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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昨夜他抱着自己时的温存时光,许暮然强忍着被秦南晋羞辱的委屈,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南晋垂眸瞧着自己身前的许暮然。
青年的身子小小的,肩膀单薄,弯腰弓背的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弱小的姿态。
他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现在脸上都是些什么样的神情。
秦南晋忽然回过神来,松开了他的手。
他有一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不管不顾地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许暮然也是个傻子,被人这么羞辱也不知道跑,还站在这儿继续被骂。
秦南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将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去。
这个过程中,许暮然既没有挣扎,也没有乱动,只是乖乖地被抱着,心里却依旧忐忑。
怕秦南晋还在气头上,直到被抱到床上放好,许暮然也没敢抬头。
他紧张的时候习惯性地想抠手指,或者在手上攥点东西。
可是他一动,肿胀的手就疼得厉害。
秦南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药箱来。
他坐在他身侧,一言不发地拉过许暮然的手,用棉签沾了药膏轻轻在他伤口上涂抹。
有几道伤口在皮下都泛出淤血来了,一碰到药膏就疼得厉害。
许暮然被拉着手,忍不住瑟缩,想要把手收回来。
“别动。”
秦南晋开口,语调里没什么感情,却拉着他的手轻轻吹了一下。
许暮然本来可以忍住不哭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南晋突然又好像变得同从前一样关心他,他心里头的那些委屈一下就全都涌了出来。
如鲠在喉鼻子发酸。
不想让秦南晋发现,许暮然咬着唇默默掉眼泪,可吸气声控制不了,他还是乱了呼吸。
“有这么疼吗?”
秦南晋扫了他一眼,把药膏收了起来,语调漫不经心,“这么点疼都忍不了,就会哭,还说什么要待在爷身边。”
许暮然听见他这么说,立刻站起来用手臂擦了擦眼泪。
然后退了两步。
他想暂时冷静一下,不想在秦南晋面前丢脸也不想秦南晋看见自己心情不好。
【爷,我先出去了。】
“站着。”
秦南晋突然拔高了音量,似乎对他这种行为很是不满。
从前许暮然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才在自己面前装了几天,就装不下去了?
许暮然一听见他的命令,立刻停在了原地不敢乱动。
秦南晋道,“过来。”
许暮然听见了,脚却黏在了地上。
他是想听话的,可是心里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听话,他今天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他却不相信自己。
过了三秒,许暮然没走也没动。
秦南晋不知道在这三秒都经过了什么思想斗争,语气突然松了下来,“然然。”
他走到许暮然身边,拥住了他的腰,将人拦腰抱起。
卧室的角落有一张很大的沙发,沙发边上就是一面小小的落地窗。
秦南晋抱着许暮然走到那儿坐着,让他坐在腿上面对着自己。
“哭什么?”秦南晋问他,“爷打你还打错了?”
许暮然低着头没说话,也不敢抬头瞧他。
秦南晋瞧见许暮然的下巴还是红着的,又问他,“周文生动你了?”
许暮然这才犹豫地摇了摇头。
秦南晋这个动字是什么意思,许暮然不清楚,他现在知道秦南晋大概率会误会,就不敢乱说话了。
“下次不许单独和他见面,就算他过来你也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家里那么多人你怎么不知道找人帮忙?”
【他们都怕他,然然也怕,】许暮然的眼角鼻子下巴都是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听见秦南晋这么问,他才委屈地控诉了一句,【他还摘了然然最喜欢的花。】
秦南晋瞧见他白嫩的手带着红肿,看见他想说又不敢说的可怜模样,心软了一半儿。
“等会我去后院看看,”他用指腹擦掉许暮然眼角的泪,“下巴也是他弄的,为什么包庇他?”
秦南晋的指腹温热有一点点粗糙,许暮然闭了眼睛往后躲了一下,才告诉他,【我听他们说周先生是爷的好朋友,怕爷担心。】
“下次不准撒谎了。”秦南晋吻了吻他的唇,“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许暮然抿唇,红着脸摇了摇头。
秦南晋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许暮然和别人在一起,他就觉得烦躁。
如果周文生当时留下来,他会连周文生也一起教训。
只是周文生这人脾性不好,他不想许暮然和他待在一起太久,免得他对许暮然又多出一些什么变态的想法。
“算了,”秦南晋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终止了话语,“下不为例。”
【爷真的……不疼然然吗?】
许暮然阖眼,小可怜模样缩在他腿上,问他,【已经不生气了吗?】
“嗯,”秦南晋瞧见他没有拉好的衣服露出一半纤细的腰肢,眼神暗了暗,却没有碰他,“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秦南晋又问他,“手疼不疼?”
