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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几人异口同声地阻止,而后又七嘴八舌地劝道……
詹天望急得直跳脚:“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这是拿命去赌,他们神仙都不管的事,你掺和什么?”
青合点头:“他说得对,你这几日的苦痛不都是帝君带给你的,他想与你割席,你又何必执着?”
小白也掺和:“我也不能让你去,若是大王还在,他也肯定也会让我拦住你的!”
小舞因为年纪小,所以没人和他讲过其中纠葛,他眨着眼睛听得云里雾里,只是知道裴子濯除魔之后再也没回来过。见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小舞也茫然地跟风道:“啊……对!不能去,要是裴子濯回来了找不到你怎么办?他该多伤心啊。”
众人一脸黑线:“……闭嘴!”
小舞被吓得一哆嗦,扁了扁嘴道:“我又说错什么了?”
青合无语道:“你别说话了。”
“那个,我说一句……”
詹天望倒吸一口凉气,冲小舞瞪眼:“闭嘴!闭嘴!”
小舞委屈得快哭了:“我没说话啊!”
众人炸毛:“那是谁在说话?!”
小舞弱弱地指了指身后:“是他说的……”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周苍的身影从门神贴画上缓缓浮现,尬笑道:“是我说的,好久不见呀各位,哈哈哈……”
“……”
第89章 千缘池水照前尘2
周苍轻咳了两声, 有些拘谨道:“我插一句嘴,或许我能知道帝君的执念会与什么有关?”
“啊?”司命惊讶地喊道。
周苍负手而立,镇定道:“吃惊什么?都这个时候了, 我也不瞒着……”
“你怎么还没去投胎!”司命撸起袖子走过去, 架起周苍就要将他绑走, “阎王已经和我说过很多次了, 就因为你一个千年游魂滞留,他们已经好几百年没发年终奖了。都是兄弟部门,你也别让我难堪,走走走……”
周苍挣扎得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扯着嗓子拼命喊道:“等等等!我知道帝君进千缘池之前去做什么了!他去找裴子濯的记忆去了!”
话音刚落, 司命手一松, 周苍瞬间扑腾远了, 心有余悸地靠墙喘着粗气。
沈恕猛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周苍, 声音有些颤抖道:“子濯的记忆……可他不是,不是早就随着帝君的分身消散了吗?”
周苍摇了摇头, 说道:“大战之前, 裴子濯曾将一件信物托付给我, 让我在他遭遇不测时, 设法将其送往昆仑, 交给西王母。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以为他是战前太过紧张, 还安慰了他几句。可不知为何,他像是十分笃定一般告诉我,这场大战会赢,但他未必能活着回来。倘若他真的回不来, 那信物便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我便说这东西如此重要,为何不交给沈恕,他意味深长地告诉我,要是给了沈恕,大战之时,死的人就会是沈恕了。”
“他说:沈恕要是知道我用命去搏此战大胜,他定会代我赴死。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定要瞒好了他。”
沈恕将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地面。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石板地上,洇湿了一片深暗。
周苍继续道:“昆仑不好去,西王母也不好找,我托武陵请了几只青鸟才将信物送入昆仑。期间折腾了一些时间,等我回到不周山时,才听闻帝君渡劫后被情人追上门讨说法。帝君不认,惹得小情人大闹一场,这情账至今仍不了了之。我多少与裴子濯有些交情,不忍看此事悬而不决,便出山蹲帝君下凡。那个伊尹使君就是帝君所化,几个时辰之前,你们陆续走出庙门,我便随他进了庙内,恳求他去找回记忆。”
司命恍然道:“你说的那个信物,是不是这个香囊?”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素锦,上面绣着一双鸳鸯。
周苍点头道:“是此物,只是……星君如何得到的?”
