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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安然归来,裴子濯喜不自胜,他咧着嘴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臂,轻声问道:“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被人拉住后,丹霄微微一抖,反射性地眨了眨眼,便反手握住裴子濯,掌心滚烫,温度高得不像话,指着那灵丹执拗道:“吃,药。”
一阵冷风贴着门缝吹来,卷起丹霄的发丝,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除了平日里的雪莲花香外,仿佛还裹挟着一丝酒酿的甜香……
是那坛桂花酿?他喝酒了?
在记忆中,除了上次在地灵泉外,丹霄甚少饮酒。
那日,灵泉之中,丹霄醉酒后毫无礼法,嬉笑哀怒,放飞自我,可见这人酒量一般,酒品颇次……
瞧他眼下这模样,双眼泛红,眼神发呆,举止强硬,跟地灵泉那日别无二致,定也是去偷喝酒了。
原来他有嗜酒这一喜好,裴子濯暗暗记下,下回要寻一些清爽不醉人的酒来才好。
裴子濯抬手将门关上,把凛冽的冷风挡在门外,乖顺地同丹霄一起坐回榻上,接过他手里的药。
丹霄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能映出他的模样,催促他道:“快,吃了。”
裴子濯举着药,看着丹霄醉酒的样子,突然就想要逗逗他,便故意将药藏在身后,靠近他的身侧勾唇笑道:“要是我不吃呢。”
听到“不吃”二字,丹霄缓缓瞪大眼睛,神色急迫道:“不行!”
说罢,便起身扑了上去,从裴子濯身上去夺那灵丹。
裴子濯的灵力虽然还未恢复,但是身形还在,躲开一个酒鬼的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左右一闪,退到榻里,让丹霄扑了个空,故意捏着嗓子,一副讨打的模样道:“不行怎么办呢?你又抓不住我。”
丹霄从一团被子上摇摇晃晃地抬起头来,双眼缓缓落定在裴子濯身上,呆了两秒,缓缓嘟囔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
裴子濯:“?”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丹霄瞬间从袖中甩出万事绫,“嗖!”地一声将他双手捆住。
待丹霄抬手一拽,裴子濯便被他拖入怀里,半个身子趴回丹霄膝盖上。
丹霄出手果断,动作干脆,没留丝毫余地。裴子濯的脑袋磕到了床栏,起了个包,回过神来便懊悔自己怎能和醉酒的酒鬼开玩笑。
他刚要开口求饶,“啪!”地一声,屁股上便被人打了一掌。
裴子濯:“!”
丹霄搓了搓手,醉醺醺地喃喃道:“软乎乎的,咳咳,小美人不听话,打你。”
裴子濯:“…………?!”
就当丹霄高高抬手,马上落下第二掌时,裴子濯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过身来,抬腿一跨,将丹霄压在身底,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刹那间,裴子濯的眼神如恶鬼一般,紧紧地扫视着身下的人。
他眼下灵力微弱,但体内剑魂威力仍在,便驱动剑魂之力将这人从头到脚,三魂七魄一并查探了一番。
确认这人没有被什么妖魔夺舍附身后,才松了口气,缓和了目光,疑惑道:“你今日怎么如此……豪放?”
裴子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转眼便扫到桌面上那几本不知何时多出的书,他伸手一抓便将其中一本抓到掌心。
冷冷地视线扫过封面,登时便挑起眉头,有点纳闷道,丹霄怎么看起这种书了?
没等他想出一二来,身下那人便开始不老实地抵抗起来。
被人如此压在身下,连举动都被钳制,这种弱势一方的姿态,让沈恕实在难以接受。他醉着酒不知轻重,抬腿便要将裴子濯踹开,动作粗鲁,力大无穷。
裴子濯不敢再放任这醉鬼肆意妄为,便以力相抵,可他二人现在相差悬殊,哪怕用尽全力也不能敌。
他身上的外伤虽然愈合,但灵脉断裂处仍吃不上劲,一用力便酸痛不止。
裴子濯忍痛闷哼一声,他想到丹霄为人,哪怕现在犯神经了,也不会对他怎样。
正要放弃抵抗之时,身下那抗拒之力,瞬间消失了。
“还疼吗?哪里疼?”沈恕慌乱地解开他身上缠绕的万事绫,拽住他的手腕上下查看,细致入微。
裴子濯微微一怔,被摸到的地方好似被人放了把火,一股股热意涌上心头,热得他不像话。
眸中的视线突然发暗,他俯下身去,凑近了丹霄,凝视着那人玉琢般的脸,压低了声音在那人耳边说道:“丹霄散人怎么如此霸道,莫不是觊觎我的美色,欲对我上下其手?”
