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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警察上前拍了下何深的肩膀,他就像是毫无感觉似的,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警察似乎听见了轻微的啜泣声,转到正面就见何深满脸都是眼泪,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自己情绪,但情绪这种东西又哪里藏得住呢,张牙舞爪地撕开他的伪装暴露出来。
他就在这里站着,手脚都是冰凉的,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所有的听觉、嗅觉、乃至视觉,全部被面前通红的三个大字占据。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三个字终于暗下去,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仰头问站在门外的几人:“家属在哪?”
何深扭头看了眼警察,举起手来解释:“我是他朋友,他家人都去世了。”
医生皱了下眉毛,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这情况基本稳定了,现在要送到重症监护室去观察,费用比较高,可能需要家属区帮忙预付一下。”
“我现在就去。”
何深点点头,马不停蹄地就跑,边跑还边抬起胳膊抹了把眼泪。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心里慌得不行,他本身是个怕黑的人,现在要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狂奔,耳边只剩自己脚步声的回音,按理来讲他应该害怕的,偏偏现在根本就没精力害怕,或者说有更让他恐惧的事情,没空为了这么点小事害怕了。
何深身体一向很好,周围人也是一样,从来没遇上过这么紧急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大半夜来医院去急诊缴费,费了半天功夫才终于找对地方,生怕钱不够导致谢长安没命了,他把卡里的所有钱都预存进去,这才风驰电掣般跑回去。
万万没想到王警官已经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向内张望了。
何深一愣:“您怎么来了?”
王警官指了下谢长安的方向:“我来看看,谢长安怎么样了?”
“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何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咬了下嘴唇才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不知道多久能醒。”
“费用的事情……”
“我已经预付了一些费用,应该能用一段时间,您不用担心。”
王警官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就又收起来,拍拍何深的肩膀劝他:“你回去休息吧,我们的人在这里看着。”
何深摇摇头,站到窗边往里张望,一眨眼眼泪又成股的往下滴,他深吸几口气,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哽咽:“我不该,不该去问他的,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他擦了一把眼泪,小声说:“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
王警官叹口气,回答:“还好救过来了,他这也是怪危险的,万一不小心说错话岂不是完蛋?”
何深没回话,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把眼泪,在那里小声念叨:“谢长安,你别死啊……”
王警官叹口气,招招手让小张去点两份饭过来,递给何深一盒,说:“哝,折腾了一宿,也没吃东西,吃点吧。”
“不吃了,我不太有胃口。”
何深就伸头看着病房里的谢长安,跟望夫石似的站在那里不动。
王警官见劝不动他,自己蹲在旁边扒了两口饭,吃得倒是挺香的,他快饿死了,何深至少还吃了两口东西才开始忙的,他们可是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没吃。
虽然没吃的原因是他们一直跟在谢长安身后监视他。
心虚目移。
倒是一直陪着何深来医院的女警察看不过眼,跑到他身后以下犯上踹他一脚,瞪着他:“怎么心那么大呢你,人家在这伤心呢,你跟旁边呼噜呼噜的。”
“行行行,我去外面吃。”
女警察顺手拿起来旁边的另一份饭,走到何深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何先生?还是吃一点,不然的话身体撑不住,别一会谢先生还没醒你先饿晕了。”
何深只摇摇头,他确实不太吃得下去。
女警察递过来一张纸,让他擦擦眼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他:“别太担心了,我刚刚去问过医生了,他们说情况很稳定,之前没遇见过这种病例,其实手术结束前就有明显的好转。”
“嗯。”
何深点点头,他深深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又低着头问:“燕柠呢?她怎么样了?”
女警察一顿,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不是一直在负责这边嘛,老大过来了估计就是那边情况比较稳定的,别担心。”
何深点点头,回复说:“那就好,那就好,至少努力没有白费。”
谢长安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一天就被转出来了,他恢复得很快,虽然还没醒,但指标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何深也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看看他。
何深亦步亦趋地跟在医生身后,小心翼翼地进了病房,问医生:“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吗?”
“没有,不用太担心,他应该今天明天就能醒。”
“好的,谢谢您。”
目送医生离开,何深自己弄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伸手握住谢长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嘴里碎碎念:“谢长安,你快点醒吧,你吓死我了……”
谢长安自然是没什么反应,他继续嘟囔:“我吓得手脚都是木的,现在都没缓过来呢。”
“大骗子,明明说不会那么严重的,差点都没命了。”
他又捏了捏谢长安的胳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坏了,呆毛都沮丧地耷拉下来:“脸色这么难看。”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哭,眼里稀里哗啦地往外流,一滴一滴滴在谢长安手上,沿着他的手背往下流。
何深是真的一宿没睡,大脑完全不运转,现在自己的手握着谢长安的,想要把那些眼泪擦掉居然下意识地用脸蛋去蹭。
谢长安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小孩哭得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下巴上都是晶莹剔透的泪珠,可怜兮兮地用脸蹭着自己的手背。
本来刚醒来就不清醒,现在大脑更是直接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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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写爽了,让我们甜一下。
《死绿茶,我不是男友粉![娱乐圈]》
【恋爱脑自我攻略绿茶攻 x 一级鉴茶师事业粉受】
十八线小爱豆叶昕被一本小说气死,穿成了书中最令他唾弃的角色——那个在主角攻顾云停意外身故后,疯狂收割其资源的渣受。
叶昕对救赎纸片人没有兴趣,决定拍完这部戏就和顾云停分道扬镳。
却意外发现顾云停这人,演技一流,打戏漂亮,性格温柔,对粉丝还格外宠。
叶昕:……完蛋,好像有点心动。
他试探性地伸出jio,踏入了事业粉的圈子。
开公司,递剧本,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死了!
