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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近代现代)——不见仙踪

时间:2025-11-23 08:32:31  作者:不见仙踪
  裴和玉:“我掌厨?”
  李昂点头:“行。”
  裴和玉:“你打下手。”
  李昂笑了笑:“好。”
  他们你来我往地一句问话一句回应,卯榫一般严丝合缝。就算李昂转头和李然说话,只要裴和玉开口,他也能立马将头转回去,很认真地回答裴和玉。
  俩人中间的氛围竟有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融洽。
  好像真的是自己错怪了裴叔叔……李然在完全插不进去大人们对话的时候心想。
  他看到李昂姿态放松,周身没有在外面隐瞒自己是同性恋的讳莫如深,笑容也挺多的。
  如果感情不顺遂,或者其中一个人不好,应该不会这样吧。
  李然稍稍一回想李昂跟白清清的家庭生活,妈妈在生气,爸爸在沉默,谁都没笑脸。
  两个互相折磨的人随时随地都在想着如何解脱。
  和眼前的一对比……李然觉得他确确实实是错怪了裴和玉。
  果然,想了解一个人不能只听别人的嘴巴说。
  得用自己的眼睛看。
  李然还是年龄太小了,经历过的事情也太少,不能特别透彻地理解语文老师那个文绉绉的小老头儿,曾经站在讲台上摇头晃脑说过的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文字灵活百变,人就更是这个死样子啦~”
  他观察到的有问必答的默契场面,只是因为裴和玉“教”过李昂许多次。
  关于裴和玉的每句话,李昂都必须要回应。并且不能用随口的“嗯”和“哦”敷衍他。
  他要看到李昂拿他当作最重要的人来对待。
  是、最、重、要、的。
  不是其中之一的重要。
  一次两次教不出来,那就三次四次。十次八次。
  再愚蠢、再顽固的臭石头也会因为害怕教训而选择改变。
  裴和玉突然回家,具体原因没人告诉李然,而且他们还会在小孩子面前做好完美的伪装,李然这个外人不可能知道。
  但裴和玉跟李昂作为当事人是知道的。
  昨天裴和玉告诉李昂客厅里的监控坏了,过两天再修。
  其实根本没有坏。
  李昂在玩儿一款叫平行世界的游戏,裴和玉刚知道不久。
  他用一些手段拷贝了李昂玩儿游戏的过程。
  有意思的是,在李昂的平行世界里——没有裴和玉。
  裴和玉微笑着看向李昂,手无意间地放在他膝头,温存一般地握了握。
  这次李昂没敢顾忌着小然在场把他的手拂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被看得如坐针毡。
  攥紧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变得潮湿一片。
  ……但凡李昂知道家里的监控没坏,他说什么都不会忘形到跟小然谈论游戏的。
  李昂生下来就没有棱角,不甚出众地待在世间,占了宝贵生命的一个名额,却没活出名堂。
  非常对不起他没怎么上过学的父母绞尽脑汁、费尽心血给他取得的“昂”之名字。
  他是一块小小的黯淡的“圆石”,没什么分量,往平静的河水里一扔都激不起什么涟漪,被裴和玉雷厉风行的手段细细地打磨了几年,不要说修炼出荆棘自保,连石头上的坑洼都没有了。
  被磨得更圆更无害。
  可他这幅安然接受的模样却给人一种他过得挺好的感受。
  除了对象是男的,他知道世俗接受不了,自己也始终没办法对这个社会坦诚。在家时有铜墙铁壁围着,他就一切都可以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李昂给李然打开客厅电视,找了半天的电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然后自作主张地给李然放了一部“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
  声音还放得特别大。
  李昂笑道:“就这个吧。”
  李然:“……”
  他又不是三岁的毛孩子了。
  没一会儿,十八岁的、毛应该长齐了的毛孩子津津有味地看起喜羊羊来。
  他爸跟裴和玉去厨房,一个掌厨一个帮忙。
  李然在十几分钟一集的动画片末尾,听着红太狼的平底锅嘭地砸到灰太狼脑袋上,和灰太狼面部被砸成平底锅的样子、并且往天上飞时喊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撕心裂肺的音效中,看见厨房里的两个人就像刚才说话时很有默契一样。
  做饭也非常有默契。
  不管裴和玉需要什么,李昂立马就能知道,并把那件东西递给他。
