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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状态下的吴执还是挺乖的,怎么说怎么是,除了动作有点像吴老二之外,一切正常。
车快考开到富强街的时候,吴执忽然喊了声,“右拐。”
“不是回家吗?”楚淮问。
“是啊,回家,右拐。”吴执笃定道。
跟着吴执的指引,车子停在了将军祠门前。
将军祠已经整装待发,下周就恢复开放了。
楚淮想到第一次见吴执就是在将军祠,当时还以为吴执是个青春男大,没想到啊,居然是个会讲课、会炒菜、会讲致富经的男大老师。
“来这干嘛啊?”楚淮的语气难得像哄小孩一样。
吴执趴着将军祠的门缝往里面看,“有点想家了。”
楚淮想到吴执凄惨的身世,爹不疼娘不爱的,有点心疼,刚想摸摸吴执的头发,吴执就抬起头来。
“你能给我买个养乐多吗?”吴执打了个嗝儿。
楚淮怔愣了一下,“买。”
别说养乐多了,你现在要月亮我都给你买。
不远处就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楚淮嘱咐好吴执不要乱跑,自己就去买养乐多了。
果不其然,回来吴执还是不见了。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
这大半夜在将军祠门口醉醺醺唱黄梅戏的,也就吴执了。
楚淮随着歌声来到将军祠门口的一棵树下,吴执正趴在一根树枝上唱《女驸马》。
“养乐多到了,快下来。”
“好嘞。”吴执一个翻身就利落下来。
永远不要对喝醉的人抱有希望。
还是不出意外,吴执卡了。
吴执坐在地上,一边喝着养乐多,一边揉着腿。
他卷起右腿裤管,指着小腿对楚淮说:“知道吗?我这是条废腿。”
楚淮拉起吴执的腿,在路灯下仔细观看,没事啊,骨头没事,皮肤光洁,连汗毛都没有缺失,他狐疑地看着吴执。
吴执嘬了一口养乐多,“怎么?不信啊?”
“不信。”
“真的。”吴执手比了五厘米,“这么厚的板子,打折了。”
“啊?”
“哈哈哈哈……逗你的。”吴执伸出手,“拉我一把。”
楚淮拉吴执起来,看吴执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
“楚淮,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你对着神像说,可灵了。”
楚淮摇摇头,“我没有。”
“来都来了,那你求点什么呗?求事业?求姻缘?求健康?”吴执皱了皱眉,“不行不行,姻缘已经有了。”
“哪有了?”楚淮问。
“今天那个女生啊,我都听二婶说了,她是幼师,比你小5岁。”吴执笑了一下,歪着头看向楚淮,“幼师好,适合你,我听说幼师都可会哄男朋友了。”
吴执清清嗓子,夹了起来,“今天,小淮淮表现得可真好,奖励一朵小花。”吴执说完,里倒歪斜跑去围墙旁边,摘了一朵小野花,回来送给楚淮。
楚淮的心颤了一下,他接过小野花,“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喝酒的?”
“不是。”吴执打了个嗝儿,皱眉想了想,“也是,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动作怎么那么快啊?不是前两天才说要跟我在一起对食呢吗?”
“什么?”楚淮怀疑自己听错了,对食?
吴执脸垮垮的,没有说话。
楚淮心里微妙得很,“你是因为我交女朋友,不高兴了?”
“瞎说,怎么会呢,这是好事,我替你高兴。”吴执喃喃道,“但你以后周末就不会过来了吧?”
“为什么?”
吴执踉踉跄跄往车那走,“女孩子是需要陪的啊,你得好好陪……”
话还没说完,吴执非常突然地趴在了地上。
到了将军祠之后,吴执更醉了。
楚淮好不容易把吴执背起来,听到吴执在他后背上哼哼唧唧。
“你来将军祠,是有什么愿望吗?”楚淮问。
“我?”
热气混杂着酒气喷洒在楚淮耳朵边,让他止不住汗毛竖立。
“嗯。”楚淮说。
一直到把吴执放进车里,吴执都没说出来什么。
楚淮给吴执系安全带的时候,吴执说:“我想当状元。”
整整缺考了一科啊,以吴执的水平,语文一定很好,加上语文成绩,他真差不多会是状元。
哎,造化弄人啊。
楚淮想了一路,也没想好怎么能帮吴执弥补这份遗憾。
到吴执家楼下的时候,吴执已经发出了均匀了呼吸声。
吴执脸靠在车门上,整个脸都被挤压得变形,眉头也皱在一处。
虽说是夏日晚风,但还是有些闷热,楚淮最终打消了让吴执在车里睡的想法。
楚淮轻轻地拍吴执的脸,“醒醒,吴执。”
吴执没有反应。
楚淮又使劲拍了拍,吴执终于睁开眼睛。
“走,咱们回家睡。”楚淮说。
这次吴执没让背,楚淮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是不是真伤着腿了,楚淮觉得吴执怎么一瘸一拐的?
快到三楼的时候,楚淮问:“要不我还是背你吧,我感觉你腿不行……”
楚淮话还没说完,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吴执摁在了楼道的墙上。
老旧楼道没有灯,可是楚淮都能闻到剐蹭下来的腻子粉味儿。
“你干嘛?”楚淮一说话,只觉得满口的灰。他想挣脱吴执,可是吴执胳膊死死抵着他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你说谁不行?”