湿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吹得沈恕脖颈一痒,他拧动了下身子,松开裴子濯无恙的手,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子濯也不急,他如同一只狩猎的猛兽,隔着一层旖旎的日光,用那锋利的视线盯着眼前的猎物。
缓了半刻,沈恕抬了下眉,想到什么一般转过脸来,用微亮的眸子看向裴子濯道:“美人,快让老子,让老子香一口。”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环住裴子濯的脖颈,将那人的脸拉过来,蜻蜓点水一般,印上一个温暖又湿润的轻吻。
偷了香,沈恕便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倒回榻上,等待裴子濯怒火中烧,暴跳如雷,而后视他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四目相对,视线交融,裴子濯的眼神越来越暗,他发红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沈恕粉红的唇上,咬着牙问道:“这样便够了吗?”
下一刻,裴子濯俯下身来含住了那片温暖的唇,那唇柔软湿润,裹挟着雪莲花香,与他朝思暮想的那般别无二致。
尝到了甜头,一想到脑子里那些淫邪之事竟成了真,他当即情难自抑,探出舌头顶开牙关,与那人纠缠在一起,搅弄起涎水滋滋作响,暧昧又粘人。
他就像是被人施了迷惑人心术法,发了疯一般沉溺其中,索取无度。
沈恕缓缓瞪大了眼睛,被陈酿泡傻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猛地推开了裴子濯,“你你你!!我……我……”
心砰砰作响,跳得快要爆炸,他脑子混乱,嘴里也说不出一句整话,嘴里残余的温度与那人的味道清醒地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是全然抵赖不得的。
沈恕仰天呜咽一声,当即夺门而出,直奔南天门。
第58章 挖个坑埋点土
极阳宫外, 一阵急促又响亮的砸门声响彻天地。
正殿中央,从一堆垒成山状的账簿中,一只惨白的手缓慢又无力地伸了出来, 而后便无比娴熟地抬腕捻了个指决。
账簿山瞬间从中塌陷, 被埋进去的人也得以露出头来。
谷星剑扶着书堆踉跄起身, 揉了揉乌黑的眼圈, 呆愣了一会,自紫薇阁出事后,极阳宫都冷清的和广寒宫不相上下了。他侧耳过去,确认并非幻听后,才晃晃悠悠地起身走到门前。
谷星剑习惯性地佝偻着, 脚步虚浮, 背影薄得像一张纸片, 好似一阵风过就能将他卷飞三里地去。
甫一开门,谷星剑扣了扣要被震聋的耳朵, 还未出言询问,就被沈恕抓住肩膀, 死命摇晃道:“出事了!出大事了!怎么办, 谷仙官怎么办啊……”
谷星剑本就被近日积堆的文书压地喘不过气来, 五日未能合眼, 再加上这一不知轻重的摇晃, 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在地。
他忙按下沈恕的手, 抬眼瞧见他一张脸红得实在不正常,这才清醒了一半,拍了拍脸颊问道:“仙君,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
“是我……不对, 是他……他竟然……他竟然对我……”沈恕嘴里仿佛吞了一团乱麻,混乱到无从说起,刚张嘴就想到神谕所警示的话,不足为外人道,便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内心焦急宛如火山爆发!那些被堵回嘴里的话好似岩浆入海,平白从头顶炸开一朵愁云。
见他磕磕绊绊,眼睛里都憋出一层水光,谷星剑猜到他八成是要来求助的,便叹了口气,邀他先进来坐坐,“仙君不妨在此地休整片刻,待静下心来,再同我说。”
沈恕点头如捣蒜,踩着小碎步跟谷星剑走进极阳宫,找了一处软榻坐下,低头蹙眉苦思。
神谕所言是要让自己代替丹霄虐待侮辱裴子濯,丹霄最终也因多行不义,而被五雷轰顶,身魂具灭。
在神谕中,裴子濯对丹霞厌恶至极,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因此才会踩着丹霄的雷劫,夺其机缘,借东风飞升。
可眼下……自己明明已经用力扮到够可恶了,为何裴子濯他……他还会……
沈恕双手捂着嘴唇,脑子里无比清晰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分明喝酒的人是他自己,孟浪的人也是他自己,裴子濯始终是清醒的,毫不犹豫地,就这么……这么不假思索地低下头去,亲吻……
一陷入回忆,沈恕脸上瞬间有朵烟花炸开,他平日虽有些迟钝,但早已不是孩童了,这种亲密的事情怎么可以对着他做!他们不是朋友吗?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戏弄了裴子濯,他故意报复吗?
