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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都没停过。
李然在还“天真无邪”的时候,抓住他哥的手发表过一通可笑的逆天言论。
他当时真心实意地感叹迟蓦的手指长,还说肯定能‘捅’到他的嗓子眼儿吧。
时至今日过往不堪回首,李然真想抽死那时的自己。他竟然敢那样说话?!
真的……
迟蓦看他眼角染泪,某个片刻满足得要炸了:“还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吧?可以哭出来,也可以叫出来。”他说,“抬头,看着我,跟我接吻。”
公司团建爬过几次山,被迟蓦按捏过几次腿的李然早就不知忍着为何物了。用不着提醒,他就随自己心意释放情绪,全然不觉得羞赧。
迟蓦:“帮帮我。”他又开始正经忽悠了,“你是直男,不喜欢我,可以帮我吧。难道你帮我一次就能变成同性恋吗?”
李然摇头。
迟蓦微微地笑起来:“这世上也没有被碰一下,直男就不直了的道理吧?”
李然点头。
迟蓦命令他:“帮我。”
李然便哆哆嗦嗦先用手捧住迟蓦的脸,寻找勇气地吻上去。
迟蓦的手指真的好长……
“人人都说未知最可怕,我也认同。”迟蓦说,在李然细细密密的吻里回以珍重的吻,难得真正地正色道,“但你不能因为未知可怕,就停止探索未知。”
“李然。”
李然颤声:“……嗯?”
“这个未知可怕吗?”
李然:“……不可怕。”
“那你还害怕吗?”
“不……不害怕了。”
迟蓦亲他,说:“真乖。”
夜里十二点,李然忘记初心玩物丧志,短暂地把几乎能决定他以后人生的高考抛却脑后。
今天从学校带回来的各科试卷半个字都没写,明天怎么向老师交差,又会不会被逮住,他一点儿没考虑。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眼尾默默地淌着清泪。
一副被负心汉玩过又丢掉的可怜可泣的模样。可再细看,又能发现他那双瞳色特殊的眼睛里荡着一圈一圈的光晕,水中的波纹涟漪似的,别提有多漂亮了。
就像小腿抽筋儿,一疼起来腿肚子上的肉不住地哆嗦,眼球也能不住地震颤,明显还处于眩晕的失神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李然身体平摊着,他没怎么锻炼过,身上几乎没有肌肉,小肚子又白又软,白猫特别放松地躺倒,任人摸肚子时就这样,全然信任毫不设防。
他一条腿有裤子,一条腿没有。屋里有空调,衣服健在,感冒不了,迟蓦没有洗手,用两根指节蹭蹭李然的脸,看他哭到了自己心坎儿里,也不哄人。
还特别不是人地说:“好孩子,再哭一会儿。”
他凑上来,唇有意无意地擦过李然被吮肿的耳垂,轻轻地舔了一下,低哑道:
“操,我要爽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迟蓦:没干,但已经要爽死了,不敢想干的时候多爽,玛德什么时候高考完?!(持续崩人设阴暗发疯中)
然宝:(怕)(缩)(躲)
第59章 搞了
李然睡了个昏天暗地。
累到了。
属于高三生的生物钟准时拉响,李然迷懵地睁开眼,顶着一头卷毛鸡窝坐起来,眼睛定格在床边的某处。
迟蓦的衬衫袖口往上挽了几折露出结实的小臂,穿戴整齐,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知道李然的生物钟,如果超时会叫他起床。
“看什么呢?”迟蓦问。
李然的目光淡定地从迟蓦腰部以下、膝盖以上移开,小小年纪竟摆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云淡风轻,能成大事也。
真实情况是这傻孩子以为自己做了个梦,之前梦到他哥,再见到真人时就心慌,每每都是惊惶失措地往浴室里面跑,做人要记吃记打,不能次次都被看出来梦里不正经吧。
直待迟蓦看不惯他不理自己也不再看自己的忽视,胆子真是大了,几根指节一掰李然下巴令他转头又抬头:“怎么?刚过十八岁就想做小渣男?现在不是你哭着说我手指长的时候了?放你嘴里说长,放你……”
“——啊啊!别说啦!为什么我做梦你都知道啊?!”李然连忙抱住他的手,缴获赃物一样塞到怀里,仿佛是威力极大的炸彈,先把他声音炸开了,大清早的鼻音还没退,就大声喊起来。
喊完怀里用手做的炸彈真炸了,把“梦境”给炸出来了,狡辩戛然而止。
李然呆若木鸡,不会动了。
“哦,”这个单音节被迟蓦吟出了好整以暇地玩味,“做梦呢啊?知道了,起来吃早饭。看你挺累的,好好补补。”
李然还是不动。
迟蓦静等在一旁,心情好得想跳楼,问:“又在想什么?”
