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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的房间是个小厅, 布置很简单:单人床,沙发,电脑桌, 电视柜,一样靠一边, 非常简洁。电脑桌前坐着一个人, 想必就是杜飞了。听到有人进来, 杜飞也只是撇了一眼,看到吴执后, 也没有什么反应,又转了回去。
吴执对杜飞这个反应很是抱拳, 不是劫持吗?这也太淡定了。
吴执扭头又看了看右边的房间, 是卧室, 但第一眼看到的是屋子中间的轮椅,随后才是双人床上躺着的老太太。床边还有个展示柜,摆满了奖状和证书。
吴执回头看向梁军, 把监听器放到电视柜上面的杂物里,语气轻松得仿佛来串门的:“梁叔,这是梁姨吗?生病了?”
杜飞看向吴执, “那是我妈。”
吴执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那您是?”
“这是我家。”杜飞眼神冰冷,“你到我家,问我是谁,合适吗?”
“哎咕,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梁叔家呢,不好意思啊,马上走。”吴执弓着背就往门口走。
“咣当!”梁军关上防盗门,在狭窄的过道中,逼着吴执后退,“你跟克勤什么关系?”
“我?梁叔,我是克勤大学同学啊,开学的时候咱们还见过呢,你不记得了?”吴执又退回到了屋里。
梁军皱了皱眉,没有搭理吴执,进屋把硬盘递给杜飞。
杜飞伸手去接,就听吴执“嗷”了一声。
“妈呀!你咋被绑着呢?”吴执一脸惊讶,眼神又十分玩味,他看看硬盘,看看俩人,又看看硬盘,又看看俩人,“你俩不是要看片,搞什么play吧?”
“……”
“……”
吴执低头想了想,“不行,我可是正经学生,接受不了多人运动,我得出去。”吴执说罢,站起身要往门口走。
“你有病啊。”杜飞说。
梁军也莫名其妙地看了吴执一眼,“坐好,说什么烂糟的。”
杜飞瞟了吴执一眼,把硬盘插在电脑上。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有没有人告诉我一下啊?”吴执嗷嗷叫唤。
俩人没有搭理吴执。
“说话说话说话呀!”
杜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吴执,“恭喜你成功闯入了一个劫持现场,你先把嘴闭一会儿行吗?”
吴执眼睛瞪得大大的,颤抖着开口,“梁……梁叔?是真的吗?”
梁军皱着眉叹了口气,“你等会吧,一会儿就完。”
“一会儿干嘛啊?一会儿送我上路啊?”吴执带着点哭腔说道。
梁军肉眼可见地烦躁了起来,“闭嘴,你吵得我脑袋疼。”
“我我我我我我害怕,梁叔,我后面还有好几单呢,会扣钱的。”
“等一会儿。”梁军低声吼道,“等他把视频传到网上,就放你走。”
“什么视频啊?”吴执问。
杜飞看向梁军,“那抽屉里有宽胶带,你能不能把他嘴给粘上?”
“不不不不,我不说了,你们忙。”
吴执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硬盘链接电脑的嗡鸣声。
他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虽然屋里没什么家具,但墙上物件倒是不少,一个挨一个的相框,里面都是剪裁过的报纸,吴执站起来,看到那些都是杜飞署名的新闻报道。
逛了一小圈,吴执坐回到沙发上,“还得多长时间啊?给我个信儿呗。”
“多长时间?”梁军问杜飞。
“二十分钟。”杜飞说。
过了一会儿,梁军和杜飞正盯着电脑屏幕,忽然听到“咔哒”一声。
两人扭头,看到吴执打开盒饭,正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看到两人的视线,吴执裂开油嘴,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一紧张就容易饿,你们不用管我,快忙你们的,抓紧。”
话是这么说,可是吴执动静极大,一会儿“吧唧吧唧”,一会儿“吸溜吸溜”,一会儿应该是塞牙了,还发出“滋滋”的弹牙……
杜飞实在受不了了,他看向梁军,眼神中满是烦躁:“你让他出去吧,太他妈烦人了。”
梁军没吱声,只是皱了皱眉,“快传你的吧。”
“嗝~”吴执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他放下了盒饭,“有没有牙线?”