楚淮无奈,跟醉鬼解释道:“我说你腿不行,好像瘸……”
“嘭。”楚淮被吴执踢了下后膝,整个人跪在了楼梯上。
脸蹭着斑驳的墙壁滑下来,火辣辣地疼,膝盖又被吴执压制住,跪在不干净的楼梯上,楚淮真个人都火了。
“你疯了是不是?我好心关心你。”楚淮看不见吴执,只能半扭着头。
“用不着你关心,我好得很。”
吴执的声音,冷得吓人,是一种楚淮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楚淮一时忘了挣脱。
吴执松开楚淮,拍了拍手上的灰,自顾自得往上走,“中看不中用。”
第43章 闷驴
吴执动了动脑袋, 浑身酸痛,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这是哪儿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视线逐渐聚焦在眼前的景象上。这好像是……我家鞋柜?
他支起身子, 看到自己正趴在门口的地垫上, 肚子横在门框上,像是暴尸荒野的小垃圾。
好疼啊, 哪儿都疼。
他艰难地爬起来, 庆幸自己家在顶层,又没有邻居,否则这副模样被人看到, 真是……
吴执进屋关上门,回想着昨晚的种种, 跟二叔喝酒喝多了, 好像还找我扩音器来着, 好像还喝了养乐多……
楚淮,对对对, 还有楚淮,应该是他送我回来的。
但他怎么就……就让自己睡这了?
掏出手机, 给楚淮打电话, 响了两声, 被挂断了。
吴执这才注意到时间,九点了,估计在开会。
他给楚淮发了条微信:“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发完, 吴执充上电,就洗澡去了。
可是直到吴执都到了饭馆,楚淮也没有回话。
“二婶, 昨天是楚淮送我回去的吧?”
二婶正在和面,“对啊。”
吴执皱了皱眉,“我给他发信儿,他不回我。”
二婶不以为意,继续和面,忽然,她猛地抬起头看吴执,“吴啊,你不是……吐他车上了吧?”
听到这儿,吴执也吓得虎躯一震。
要是自己真吐楚淮车上,我的天,吴执都不敢想了。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吴执就这么过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吴执正在外面吹风,看到远处走过来了一个中年阿姨,身着金色亚麻衬衫,白色阔腿裤。
面容恬静,非常好看,走到门口还朝吴执笑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来了!”屋里传来二婶的惊呼。
吴执耳朵好使,在外面也能听见屋里的聊天。
竟然是楚淮的妈妈。
我说怎么看上去很熟悉呢。
楚淮妈妈又瘦又美,吴执想了想楚淮,应该是脸随妈妈,骨架随爸了。
太好了,吴执想,阿姨在这,楚淮肯定会过来。
果然,六点刚过,楚淮就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淮带了个黑口罩。
吴执刚要问他说,阿姨喜欢吃什么菜,楚淮就进屋了。
这傻子也能看出来楚淮又生气了。
吴执叹了口气,不能是真吐车里了吧。
过了一会儿,二婶出来,吴执赶紧过去,“二婶,帮我问没?”
“没事,他妈在这,他就是乖宝了。”
吴执笑了一下,“对了,阿姨愿意吃什么啊,我准备准备。”
“大嫂吃素,别沾油星就行。”二婶说。
虽然获得的情报是楚淮妈妈吃素,但是考虑到肉食动物楚某,吴执还是做了个肉菜,并且提醒小董,肉菜放到楚淮面前。
吃过饭后,楚淮就带妈妈离开了,理都没理吴执。
小董撤台,吴执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肉菜一口没动。
吴执是彻底慌了,这到底怎么了啊。
第二天,楚淮妈妈又来了,说自己在家没意思,就过来帮帮忙。
“小淮这段时间怎么样?”下午的时候,楚淮妈妈跟二婶唠嗑。
“挺好啊,怎么了?”二婶问。
“我看他挺不开心的。”楚淮妈妈说。
“啊?没有吧。”
“昨天小淮不是带个口罩,说感冒了吗?饭都没吃。”楚淮妈妈叹了口气,“晚上我起夜,去那屋看了眼小淮,脸上一片乌青,嘴也破了。”
“啊?他打架了?”二婶问。
“不知道啊。”楚淮妈妈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乖,也没见他打过架啊。”
吴执正偷听呢,二婶忽然出现在身边,吓他一跳。
“吴儿,那天出什么事儿了?你们跟别人打架了?”二婶问道。
吴执真是一脸懵,想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啊。”吴执一脸无奈,“但打架应该不能。”
吴执对自己水平还是有数的,打架这方面,就从来没让家长操过心,从来都是单方面碾压。
就算喝多了,也不可能让别人伤到楚淮啊。
二婶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吴儿,你跟二叔喝多那天?”
吴执咽了下口水,“啊?”
“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他把别人对象翘了,让人给他揍了。”二婶问吴执。
吴执不知道说什么,“不能吧,他那么大块头?还能让别人给揍了?”
“害,你不知道,你别看小淮那么高,那么壮,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二婶说。
吴执没忍住笑了一下,看到楚淮妈妈也走了过来。
“孩子,听说你跟小淮关系很好,等晚上小淮过来的时候,你帮阿姨问一问好不好?”
楚淮妈妈实在太温柔了,说的话让吴执真切感受到了如沐春风。
“阿姨您放心,包我身上了。”吴执拍拍胸脯,“我一定打听个明明白白,给您个交代。”
晚上饭口结束之后,吴执就在饭店门口等楚淮。
楚淮还是戴着个黑口罩,看了一眼倚在墙上的吴执,招呼都没打,就准备进屋。
吴执伸手拦住了楚淮,“能谈谈吗?”
楚淮看向吴执,“谈什么?”
又是饭馆门口的那块小空地,两人不尴不尬地站着。
“那天谢谢你啊。”吴执说。
“哪天?”
“我喝多那天。”吴执看着楚淮,“你最近是在躲我吗?”
楚淮看了一眼吴执,又看向别处,“没有。”
“撒谎可不是好文明啊。”吴执看着楚淮的眼睛,一抬手,就把楚淮的口罩拽了下来。
吴执整个人都愣住了。
楚淮的脸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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