“……”
事已至此,羞恥无用,再说了,昨天又哭又叫时都不记得害羞为何物,现在再让这玩意儿姗姗来迟地找存在感不对吧?李然就这样说服了自己,逼退想上涌到脸颊的热。
他也不想想,迟蓦从那么早就开始这样教他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方便自己的變态。
“我在想昨天张肆给我讲的一个笑话。”李然沉痛地说道。
“你前桌?”迟蓦一顿,冷笑道,“我和你的事情,你突然跟我说别人?”
“昨天发成绩我不是考得不太好嘛,心里有点怕,可能脸上表现得不太高兴,他就问我怎么了,”提起昨天的成绩总分,尽管迟蓦说不揍他,李然还是瑟缩了一下脖子,捏住他哥的手指不让动,再讨好地笑了笑,“他说我凡尔赛,天地良心呀我才没有呢,我真的害怕你揍我嘛……”
之后张肆看“凡尔赛”李然确实托着脸满目悲苦,想到他家里那位经常被李然挂在嘴边的大家长,阿呆同学短短大半年,成绩如同开了火箭似的,蹿得谁都追不上。这段都到了高三了,成绩都要定型了,却还能制造传奇的传奇被传得神乎其神,没局限于高三十班,整个高三的三十个多班级全都知道。
正所谓学得好的前提,是管得严,有好几次李然确实张口闭口地说要听家长的话。还剩两个多月高考,现在才只能考三百多分的差生张肆竟共情了李然,阿呆不容易啊,然后就给他讲了个笑话逗他笑一笑。
“他家里有一条大黑狗,是德牧的品种,特别威武。”李然拿过床尾他哥给他准备好的、今天要穿的衣服,先大喇喇地换裤子,迟蓦目无避讳地盯他,半出神半认真地听他说,“那条德牧一岁多了,好像在發情,天天叫唤,该找老婆了。然后他大伯家里的狗也正好在發情,该找老公了。他大伯就把张肆家的大公狗给借走了,一天一夜呢!等回来的时候大公狗累得像条死狗,瘫在地上恢复了一整天。”
迟蓦:“……”
这坏孩子最好别在内涵他。
张肆将讲这件事讲得手舞足蹈,一直演大公狗的熊样,再就着他笑得眼泪频出,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的画面,是真的很好笑。
滑稽得要命。
与其说是被这个不算笑话的笑话逗笑,不如说是被张肆的表演逗笑,当时李然确实笑了。
现在他没有。
李然先把要穿的毛衣背面朝上,摆成大字形,一会儿直接从衣摆里钻到领口就行了,他解开睡衣的纽扣,狐疑且不满地看着他哥:“你也是狗啊,为什么没有累趴下?”
果然啊,真的是在说他,迟蓦微笑:“我干什么了就要累趴下?我干了吗?”最后四个字问得咬牙切齿鬼气森森。
李然:“……”
迟蓦:“你干什么了就累成这样?像白无常一样睡不醒。身体素质真差。”
李然:“……”
“我怎么就没干什么呀?我都帮你了,”李然举起一只手让迟蓦看掌纹似的,不够又举起第二只手,“你那么大……”迟蓦很爽地挑起眉梢,李然闭嘴了。
静等一会儿没人再开口,迟蓦不想那么快放过他,压低声音嘴炮道:“还记不记得你有多敏感?直男反应那么大……”
“诶呀你别说了啊……”李然细声细气地打断,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丢脸丢到外太空,想往床缝儿底下钻。
迟蓦嗤笑了一声,心道还一天一夜,没用的废物大公狗,就能搞这么点儿时间,还有脸休息一整天?李然就庆幸还在上高三吧,否则看他能不能在三天内走出这扇门。
李然把睡衣纽扣解到了最后一颗,手一哆嗦没解开,脖子突然像被什么缠住了,昨晚他哥就这样咬他,咕嘟一咽口水,没敢跟迟蓦的双眼对视。
迟蓦拍拍李然的小卷毛,柔声说:“现在爷爷奶奶不在家你也能无师自通,骂我是狗上瘾是吧?来,你再骂一句,让我看看你的胆子到底长大了多少。”
“不要……我错了……”
李然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
再也不敢放肆。
他低头装鹌鹑,把睡衣脱了要往毛衣里钻,然后低垂的视线就这样扫到了自己胸口。
“你……你、你怎么还亲我这里啊?”他口吃结巴地说。
迟蓦看过去。
李然愤怒地钻出领子,把毛衣往下拉,盖住了胸,也盖住了腰,朝他哥啐道:“你真坏!”