许暮然又摇头,其实很疼。
伤口在发烫,药膏渗进去又带着刺痛。
现在两只手都火辣辣的。
许暮然觉得秦南晋还是喜欢自己的,不然他现在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这一瞬间,秦南晋好像还是以前的秦南晋,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还能待在秦爷身边吗?】许暮然壮着胆子问他,【爷不疼然然,然然也能待在爷身边吗?】
秦南晋搂着他的腰亲他,像是在给他奖励,对他道,“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说。”
第十九章 以后跟爷睡
许暮然因为手上的伤,得以在秦南晋那儿讨了个承诺,能在秦家多待上一段时间。
他两只手上都有伤口,拿筷子就不好拿了。
幸好他喜欢的蛋羹只需要用到勺子,蛋羹拌饭他也喜欢的。
虽然拿勺子也还是会疼,但总比吃不了饭好。
阿姨瞧见他拿着勺子的手都在抖,说不出的心疼,正巧秦南晋晚饭时不在家,她就把菜弄得碎碎的,方便许暮然拿勺子吃。
“秦爷也太狠心了,”阿姨小声对许暮然道,“怎么能这么打先生呢,周先生过来又不是您的错。”
阿姨拉着许暮然的手轻轻给他吹了吹,“擦药膏没有,疼吧?”
【擦了。】
面对阿姨眼里明显的袒护和心疼,许暮然朝她嘿嘿一笑,【不疼的,爷没有用力打,而且爷还给我擦了药膏,很快就好啦。】
以前许暮然总是不听话,大家都知道的。
但秦南晋疼他,大家也是知道的。
现在情况好像变了一变,许暮然乖得让人心疼,反倒是秦南晋,有些做恶人的趋势。
虽说以前许暮然是倔了一点,但现在秦南晋对许暮然又打又骂的,哪里还有半分爱意,说是养了只小宠物玩玩都不为过。
瞧见许暮然脸上的乖巧笑容,想起他方才阐述的时候对秦南晋冒出的爱意,阿姨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却什么也没说。
这天终于结束,秦南晋回到家中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正要回房,远远就瞧见了自己房间门口缩着一小团。
走近一瞧,才发现是许暮然。
男人双腿蜷缩,怀里抱着一个枕头靠在门上,露出小半张脸来。
此时他黑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婴儿肥还未完全消退的脸稚气未脱,说不出的漂亮可人。
秦南晋站在那儿瞧了一会儿,才蹲下身去将人抱了起来。
他一手抱着许暮然,另一只手推开门,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许暮然手上的伤在夜晚的灯光下看着更加明显,秦南晋现在才发现,他身上的伤似乎比正常人要难好一些。
秦南晋微微凝眉,站在床边松开颈间的领带,双眸凝视着床上许暮然的脸。
许暮然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他身上带着的体香。
秦南晋以前都没有发现。
他凑到许暮然颈间闻了闻,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闻起来清清爽爽软软乎乎的。
秦南晋瞧着他的脸,越是瞧着许暮然,他心里的冲动就愈发不可抑制。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弯腰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然然……”
许暮然本来就睡得不深,这会儿只觉得身上一重,就睁开了眼睛。
秦南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好了澡,正躺在边上瞧着自己。
许暮然恰好对上他审视自己的目光,他红了脸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坐在秦南晋房间门口睡着了。
【爷……你回来了,然然要回屋去了。】
许暮然正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秦南晋揽了一把腰,被他搂进了怀里。
“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睡?”秦南晋伸手用指腹碾着他的唇角,语气中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坐在我房间门口想做什么?”