司命叹了口气,将此物交还给沈恕道:“我赶到千缘池时,见池水翻涌,这香囊正随波沉浮。看其不像是天界之物,以为是还有谁趁机溜了进来遗落在此,便顺手捞起留作凭证。”
沈恕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在香囊上,上面的一双鸳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亲手交给裴子濯的雪莲花香囊。
他的手颤抖着接过香囊,指尖抚过那对针脚粗糙的鸳鸯时,心里如针扎一般的疼,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香囊捧进怀里,嗫嚅道:“裴子濯你就是个傻子……”
沈恕抬起手狠狠地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坚定道:“星君,你带我去千缘池,我一定要带他出来,我们都要活着回来。”
司命看着他通红的一双眼,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仿佛尘埃落定,青合突然站了出来,白着一张脸眉头紧蹙道:“就算是知道帝君所念,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白搭一条人命吗?况且出来之后,帝君要是为了面子翻脸不认这件事怎么办?要是……”
沈恕走过去,拍了下青合的肩膀,轻轻一笑,眼中已无往日那般暗淡,他安抚道:“哪怕到头来是大梦一场,我也要去。不光是为了帝君,也是为了子濯。就算结果不如人意……我也不能放弃任何将他带回来的机会。我意已决,死生无悔。”
青合捏紧了双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司命无言地叹了一声,转身对沈恕道:“跟我来吧。”
二人踏云而起,直飞天庭之上,沿途只见寥寥七彩祥云几朵,仙鹤悚然噤声,雀鸟栖在梧桐树上半步不敢飞离,就连天宫的金光都不如往日一般耀眼。
沈恕诧异道:“这天界怎难得如此寂静。”
司命低声道:“千缘池异变,天界诸事皆受影响,你看这仙鹤雀鸟,都似感知到不祥之兆,不敢妄动。”
沈恕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愈发沉重。他跟上司命的脚步,直奔帝君府邸。
千缘池池面已无往日绚烂,山川湖泊皆已消散,只余下一团糅杂着各种色块的漩涡,深深地凹陷进池面之中。
沈恕担忧道:“星君,千缘池的异变是否已经波及凡间?”
司命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秩序已经开始崩塌,凡间已有些许人迹罕至之地出现异常。若帝君不能尽快脱身,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三界的平衡都会被千缘池影响而彻底崩溃。”
沈恕果断道:“星君,我进去之后应该怎么做?”
司命沉声道:“千缘池是上古法器,留存于天界上万年,可因其无攻击力也不会流转出帝君府,所以对其记载几乎没有,我只能依照江山社稷图来大概推测。若有人不幸坠入江山社稷图,想出来只有两个方法,一是让宝物持有者将其放出,二是他自己从执念中觉醒而后逃离。”
帝君已被卷入,第一种方法肯定用不上了,沈恕蹙眉道:“怎么算是让他觉醒呢?”
司命摇头道:“我知道得不多,毕竟也很少有人能逃出江山社稷图,有一点补充……”
他抬眼看向沈恕,语气中有几分犹豫:“千缘池会吞噬记忆,一旦入池,前尘尽忘,你……还确认一定要去吗?”
沈恕颔首道:“我知道,为以防万一,不知星君是否有法器能与池外之人联络沟通,哪怕只有几次也好。”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三界之中的法器都是恒定的,哪怕投入池中也会被流转回当前时空的其原位所在,除非……”司命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站定了脚步:“除非这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种能力。”
沈恕不解:“什么?”
司命顿时心生兴奋道:“我知道了,以用那只搅动池水的狐狸!不不不,那只已经耗尽法力打回原形了。我还知道一人,他的能力远超现今狐族,或许可以请他助阵。这样哪怕你将记忆全然忘却,但只要能与你沟通得上,就有机会将你唤醒,让你们一起出来!”
沈恕面露喜色,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道:“此事有劳星君,沈恕感激不尽,在此拜谢星君恩德!”