  吃过午饭李然没久留,家里还剩好几套试卷没做,李昂送李然到门口,说:“我知道高考很重要,但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身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李然说道:“我知道啦。爸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李昂:“我会的。”
  他回答得近乎于虔诚,满脸的认真。仿佛这是一个能决定人之生死的几个字,所以必须得好好地回答,绝不让家人担心。
  李然说:“等我高考之后再来看你,这几个月专心备考,爸我就先不来了呀。”
  李昂立马点头:“好。”
  跟李昂挥手告别,转身往小区外面走时,李然余光再次扫见那片枯枝满目的小花园。
  他惊奇地发现,有一株看起来已经死了的月季其实长出了零星的嫩芽。
  它正在春意里复苏。
  春天来了,又到了猫咪發情的季节。
  ……虽然对黑无常来说,每天皆在發情就是了。
  李然到家的时候迟蓦还没下班,他提前跟他哥报备了,说自己已经在家。
  他哥夸他乖。
  几个大人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黑无常意识到偌大的家里它又可以称王称霸,无法无天地随性妄为了。
  客厅里,黑哥音色狰狞,不要脸地追着白猫跑。
  白无常明显想远离它,凶叫着上蹿下跳,但它没有黑无常体力好,跑了几十个回合便往地上一趴吐着舌头像小狗一样喘气。
  两位猫爷刚来时,知错就改的李然不想再犯“猫咪不能吃太多蛋黄但他却不知道”的低级错误,关于猫能吃什么能玩儿什么全做了细致的调查和记录。
  当时写了满满两页纸呢。
  他给黑白无常买了好几个鸡毛逗猫棒,还有两支激光灯。
  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就下楼逗猫,一会儿用这个逗猫棒,一会儿用那个激光灯。它们跑累了就会吐舌头,轻轻地哈气。
  第一次看见时别提李然有多新奇了,晃着他哥的手说:“哥小猫也能像小狗诶。”
  精力旺盛到永远是个谜、从来没有将其用完过的黑哥一下子扑到白猫身上。
  袭击似的叼住了它的后颈。
  白猫正在喘气,被欠阉的黑无常压住,舌头也不吐了,奋力反抗地尖叫一声。
  按照经验,李然知道它只是色厉内荏,不可能反抗成功。
  “喵呜——喵呜——”
  黑哥四脚并用地踩住挣扎不止的白猫,黑不溜秋的尾巴去纠缠雪白圣洁的尾巴。直到白猫眯起眼,认命地撅起了尾巴根,趴在地上放弃抵抗为止。
  猫咪。
  男同。
  性。
  ……男同间的性。
  前几天李然就暗暗下定决心要了解这方面的事,甚至今天看到他爸跟裴和玉似乎感情还可以的情况下,鬼迷心窍地想在有关男同这件事上跟李昂取取经。
  但那是他爸,李然没敢。
  现在倒是有个现成的。
  ……虽然只是猫。
  猫咪之间的那点事儿,很久之前李然就看过,不过离得有点远,小猫身体又那么小,不把脸凑上去看不清啊。
  李然至今都觉得黑哥在“虚空索敌”。
  想看看它是怎么索的。
  李然比猫步的声音还轻,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往黑白无常那里挪,深色眼珠四处乱瞟,仿佛在说只要我不拿正眼看我就没有看黄……的嫌疑。
  黑哥把白猫压在沙发旁边的羊绒地毯上。
  谁也没注意他这只两脚兽。
  不觉间,李然已经悄悄地蹲下去,一条腿的膝盖点地,一只手按着沙发表面,扭曲地弯下了腰,调整了好几次身体的角度终于找到一个几乎能跟“现场”相持平的视线。
  下一瞬,他的眼睛就倏地瞪大了,瞳孔发生剧烈地震。
  世界上的火山都往李然的脸上集聚,把他轰了个热火朝天。
  “咔哒——”
  客厅门发出一道轻响,迟蓦下班回来,刚进客厅,还没听小孩儿看过来并喊自己一声哥,就见他好像被无形的火棍捅了似的从沙发边蹦起来,慌不择路地拿命往楼上冲,背影疑似在冒烟。
  被忽视冷落的迟蓦皱眉,不悦:“李然?”
  “写写写写作业!”李然脚下一绊,及时捞住了扶手充当拐杖,才没把自己摔个狗吃屎,不敢回头继续夺命跑,“哥我我我我写作业!明天还要考试,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呢!我先先先先去写作业啊,我在好好学习,哥你不要上来打扰我……”
  楼上卧室“咣当”关上,几乎能引起八级地震,李然后背靠着门恢复心情,没恢复成功,双手捧住滚烫滚烫的脸。
  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幕牢牢地刻在脑海里,李然想抱头发出惊呼,无比震惊地心道:进去了!
  进去了!!!