许暮然被他这一摸,彻底弄乱了心。
他举着小手比划道,【睡不着,在爷旁边才能睡,房间不敢进,就在门口睡。】
许暮然一双白嫩的手此刻依旧红肿,秦南晋躺在那儿,瞧见他这么道,又软了心了,“之前还敢跑爷床上来,今儿就不敢进屋了?”
许暮然垂眸,眼神里透着些许慌张,【然然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以后都乖乖的。】
秦南晋心里倒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也不知道许暮然说的话可不可信,他又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可眼下,秦南晋瞧见这样的许暮然,倒是挺想疼他的。
许暮然不仅人长得乖,性子也乖,说他是个傻子也不为过。
秦南晋摸了摸他的头,拉过他的手亲吻他手腕上那条被打得并不太明显的红痕,“为什么睡不着?”
【怕……】
秦南晋温热的唇贴在自己手腕内侧,许暮然还能感受到他的舌尖在轻舔自己的手腕上的软肉。
他羞红了脸,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
秦南晋问他,“还有呢?”
许暮然不会撒谎,表达的时候也是正正经经的,【想爷了,然然想秦爷抱。】
他眼神通透,一眼就能让人看完他所有的心思。
秦南晋最喜欢的就是许暮然的这双眼睛,无辜,澄澈,没有攻击性。
他抱着许暮然更往自己的怀里去。
他亲吻他的眉眼和唇角,问,“想爷怎么抱?”
许暮然却突然红起脸来,手上动作局促,支支吾吾的,没一会儿就涨红了脸。
【抱着睡觉就好了。】
秦南晋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所有的烦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往后别蹲在门口了,地上脏。”秦南晋的手探进他的衣摆,摸着他的瘦削的脊背,“明天叫人把你的衣服送到爷的房间来,往后就跟着爷睡。”
末了他又说,“你太瘦了,以后需多吃点,腰上都没什么肉抱着也不舒服。”
听见秦南晋这么说,许暮然的心里顿时像放了烟花似的,砰砰的,一下就绽开了。
“但是房间里的东西你不可以乱动,”秦南晋又吻了吻他的唇,埋头他的颈侧亲吻,“往后听话些,要还像从前那般惹是生非,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既然想留在爷身边,潭安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许暮然听见秦南晋这么问自己。
他想了许久,才试探着小心翼翼道,【然然不知道,但是都听秦爷的,潭安哥哥那边,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他说一声,然然不回去了,要待在秦爷身边。】
秦南晋瞧着许暮然的手一下一下动着,他怔怔地看着许暮然,不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现在自己却像是被他迷惑了心智,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的话。
“我只信你这最后一次。”
第二十章 你我之间的秘密
天光大放,风和着阳光从未关紧的窗户里透进来,空气中泛着栀子花甜甜的香气。
味道大约是从后院那一小片花田里传上来的。
许暮然在花田里种了很多栀子,刚栽下去的时候觉得或许活不了,现在不仅活下来了,而且长势不错。
许暮然一颗都舍不得去掉,便挖了几颗移到了秦南晋房间下方的那一块空地里。
前段时间才是一小个花苞,这两天才彻底开的花。
没想到,栀子花香这么浓,不知道秦南晋会不会介意。
许暮然恍惚想起昨晚秦南晋说让自己往后跟着他睡这件事。
又想起他话语之间似乎不会再赶自己走的意思。
许暮然心情突然明朗起来,连指尖还泛疼的伤口都不是那么疼了。
他小心地从他怀里探起半个身子,在柜子上看见秦南晋昨晚睡觉而摘下的放在柜子上的手表。
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平时这个点不出意料秦南晋应该已经起床了。
许暮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叫醒他,在纠结与犹豫之间,秦南晋自己动了动。
紧接着,许暮然就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几分逗弄。
他有些局促地转头,一眼就和男人对视上了。
秦南晋的警觉度要比许暮然好上许多,此时他睁开那双带着力度的双眸,眼里藏着不大能看出来的浅浅笑意,“不睡了?”
【睡醒了,】许暮然又瞧了一眼表,还是问他,【爷要起来了吗?】
大约是知道许暮然想说什么,秦南晋将人搂进怀里,头埋在他的颈侧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许暮然身上的味道比昨晚还要香上几分,香味掺杂着空气中馥郁的栀子甜香,莫名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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