顾云停,一款娱乐圈知名卷王。
他能连续工作三十小时,能陪NG七十六条不挂脸,能坠马摔断肋骨咬牙拍戏。
他不炒CP,不传绯闻,也不作妖,拍完戏就失踪。
是最让事业粉放心的一款正主。
可只有顾云停知道,他不知何时起对叶昕有了贪念。
想要成为叶昕的偏爱,想要独占叶昕的目光。
所以生平第一次把他引以为傲的演技用在工作之外的地方。
生病被叶昕绑去医院时,他一脸委屈:“我胃好痛也没人管我。”
听说叶昕要了别的艺人的签名照时,顾云停垂着眸子:“他有什么好?小气到签名照都只舍得给一张。”
going叶昕不成,又被训诫要以事业为重时,他满眼破碎:“果然没人喜欢我……。”
叶昕:“……”
好像哪里不对,茶味怎么冲冲的?
小剧场一:
顾云停斩获人生第一个视帝奖杯,已经交代过他注意事项的叶昕开好香槟准备庆祝。
台上那人却没用商量好的获奖感言,只微微一笑:"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香槟洒了一裤子的叶昕:"???"
说好的一心只有演戏呢!?
你恋爱脑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第37章
周围的监测仪器第一时间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把何深吓了一跳,护士和医生冲进来,他赶紧松手让路。
这些人对着谢长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稍微松了口气:“先别起啊, 你晕了快一整天,动作尽量慢点,最好有个护工照顾你一下。”
何深小学生举手:“他现在能吃东西吗?”
“能吃点清淡点的东西, 粥啊之类的都可以,不要吃太油腻的。”
医生边往外走边看谢长安的病例,他皱着眉问旁边的护士:“这昨晚是谁接的诊?”
“张医生。”
“他是不是太累了, 病例写的什么这是,这人刚来的指标看着都得从阎王手里抢人了, 怎么才不到四十八小时已经好转这么多。”
他拍拍病例:“你看看, 这指标比我还能强点。”
护士摇摇头, 不欲参与到他们医生的战争中。
她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她想了想说:“这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好像一开始怀疑是消化道大出血, 后面检测发现其他器官也不太好,但是抢救的时候又很快好转了。”
医生百思不得其解,说让他们最好叫维修部门来检查一下仪器, 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那边谢长安一醒, 何深又想哭了, 他吸吸鼻子,撅着个嘴,低头在手机上点外卖。
“怎么啦,别生气。”
谢长安想摸他的脸,又够不到, 只好拍拍他的手,见他看过来又眨眨眼:“你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好不好?”
“哦。”
何深重重地哼一声,帮他把床摇起来,自己搬着 小板凳往前挪挪挪。
“别生气了,我也没想到能这么严重。”
谢长安如愿以偿地摸到他的脸,结果糊了一手的眼泪,只好往前凑凑,轻轻抬手帮他擦眼泪。
看着他眼角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谢长安动作微微一顿,双手捧起来他的脸,凑近了看了看,问:“眼睛这里怎么了?怎么破了?”
他愣了下,摇摇头,之前都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这会让他轻轻碰到才觉得伤口被眼泪蛰得刺痛。
“没事,我不小心弄的。”
何深吸了吸鼻子,脸扭到另一边不让他看,把手机放到他面前:“你要吃什么自己选。”
“乖,不哭了,哭成小花猫了。”谢长安看他鼓着脸,明显气还没消,笑了两声,讨饶道:“我真没想到这么严重,按理来讲我是初犯,他应该从轻发落的,谁知道这么严重。”
“为什么会这么吓人啊,你之前浑身是血。”
何深吧唧一下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让他看,带着哭腔的声音引起了微微的震动:“我以为我要害死你了。”
“你不是道士吗?你别这样,我不想你死……”
谢长安一愣,伸手揽住他,在他后脑勺上呼噜两下,笑着说:“不怕,不怕啊,我没那么容易死。”
何深往下缩缩,钻进他怀里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嚎啕大哭。
脑海中又有隐隐约约的画面闪过,只是当时并不是在医院,像是在什么一望无际的水域,当时怀里的人也是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长安,你别死,我不要你死……”
“不是说没这么严重吗?怎么会这样,你不是阎王吗?谢长安……”
“谢长安,我后悔了谢长安,你别丢下我……”
谢长安皱了皱眉,阎王?自己吗?
他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甚至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往,所以在受罚前自己是个阎王吗?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何深,试图梳理那些时不时蹦出来的繁杂的画面,但一无所获,好像还起了反作用,他越是努力想要拼凑出那一部分回忆就越是容易遗忘,没多久他就已经连一开始的那些场景都忘记了。
“谢长安,”何深像小动物似的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吸吸鼻子:“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再也不要你帮忙了。”
“真没事,以后我谨慎点就行。”谢长安轻轻拍拍他的背:“我都不知道燕柠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会给我这么大的惩罚,都让我感觉是不是有人在借机公报私仇了。”
“谁啊,这么讨厌!”何深唰一下抬头,顶着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他,脑袋上的呆毛竖起来,戳在谢长安下巴上,他想了想,张牙舞爪地问:“是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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