没人搭理吴执。
“牙签也行。”
还是没人理,吴执索性站起来自己满屋找。
“给我坐下。”梁军终于也受不了了。
吴执挑了挑眉,坐回到了沙发上,又用舌头“滋滋”剔了会儿牙,开口道:“梁叔,我记得那时候克勤跟我说,你是开酒厂的,现在经济下滑,实体经济不好干是不是?”
梁军没搭理吴执。
吴执继续说道:“我前两天看电视,好像有个酒厂还被曝光了,那生产环境,啧啧啧,估计那酒喝进去,肚子里都能长蛆。”
“放他娘的屁!”梁军忽然暴起,摔了桌子上的台灯,揪着杜飞的衣服,“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无良记者!”梁军揪着杜飞的脖领子,“颠倒是非,栽赃陷害!”
杜飞一脸无畏地看着梁军。
吴执起身拉住梁军,“梁叔,那是你的厂子?”
“对!”梁军被吴执拉到沙发上,一脸颓废。
屏幕上,电脑已经在走进度了。
杜飞神色平静地拽了拽T恤,也不恼,“等着吧。”
吴执看了眼进度条,百分之四,还得一会儿。
“梁叔,他那也传着呢,你消消气儿,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呗?”吴执一幅社区调解员的架势。
梁军一脸的阶级斗争,并没有开口。
吴执“嗨呀”一声,“我原来可羡慕克勤了,有个好爹,不像我,家里穷,我爹啥忙也帮不上。”吴执说得一脸真诚。
梁军看了一眼吴执。
“厂子现在还开吗?梁叔。”
梁军目光呆滞,缓缓道:“不开了,被查封了。”
吴执一脸愤慨,指着杜飞,“就这龟孙儿干的?”
梁军眼神暗淡,点点头,“过两天估计厂子就让银行收走了。”梁军扯着嘴角忽然笑了一下,“等我上了失信人名单,也不知道影不影响我儿子坐火车啥的。”
吴执忽然站起来,杵了杜飞一拳。
“你有病啊?”杜飞等着吴执。
“还我有病,你这种干假新闻的,就该给你抓起来。”吴执说。
“你咋知道是假新闻呢?”杜飞冷笑一下,。
“我……我相信我梁叔。”吴执坐回到梁军身边,“梁叔,那个视频我看了,里面拍的内容都不是咱家厂子,对不对?”
“对,除了厂子门口那段是,剩下都不是我家,说话的那些人也不是我家师傅。”梁军说。
吴执恶狠狠地看向杜飞,“蒙太奇呗?”
杜飞笑了一下,语气轻蔑,“你个送外卖的,还懂蒙太奇?”
“哎哟我去,你个无良记者还瞧不起送外卖的?”吴执都气笑了。
杜飞嗤笑一声。
吴执懒得和他说话,转向梁军,“梁叔,那咱们现在传视频是?”
“我让他把原视频传到网上,我相信终有一天,世道一定会还我真相。”梁军说。
“啪啪啪啪啪……”吴执鼓起了掌,“说得好,梁叔。”
杜飞又嗤笑了一声。
“你牙疼啊,总嗤嗤的。”吴执瞪了杜飞一眼,“你就说,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干新闻呢?我看你这墙上贴的都是新闻报道和奖状,这里面有多少水分啊?你在家呆着不臊得慌啊?”
杜飞的眼神终于不在淡然,他看向吴执,“像你这种社会底层的可怜虫,才爱对别人评头论足,好像你们懂得很多一样。”
“我就是懂得很多啊。”吴执挑着眉看向杜飞。
杜飞笑了出来,“对,还懂得多,懂得多你送外卖?”
