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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执的话像三九天的彻骨寒风。
漂浮的云朵终究是挡住了月光。
“不用了。”深夜EMO男发出了寒冰一样的声音。
楚淮想走,可是吴执拉着他上了楼。
进屋之后,手都没洗,就开始给EMO男推送女生名片。
心里的烦躁几乎要将楚淮淹没,他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了浴室。
出来之后,楚淮理都没理吴执,准备直接铺床睡觉,在他刚放平沙发的时候,忽然看到奶白色的沙发右侧有几根头发。
楚淮拿起那几根头发对着光看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家里来别人了?”
吴执正准备去洗澡,他从柜里抽出裤衩背心甩到肩膀上,走出卧室,“没有哇。”
楚淮看着吴执没有说话。
今天早上,吴执还仔细看了眼沙发,根本没有污迹。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楚淮,“怎么了?”
“沙发上有头发。”楚淮的声音一丝波澜。
吴执悬着的心,又落了回去,“害,我当什么呢,不就头发呢,我哗哗掉,我的。”
真是服了,一根头发都能看见。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吴执继续狡辩道:“我昨天回来有点累,就躺了会儿沙发。”
进浴室前,吴执又补了一句:“除了你,没人来过。”
人在提问的时候,往往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
浴室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楚淮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吴执为什么撒谎?
这几根头发明显不是吴执的,吴执有自来卷,这几根头发是直的,也不可能是自己的,自己发质粗硬,而这几根呢?干枯瘦黄,弱柳扶风的,一看就营养不良。
楚淮越想越气,铺完被,面朝墙壁躺了下去。
躺了一会儿,楚淮猛地睁开眼睛,嗅了嗅。
怎么这么臭?好像是酒味。
浴室的水声停了,吴执踩着湿唧唧的拖鞋,吧嗒吧嗒地出来了。
楚淮背对着吴执都能想象到,吴执肯定又穿个领子垮到肚脐眼的破背心子。
吴执看到楚淮已经躺下,又没看手机,特意放轻了脚步。
没想到,刚经过沙发前面,楚淮“日”的一声坐了起来。
吴执吓了一跳,湿拖鞋一滑,差点摔了,“你……你没睡啊?”
楚淮上身光着膀子,胸口有些起伏,眼神中带着一丝愠怒:“今天你睡沙发。”
吴执不明所以,愣眉愣眼地“哦”了一声,然后目送着赤裸猛男进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楚淮明显带着起床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杵倔横丧地和吴执完成了制式化活动:去早市吃早餐。
吃过早餐,两人回到院里,在楼下看到了一辆货拉拉面包车,吴执以为有人搬家。
俩人走到四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工人模样的大哥从五楼下来。
新邻居?吴执还寻思了一下,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摞着四箱跛子酒。
吴执整个人都懵了。
梁克勤从酒箱后面出来,看到吴执很惊喜,“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原来梁克勤昨天睡醒后,看到吴执给他留的纸条,推荐了一家科技公司,说看到这个正在招人,推荐他试试。没想到梁克勤下午投完简历,马上就接到了那家公司的电话,通知他过来面试。面试过程异常顺利,晚上就接到那家公司的Offer,告诉他周一带好证件直接过来办理入职。
梁克勤想了一晚上,怎么感谢这个好心大哥,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如今有的,只有那时候从库房搬出来的十几箱跛子酒了。
卖酒这条路不适合自己,自己还是要做一名追梦少年。
听完梁克勤的描述,吴执哭笑不得,他冲着楼下又扛起两箱酒的师傅大喊:“师傅,先别搬了。”
随后吴执看向楚淮,“你车能装下吧?咱拉饭馆去吧。”
“你随便。”楚淮冷冷回了一句。
吴执硬塞给楚淮一箱,自己搬一箱,师傅搬两箱,四个人下楼了。
到了楼下,楚淮把酒箱放进后备箱,回头看到梁克勤跟没事儿人似的看天。
“他为什么不搬?”楚淮问。
吴执无语,“他还是个孩子。”
“怎么?我岁数大,我活该?”