迟蓦:“……”
高三生每天要耗死那么多脑细胞,胜似去工地搬砖,脑子每天被掏得空空如也,每天不到饭点儿就要饿得前胸贴后背。
昨晚身体也被掏空了……
李然饭量不小,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混日子混学习,混明天,什么都混。一问对未来有什么计划直接摇头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啊,没想过啊,等真到了那一步再说啊,将胸无大志这样的座右铭戳在脸上,等七老八十了说不定还要往坟墓里带呢。
别看他混成这样,一日三餐却没混过,李然会换着花样吃。
早餐是迟蓦让附近的一家中式餐厅送来的,虽然菜品做来做去还是没创新的那几样,胜在味道好。李然喜欢吃。
人刚起床肠胃蠕动慢,早上稍微吃点儿东西就有较强的饱腹感,吃不太多,饿得也快。
不过“稍微吃点儿”不符合李然的早餐标准,他吃饭是一种享受,进食速度不快也不慢,吃得挺多的。
今天更是像“小饕餮”见到了肉,光皮蛋廋肉粥他就自己喝光了三碗,有一碗是迟蓦的,第三碗是餐厅又送来的。
迟蓦见机不对,不能养不起孩子,在他喝第二碗的时候就给餐厅发消息加急、加菜、加送。
“饱了。”李然拍拍肚子满足地说,“哥送我去上学吧,我要去班里写卷子。”
黑无常已经在餐厅桌下转悠了半天,楼上卧室门一开,它就飞过去耸动鼻头,将李然从头嗅到了尾,确认两脚兽的安全。
说来神奇,小猫小狗比人类更能精准地感知到他们的情绪。
人类在嘴硬说自己心情很好啊没事啊的时候,没歇斯底里没痛哭流涕,表情平静,小猫咪也可以从那股异样的沉默里察觉到主人不开心,饶是平常“再倨傲再看不起两脚兽”的霸王喵,也能体贴地安分守己一点,乖乖地陪着铲屎官。
而人类在高兴的时候,小猫也能感受得到。黑哥围着李然闻了几圈,大抵是怎么都不能将他周身溢散的轻松开心与昨晚的哭喊惨叫结合在一起,扒着他裤腿喵了两声,李然蹲下来搓搓它的脸说:“黑哥你真可爱啊。”
等李然吃饱喝足,蹦蹦跳跳地支使他哥当司机去学校,也充当了一回“可爱喵”的黑无常意识到它和自己老婆被骗了,担心两脚兽担心错了,这小王八蛋没良心。
随即抖了抖胡子,露出两边的獠牙,摆出一副非常可恶的表情,捏紧猫拳暴揍了李然一顿。
李然知道它总是犯欠儿,脾气喜怒无常,不仅没有跟它计较还又搓了一把它的脸。
猫不理解李然的情绪转变。
人也不理解。
张肆一进班就看到李然边写试卷边时不时地笑一下,不是那种明显的傻笑,唇角的那点弧度很浅,让人见了甚是赏心悦目。
“阿呆,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昨天放学你还哭丧着一张脸说不想回家呢,怎么今天就开始‘少女怀春’了啊?”张肆两厢对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李然写了一题的答案,头都不抬地说道:“遇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解决了就不害怕了。”
驴头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及,张肆挠头莫名其妙,李然却不往下说了:“……然后呢?”
李然:“我高兴啊。”
张肆扶着张友德的肩,暴力地把他往前一按一扔,让他别挡住皇帝回朝的路,往自己座位里挤:“所以你解决了什么伟大的问题呢?”
李然抬头,灿烂一笑:“不告诉你。”
接着继续做题:“我昨天没有写作业,不要跟我说话了。”
张肆:“……”
思想上没搞明白李然到底在灿烂什么美什么,肉體上也立马遭了报应,张友德拍案而起,把张肆的头颅压在桌子上,让他为自己手贱道歉。俩人打了三年还没打够,每天不表演一场争夺皇位或者谁是爸爸谁是儿子的大戏李然都不习惯了。
他就在这种混乱中做完了第一节 课要讲的英语试卷。
无怕无惧一身轻。
第三次周考李然总分560。
第四次585。
“这次考了596,哥!”
“这分数放在以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梦,”第五次周考成绩下发,下了晚自习的李然兴高采烈地拿着成绩单递给驾驶座的迟蓦,“我现在就跟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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