吴执捂着心脏,满脸的矫揉造作,“哎咕,太尖锐了,真不愧是记者,刺痛到我了。”
杜飞翘起二郎腿,撇了眼梁军,“一个富二代,一个打工仔,我还真有点好奇,你们什么大学啊?哪儿的野鸡民办啊?”
这回轮到吴执了,他学着杜飞嗤笑一声,也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朝着梁军扬了下头,一脸的小人得志,“梁叔,告诉他。”
“风华大学。”梁军说的毫无波澜。
吴执挑起眉毛对着杜飞挑衅,就差发出“略略略”的声音。
可是杜飞只是笑了一下,看了眼电脑屏幕后,看向窗外。
进度条到一半了。
吴执也没再搭理杜飞,转头跟梁军扯家常,“梁叔,最近克勤怎么样啊?”
一提到梁克勤,梁军脸上还是会出现藏不住的笑意,“他啊,找了个什么咨询公司,在那实习呢,我看干得挺高兴。”
吴执笑笑,“高兴就好,那你不打算让他接你厂子啊?”吴执问。
“他?可别了。”梁军苦笑摇摇头,“他可不是做生意的料,前段时间说要帮我推销酒,拉走了几十箱,最后是货也没见着,钱也没见着。”
吴执想到饭馆库房里堆的那些跛子酒,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哈,可能让他送人了,在学校就数他最仗义。”
吴执看了眼电脑屏幕,还剩四分之一。
怎么这么慢啊,屋里好难闻,吴执真有点待不住了。
挖心掏肝地搜索了好一会儿,吴执开口道:“梁叔,现在夏季发酵时间还是25天吗?”
“啊?”梁军难掩惊讶,“还是25天,这你怎么知道的?”
吴执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哎,我……原来在酒厂也打过一阵子工。”
就这样,吴执和梁军进入了专业领域,从酿造工艺到温度控制,从微生物作用到蒸馏技术,从陈化时间到容器储存……
梁军是越唠越高兴,甚至面对面来了个Boss直聘,邀请吴执准备日后的东山再起。
吴执是哭笑不得。
“叮!”电脑发出了提示音,视频传输完毕。
吴执一拍大腿,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梁军看向杜飞,“你发到哪了,把链接给我。”
杜飞靠在椅背上,“没有链接,我把硬盘格式化了,原视频再也没有了。”
第52章 耳机
格式化了?原视频再也没有了?
别说是梁军, 连吴执都懵了。
吴执赶紧抢过鼠标,去查看电脑。
没了,完了,硬盘空了。
“为什么啊?”吴执一脸震惊地看着杜飞。
“你其实根本不是跑腿吧?”杜飞上下打量了吴执一眼。
“怎么说?”吴执看着杜飞, 没想明白自己是哪里穿了帮。
杜飞点了点耳朵, “一个需要出来打工的大学生,怎么可能用这么贵的录音耳机?”
吴执摘下耳机, 看了看, “这耳机很贵吗?还能录音?”
杜飞一副无语的表情,“也不知道你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国行一万四, 找人代购可能一万二吧。”
吴执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里面电路板千足金的?”
还没等说完, 耳机就被杜飞抢下来, 打开窗户, 就扔了出去。
“卧槽你干啥?”吴执看着耳机抛物线心都要碎了。
这时候,梁军也像刚刚大梦初醒一般, 冲过来掐杜飞的脖子,“你这个无良记者, 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我掐死你!!!”
杜飞一改刚才淡定玉公子的做派, 猛地推了梁军一把, 梁军一下子撞到电视柜,跌坐在那里。
吴执赶紧去扶,“梁叔, 没事吧?”
不知是被撞的,还是被气的,梁军已经双目涣散了。
杜飞已经用嘴咬开了透明胶带, 正活动着手腕子,他睨了吴执一眼,“是我同事报的警吧?你是警察?”
“我不是。”吴执说。
“那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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