吴执把酒放到后备箱,摁了下楚淮脑袋,“你差不多得了啊,耍一早上了。”
楚淮瞪了吴执一眼,没再吱声。
转运完毕,楚淮后备箱被塞得满满登登。
吴执刚松了口气,忽然听见梁克勤“哎哟”了一声,只见梁克勤缩着脖子一脸惊讶地看向楚淮,“大哥,你干嘛?”
楚淮略仰起脸,根本没看梁克勤,他目光看向吴执:“刚才你脑袋上面有个蜘蛛。”
梁克勤赶紧呼噜呼噜头发,惊讶转为感激:“谢谢啊,大哥。”
楚淮走到吴执旁边,举起了手,吴执仔细一看,楚淮手里捏着两根头发。
“跟你沙发上的一模一样。”
四人分道扬镳,吴执和楚淮开往饭店的路上,吴执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
笑得下巴都酸,吴执揉着下巴,还是难掩震惊,“堂堂事务局主任居然薅人家小孩头发,你到底怎么想的?”
楚淮开车没理吴执。
眼见证据确凿,吴执也放弃挣扎,“对对对,我沙发上头发就是他的。”
“那你昨晚为什么撒谎?”
吴执无奈,“我就是怕你这样啊。”
楚淮瞪着眼睛看过来,“我哪样了?”
认错态度良好,是吴执众多优点中,最光明璀璨的一个,他举起双手,口不走心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少来这套。”楚淮不为所动。
“楚哥,我错了,我交代,我都交代。”吴执把将军祠捡到梁克勤的始末通通说了一遍,“我就是怕你洁癖发作,才没告诉你,现在问题我认识到了,我改,以后再也不侥幸了。”
楚淮自顾自地开车。
过了一会儿,吴执又笑得不行,“哈哈哈哈……你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能干出薅人头发的事儿啊,本来他就没几根毛,哈哈哈哈哈哈……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
楚淮阴沉着看向吴执,“我没问你?”
“……”吴执哑口无言。
俩人白天几乎没说几句话,晚上过了饭口,楚淮就走了。
吴执也没理他,气性这么大,就是家里人给惯的。
怪不得没对象。
俩人就这样,又开始了一周一度的冷战。
吴执还以为再见面得下周呢,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楚淮就来了。
刚要打招呼,吴执就看到楚淮后面跟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长长的头发,圆圆的眼睛,穿着一个紫色的连衣裙,就是个子有点矮,还不到楚淮咯吱窝。
女生跟吴执笑了一下,之后随楚淮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小董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吴执没忍住笑了出来,“说啊,点什么了?”
“楚哥让你看着安排。”小董说。
吴执炒了两荤两素,还做了一个汤。刚关了排风,就看到二婶走了出来。
二婶走到吴执旁边,“吴儿,小淮那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知道啊,还想问您呢。”吴执说。
“你俩最近不是总在一起吗?他啥时候处的对象啊?那女生干嘛的?”二婶投来八卦的眼神。
吴执苦笑,“我真不知道。”
晚上十点多,楚淮洗完澡,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楚淮拿起来一看,是二婶。
就怕半夜长辈打来电话,肯定没有好事。
楚淮接起电话,“怎么了,二婶?”
“小淮啊,忙着呢?”
“没,刚准备睡觉了。”楚淮甩了甩头发。
“那你来店里一趟吧,小吴喝多了。”
第42章 醉酒
楚淮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店里的声音很大,好像还带着混响。
这么晚了,还唱上了?