  楼下,迟蓦没急着上楼找李然逼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看向疑似已经办完事儿的黑无常。
  有“性”瘾的猫就是与众不同,受到春天的浇灌,那点脏事儿被它做得更绝。
  “啧。”
  迟蓦竟然有点羡慕。
  黑无常睡在白猫身旁,餍足地眯着眼眸打呵欠。
  迟蓦轻轻踢了它一脚,不是人地发挥狗王本性:“你又惹他了?真不想要你那两个丑不拉几的蛋了是吧?”
  不提蛋一切好说,一提蛋黑哥就应激,这些可恶的两脚兽整天都在觊觎它的蛋,他们难道没有吗?!黑哥鲤鱼打挺地翻身而起,夹起尾巴好好做猫,一边捏着嗓子做男娘,一边控制不住霸王喵本性,收着爪子对着迟蓦的裤腿“邦邦邦”给了他几拳。
  打完怕被打,它四脚扒着地板跑得飞快,还打滑了一次呢。
  迟蓦没跟它计较,慢悠悠地上楼,打算换个人计较了。
  从“哄骗”李然住进这栋房子那天起,迟蓦为了装君子,进他房间还知道敲门。
  没装几天,他就做起了“小偷”经常半夜潜入李然的房间视奸他睡觉,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做一些能揩油的亲密动作。
  如今他根本不懂敲门是个什么玩意儿,多余的步骤。去李然房间比回自己房间还要熟练。
  房门打开时几乎没声响,按理说不会吓到人。
  但今天的李然有问题。他坐在单人沙发里,面前的单人桌上铺着今天要完成的试卷。
  门把手下压,竖直房门刚张开一道缝儿,李然的眼角余光就精准地瞄到了这一幕。他哥走进来,明明脸还是那张棱角分明俊美无俦的脸,李然却像看到洪水猛兽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这点儿动静被迟蓦捕捉到。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站定在旁边,一把掐住李然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说:“又在躲我是不是?”
  一个“躲”字,登时令李然回忆起大年初一的那天,他哥向他索吻,第二天他嫌尴尬躲着迟蓦,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我没有躲你啊,没躲。”
  “哥,你、你别揍我……”
  “没有躲你”回答得还算坚定,“别揍我”祈求得虚弱。李然不敢继续说下去,看着他哥想着黑无常,怕这个揍字说得声调不对,得到的就不是“揍”了。
  迟蓦背对光源,垂首时令他的大半张脸处于明暗交界处,他脸色没好看多少,还莫名显得诡谲,他扫了眼桌上的试卷,白得连个名字都没写,根本没好好学习:“李然,你的脸好烫啊。写个作业能把自己写热吗?现在脑子里在想谁呢?”
  李然没敢说谎,但是更不敢说得太多,哆哆嗦嗦地哼出两个字:“……你啊。”
  “做题之前先写名字,这是常识,不然你题做得再好没写名字最后也只能考零分儿。”迟蓦放开他,大手盖住李然的脑袋大力地呼噜了两次,没问想自己干嘛,心里大概琢磨出点非常不是东西的东西,满身阴气森森的诡谲莫名其妙转了晴,点了点试卷说,“写吧,晚上来书房写。”
  吃晚饭之前,迟危叶程晚才领着程艾美叶泽回家来。
  听说老两口早上吃甜品被逮住了,对他们来说量有点超,把迟危恼得直叭叭,比唐僧念经还厉害呢。他一手拽住一个老小孩儿的胳膊肘,扬言说要把他们带回市中心跟自己和叶程晚住。
  过年后程艾美好不容易刑满释放,怎么可能再回监狱。家里的冷脸狗王也管人,但没迟危嘴毒话多啊,齐天大圣听了都嫌脑仁疼,恨不得一棒子夯死他。
  程艾美跟叶泽七十高寿,腿脚灵便,但力不从心,手上也没有重十万八千斤的金箍棒,打不死正当壮年的迟危。
  只好捏着鼻子认怂,分别举天拿老伴儿发誓,以后绝对不偷吃不偷玩。头昏脑涨地听迟危念叨完,随他去医院体检去了,就当哄哄他们的好女婿。
  迟危没假期,这次能来,一是因为最近恰好不忙,许多事情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就能干,不然养着他们白拿工资吗?二则是给姓迟的小畜生面子,大方地过来给李然的十八岁生日送一下祝福,让他感受感受小叔的喜爱。
  ……要是知道这场生日举办得那么荒诞,还被糊了一身的蛋糕奶油,荒谬到家了,迟危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他和叶程晚今晚离开。
  本来是要白天走的,但迟危每次回这边,总想多待会儿。
  程艾美跟叶泽是叶程晚的亲生父母,他当然更想待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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