若真是报复的话,裴子濯用做到这种地步吗?
哪怕他心底里为裴子濯的行为找了千百种借口,但无法否认的是,自己已经意识到了答案是什么。
沈恕活像一只鸵鸟,缩成一团,想要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地下,再也不要去管这劳什子任务了。
或许,会不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裴子濯他是真的,真的只是想要戏弄一下自己。
只有抱着这样荒唐的想法,沈恕才能压下自己满心的情绪,强迫自己抬起头来,思索如何让剧情回到正轨。
极阳宫专主三界命盘,这几千年来,想必发布过有上万项任务,如此庞大的基数之下,怎可能每个人都分毫不错地圆满完成。
若真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关,亦或是突如其来的变动,极阳宫内定是有准备的,谷星剑多半会知道些挽回的办法。
瞒是瞒不住了,就问问事情与神谕有差池怎么办,反正自己不将神谕的内容告诉他不就行了。
沈恕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就瞧见谷星剑已经伏在案前,合上双眼,微张着嘴轻声打起了呼噜。
他微愕片刻,一转眼,屋内堆积成山的公文与账簿似要铺天盖地地涌到他眼前来,全都是亟待解决的事物。
他也才留意到谷星剑眼下的乌青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时,颜色更深了些,范围更大了些。
半晌,沈恕浅叹一声,心道,如今紫薇星倒悬,白玉司南停摆,天下已现大乱之征兆,此刻怎么可能只有他自己一人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呢。
当神仙的虽已不食五谷,但精力也并非无穷尽的。司命星君尚未归位,武陵也于天界奔波不停,极阳宫的全部重担便只能落在执笔仙官身上,活脱脱地要累死个人。
自己的事情虽然麻烦,但实在不是要命的紧急,总之,眼下还是先让谷仙官安稳的歇息片刻。
他从远处勾来一张薄毯,轻轻地落在谷星剑身上,而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离开时带上了极阳宫的大门。
来得时候风风火火,离开时却像个霜打的茄子,沈恕耷拉着肩膀,眼睛数着一块块云砖,朝着乐柏山一步一步地挪。
罢了,今日便先在小楼附近找个地方躲着,等到了明日再说吧。
“亲亲呀,怎么几日不见,你竟比我还憔悴了。”一声含笑的轻唤从背后传来。
沈恕应声转头,就见一人身着水碧色彩衣,踏着祥云,翩然而至。
武陵仙君连轴在天界转了几日,挨家挨户地敲门查人,纵使脚不点地,也耗费足足七日,才将四海仙门清点一二。
除了几位真是机缘到了,需下凡渡劫外,其余仙家皆是无虞。
正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极阳宫,便在半路遇上了沈恕。
“武陵仙君奔波辛劳,天界各仙门可还安好?”沈恕迎上前去。
“无碍,无碍,”武陵眼里带着疲惫,但精神十足,“有了三千年前的教训,这帮神仙堪比猴精,一个个都惜命得很,都拿出看家的宝贝护着呢。”
“那便好。”沈恕垂首道。
武陵眼眸微动,半探下身子,挑眉问道:“看来此番好事,并没有打动灵殊仙君呀。”
沈恕恍然抬首,干笑道:“怎会不打动,神位具在,天界便安稳,如此三界也不会动荡,多大的好事啊。”
武陵笑道:“我的亲亲呀,你可知你现在的脸上写了什么字吗?”
沈恕错愕地摸了下脸,“什么?”
“左眼忧心忡忡,右眼无力回天,鼻骨上写着心烦意乱,嘴巴上标满世界爆炸。”武陵摇着头,眼里不禁有些担心道:“这是遇上了多大的麻烦?难道明日就天塌地陷,末日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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