楚淮撩开门帘一看, 吴执站在二叔二婶面前, 带着他那红色方形的小蜜蜂扩音器,像是在讲课。
听到有人进来, 三人向门口望去。
吴执看着楚淮傻笑, 二叔老脸红扑扑的很兴奋,二婶则一脸无奈。
二婶看到楚淮,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忙起身,“小淮啊, 你可算来了。”
楚淮还没等开口, 吴执借着小蜜蜂喊道:“你来得正好, 搬凳子坐下,我先去喝口水。”
二叔虽然没手, 但挡不住别的地方好使,用脚勾了个椅子到自己身前, “来小淮, 坐第一排。”
“……”
“这是干嘛呢?”楚淮问二婶。
“吴儿给你二叔讲《致富经》呢。”二婶扶着脑袋, “这吴儿以前是不是干传销的啊?也太能说了,两个多小时了,都不断念儿。”二婶又叹了一口气, “你快给他整走吧,我都困死了,他不光自己讲, 还要我们回答问题……”
“哈哈哈哈……”楚淮笑得不行。
吴执拎着个空水瓶栽栽歪歪回来了,吹了两下麦克,扩音器发出刺耳的声音。吴执眼睛不怎么灵光地转了转,“刚才讲到哪儿了?”
二叔没有手,只能拱着右侧肩膀,可能是举手,表示他知道。
“二叔说。”吴执指了下二叔,完全是叫学生回答问题的姿态。
二叔站起来,认认真真回答:“给泥鳅打氧。”
吴执点了两下二叔,“非常好,请坐。因为养殖泥鳅密度很大,所以得打氧……”
楚淮真是听得哭笑不得,他转头问二婶,“为什么喝酒啊?”
说起这事,二婶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俩,昨天搬来那么多酒,你二叔馋懵了,跟我磨叽两天,正好今天没什么客人,刚才你和那姑娘走了之后,他就非拽着小吴喝。我寻思这吴儿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应该喝不了多少白酒,没想到啊,那孩子深藏不露。”二婶直摇头。
楚淮看了眼吴执,“喝多少啊,喝成这样?”
二婶一指后桌,“你自己看吧。”
楚淮回头往桌子上一看,八个空瓶。
昨天搬酒的时候,楚淮还真看了一眼,500毫升一瓶的容量。
“四斤?”楚淮人都傻了,“他俩喝了四斤白酒!!”
二婶微微点了下头。
“不是。”楚淮指了指二叔,“他……他都没有手,怎么喝的酒啊?”
二婶支吾了片刻,“我喂的。”
“……”
楚淮无语扶额,那二婶你活该遭这份罪。
“谁的小眼睛没有看老师?”吴执发出一声爆鸣。
底下开小差的两人被吓了一跳,二婶连连摸着心脏。
楚淮赶紧上前,“你渴不渴?再喝点水吧。”
吴执一脸痴相地看着楚淮,“好像是有点。”
“那我去给你取水,你等会儿。”楚淮说。
“好呀。”
楚淮转身去拿水,顺便把从小蜜蜂上扣下来的电池扔到垃圾箱。
小蜜蜂不好使了,吴执敲了两下也不行,整个人都泄了气,呆滞地坐到子上。
“对,吴啊,歇会吧,嗓子该不行了。”二婶满面愁容地说。
楚淮走进来,拧开水,递给吴执。
吴执接过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楚淮擦了擦吴执下巴上滴落的水滴,语气异常温柔,“很晚了,二叔二婶该睡觉了,咱们也回家好不好?”
吴执睁着水灵灵、红通通又十分迷离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冲着楚淮笑了一下,“好。”
“能站起来吗?”楚淮轻声问。
“能。”
吴执拄着旁边桌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正要迈步,整个人就开始往后倒,多亏楚淮眼疾手快捞住了吴执。
楚淮把吴执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搂着吴执的腰,冲二婶喊道:“二婶,我们先走了啊”。
吴执忽然挺了一下身子,冲着二婶大挥臂,“二婶,我们先走了啊。”
二婶止不住笑了起来,“走吧走吧,明天多睡一会儿,别来太早啊,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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