藏名家字画,然后……临摹,再把他临摹的‘赝品’,当真品卖出去。”
吴执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所以我们白明朗呢,有样学样!也找到了‘生财之道’。他精心模仿蒲闻松的字,然后……再把他仿的蒲闻松作品,冒充真迹卖出去!”
“可又有了新的问题!销路呢?当时的春岚百姓,饱受战火蹂躏,恨不得吃了上顿没下顿,谁有闲钱去买这些个玩意啊?”吴执故意拉长了调子,“这个答案应该显而易见,谁有钱卖给谁,那谁有钱呢?塞国人呗。所以,白明朗的目标受众就是那些塞国人。”吴执顿了顿,“这个书画领域啊,其实门道很多,其中,最重点的就两个字:营销。你要讲故事,把这一张成本不足几块钱的纸,赋予巨大的人文意义和历史厚度,你就赢了。所以这个时候,白明朗提溜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又出世了。”
吴执笑着,“忽悠完塞甲,忽悠塞乙,忽悠完塞丙,忽悠塞丁,不仅忽悠还要搞饥饿营销,‘孤品’‘绝版’‘只此一份’……一定要让那些‘人傻钱多’的塞国大聪明,削尖了脑袋想捡漏占便宜!就这样,白明朗硬是写出了维持学校运转的救命钱!可以这么说,那时只要看见白明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提起毛笔,那肯定就是学校哪块花冒了,又该平账了!”
吴执脸上那点调侃的笑意慢慢消散,眼神变得凝重。“但是诸位,老话怎么说,不能可一个羊薅,春岚市的塞国圈子就这么大,事情很容易就传出去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或许能蒙混过关。五次、六次呢?再缺心眼的人也该回过味儿来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塞国人发现自己又被骗了之后,彻底撕破了脸!他们不依不饶,开始翻旧账,勒令白明朗必须立刻归还当初建校时借的所有款项!否则……就要把白明朗告上国际法庭!还要收回塞章大学的管理权!”
吴执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夸张,“妈呀!当时可把白明朗吓坏了!这要是上了国际法庭,征信不就彻底干废了吗?这以后可还怎么坐飞机高铁?”
“哈哈哈哈哈哈!”
“吴老师太会了!”
“绝了,神TM征信干废!”
“白校长:我好怕怕哦!”
“白明朗,把你征信报告给我看一眼……”
……
直播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的弹幕,沉重的气氛被这黑色幽默冲淡了些许。
吴执看着弹幕,努力想压下上扬的嘴角,最终还是没完全忍住,也笑了出来,“于是,在塞国人步步紧逼的情况下,白明朗,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略略停顿道,“白明朗要改名!不是改他自己的名字,是改学校的名字!他把塞章大学改成了风华大学,让当时塞章大学的副校长成为了风华大学的校长,他要彻底斩断风华大学和塞国人的联系!”
“风华来了!!!”
“风华大学!!!”
“绝了白校长!”
“干得漂亮!!!!”
“原来是这样。”
……
吴执看着评论,脸上也露出了释然而振奋的笑容。
他下意识的摸兜掏烟,才发现穿的不是平时的衣服。
“白校长后来怎么样了?”
“学校保住了,白校长呢?”
……
吴执看着弹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起了石桌上的最后一张宣纸:
“第七章:终章”
“学校,暂时躲过了一劫。”吴执的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建校时借的那些钱,白纸黑字,确实是白明朗签下的借款,他就算把自己名改成太白金星,这债务也是抹不掉。”他顿了顿,“不过,好在啊……”
直播间的人被吴执吊足了胃口。
过了令人心焦的好几秒,吴执才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出:“白明朗……病入膏肓,快死了,所以,他也不在乎了。”
弹幕瞬间被一片死寂的省略号刷屏:
……
…………
……………………
…………………………………………
想象中悲壮的结局没有出现,只有赤裸裸、冰冷残酷的现实。
吴执的声音带着一种麻木解释道:“你们大多还没步入社会,不知道创业的艰难,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筹钱、周旋、教学、管理……还有那永不离手的烟。白明朗的身体,其实……早就被透支干净了,签署那份学校改名文件时,他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接下来的故事,风华的学生们,就应该都有印象了。”吴执顿了顿,“白明朗死后,塞国政治部的罪恶之手,并没有停歇。”吴执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隐藏不住的恨意,“他们找到了最后照顾白明朗的朱氏一家,残忍地屠杀了朱氏满门。一对善良朴实的父母……还有,”他深吸一口气,“还有……五个风华正茂的青年。”
第186章 终章
吴执猛地仰起头, 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寒风灌入鼻腔,冰冷刺骨。
他紧闭双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硬生生将鼻头的酸涩逼了回去。
再开口时, 吴执的声音异常坚定:“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被曝光后,终于唤醒了民众的斗争精神。”他重重捶了一下石桌, “万万千千的正义之士站出来了!他们不再沉默!他们用血肉之躯, 用怒吼和抗争,最终……打跑了那些塞国人!而风华大学,靠着大家的鲜血和牺牲, 靠着无数人的守护和建设,才终于成为了我们今天看到的, 巍峨屹立、弦歌不辍的模样!”
吴执霍然站起身, 灰色的长衫下摆带起一阵风。
镜头画面晃动了一下, 但只捕捉到他上半身挺拔而孤绝的背影。
“真正的神明,从来都不是将军祠里那冰冷的将军神像!真正的神明, 是我们身边那一个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是他们!用他们的热血!用他们的头颅!用他们那砸不烂、压不垮的铮铮铁骨!为我们筑起了筑起了崭新的华国!崭新的明天!!”
“呜呜呜……干嘛呀……”何枫整个人蜷缩在羽绒被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呜呜……为什么要听这个故事啊……好难受。”
一旁的莫小羽也早已热泪盈眶, 她伸手拍了拍何枫的肩膀。
“呜呜呜……我就说民国故事听不得……全都是刀子……呜呜呜……”
莫小羽摘下眼镜,无声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她喃喃道:“多好啊, 终于……终于有人为白校长正名了……”
俩人再望向手机的时候,吴执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背景不再是凉亭的石桌,而是晃动的山路和枯枝。
吴执拿着手机走了一会儿, 在一条小路旁停下,镜头对准了几棵并排而立、高大却已几乎完全掉光叶子的枯树。
“大家看这里。”吴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几棵树,就是后人为了纪念那五位牺牲的朱家青年所植。朱氏五子……如果他们能平安长大,相信如今,也早已是国之栋梁。”
吴执走上前,伸出手抚过那些冰冷粗糙的树干,如同抚摸故人的肩膀,“当年白明朗,还给朱家这五个孩子起了英文名。”吴执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的怀念笑意,他指着第一棵树,“这位是Julian。”
接着第二棵:“Judith。”
第三棵:“Juliet。”
第四棵:“Julia。”
最后,他停在一棵明显比其他更粗壮一些、腰部位置断了一个树枝的树前,轻轻拍了拍:“这个带棒的,是朱家唯一的独子,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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