司命慌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沈恕,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万万不可,该说感谢的是我才对。帝君待下属一贯宽厚仁德,是难得一遇的好上司,我真希望他能平安回来。临别之际还有一事相告,千缘池的异变已不可逆,我倾尽全力也只能为你争取十二个时辰。若超过时限,池中异变必定惊动九重天上的诸位天神,届时他们定会降下神罚,会将千缘池彻底封印,那就再无回天之力了……灵殊仙君,拜托了。"
二人握紧双手,点头致意,而后各归其位。
司命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开始念诵法咒。千缘池的池面逐渐泛起涟漪,被固化的漩涡中心不断扩大,阵眼黝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开!”司命一声怒吼,阵眼瞬间涌出池面,直奔盘膝而坐的沈恕而去,如张开血盆大口一般,瞬间将其吞噬。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目之所及皆是光怪陆离。在漩涡之中,无数的高山、河海、走兽、飞鸟被分解成无数大小相同的碎片。这些碎片在漩涡中不断被撕裂、粉碎,而后又以违背常理的方式重新组合。与此同时,沈恕耳边传来阵阵低语,如同千万僧侣在同时诵经,又似无数亡魂在倾诉未了的执念与遗憾,这些声音绕在耳侧,让人心中愈发惶然,意识逐渐沉沦。
在这虚幻的混沌中,沈恕被裹挟着随波而去,他还未能夺回自主,头脑之中突然一白。
眨眼间,他骤然失去意识,阖上了双眼。
不知道昏厥了多久,恍惚间听闻风雨呼啸,声音震天好似山倾,冷风携细雨不断地吹打着窗棂,催命一般地将沈恕喊醒。
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坐起身来,瞧着自己室内熟悉的布局,莫名有些恍惚。
自己只是睡了个午觉的功夫,怎么感觉恍如隔世一般。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窗外天色昏沉,雨点密集地敲打屋檐,仿佛天地也在催促什么。
他站起身,察觉不对,心道四方阁虽身处山巅,但有地灵护体,寻常风雨并不碍事。但看今天这阵仗,八成是有妖邪作祟。
沈恕没半分犹豫,他抽出白鹿剑,脚踩踏云幡,顶着狂风骤雨冲上云层。
在乌云漩涡之中,燕州城处电闪雷鸣。看来又是妖魔蛊惑上位者人心,在此地暴虐行凶,横行掠夺。
沈恕眉头一皱,当即飞身而去,一落地就被火光冲天的焦土之气呛了一下,他轻咳了一声,就见不远处一被烧焦的房梁摇摇欲坠,而其下却有一对母子躲避在此。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脚踢飞那千万担重的横梁,把受到惊吓的母子扶起。刚要叫他们往别处去,突然耳后一凉,沈恕感到一阵杀气袭来。正要回身挡,便听闻扑通一声,好似巨物砸向地面。
沈恕趁机抱起母子跳出此地,回首就看见一挥着大刀的胡人被一瘦小的孩子扑倒在地。
那胡人身高九尺多,膀大腰圆且剽悍非凡,他怒火冲天,抖着满脸横肉,恶狠狠地揪起那个孩子,高举过头,就要往地面上摔。
那孩子不过十二三岁,就算拼尽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眼看就要被狠狠摔在地上。沈恕当即抽出白鹿剑,剑光如电,直刺向那胡人的膝盖。
胡人吃痛,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少年顺势滚落,翻了个身又再度爬起。
胡人怒吼一声,不管那孩子死活,而是用一双牛眼怒视过来,锁定沈恕位置,挥舞大刀砍去。
沈恕身形如燕,一跃而起,挥舞手中长剑一挑,便将大刀挑飞,剑锋一转直抵胡人咽喉。那胡人虽力大无穷,但动作迟缓,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一时间忘了动作,呆站在地。
沈恕一脚踢在他的膝窝处,迫使他跪下,怒道:“既已破城,为何杀人!”
那胡人看着剑尖就横在脖子上,不敢放肆,用蹩脚的官话求饶道:“饶命,不杀,不杀了。”
沈恕放下剑,咬牙切齿地喝道:“滚!”
那胡人当即四脚着地地往外爬开,还没爬走几步,就听一声怒喊从天而降。
“去死吧!”那小孩手持胡刀从高处一跃而下,将那胡人从背后登时捅个对穿,刀尖自前胸透出,鲜血喷涌如泉,喷溅在孩子大半张脸上。
那胡人瞪大双眼,喉咙里呕出鲜血,想起身却无力回天被孩子用力一压,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灰。
见他死绝,那孩子踩着他的尸身,沾血的脸色状犹如修罗再世。旁边的妇人被吓得大喊一声,抱着怀里的孩童奔逃而去。
变故太快,沈恕没来得及阻拦,他看向那孩子,震惊又不解道:“他已认错,为何还要杀他?”
那孩子冷漠地斜睨了他一眼,拭去脸上的血污,嗓音沙哑道:“认错?他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只是认错就够了吗?若他有怨,哪怕告到阴曹地府,我裴子濯也担得起。”
第90章 千缘池水照前尘3
裴子濯……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 沈恕呆愣在原地,他脑中好像有个莫名的想法被蒙在雾里,但无论如何都拨不开那层薄纱。
错愕的片刻, 裴子濯已经扔下染血的刀, 转身就往火海深处而去, 沈恕觉得这答案一定在他身上, 便当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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