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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清脆有张力。
像被风吹乱的银铃叮当作响,一下就穿过空气传进了许暮然的耳朵里。
许暮然和佣人站在那儿,双双往厅前的大门口看去。
先出现在客厅的身影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让人害怕的周文生。
随之才是那道声音的主人。
许暮然怔怔地盯着男人看。
那男人长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眼波流转明媚自信,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虽然长得漂亮,但不会让人觉得他娇媚没有男子气概,让人瞧着就会想靠近他同他说上两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身上披着一件天蓝色的简约外套,颜色素净明亮,却不会显得寡淡,反而干净得让人眼前一亮。
许暮然有些看呆了,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些奇怪。
可是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没听说今天家里要来客人啊,”佣人嘀咕了一句,转头对许暮然道,“要不先生您先回房休息一会儿吧,我马上叫赵医生过来给您瞧瞧。”
平日里许暮然都有礼貌得很,不会不回答。
这会儿却没见他有反应,反而一脸呆滞地站在那儿盯着前头,佣人有些担心,“先生?”
许暮然这才被她唤回神来,眼里的低落盛在那儿挥散不去,瞧得人心疼。
“先生,您怎么了?”
【我没事。】
许暮然有一点点不高兴,但是又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是因为秦南晋一早就不见了,还是因为有一个漂亮的男人来家里。
他没想明白。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小气。
这会儿脑袋也晕,肚子也饿,还有点反胃。
因为发烧身上的肉碰一下都觉得酸痛。
屁股和腰疼得厉害,一动,就感觉有东西要流出来了。
许暮然一下绷紧了身体,脸色泛出不自然的红晕。
他要去厕所看看。
爷昨天晚上没有那个……
因为上辈子经历过,所以他懂这种感觉是什么。
许暮然因为害羞,所以瞧着有点扭捏,正要回房间,楼下的周文生却突然抬起了头和他对视上了。
“小兔子!”
他瞧见许暮然,眼睛顿时一亮,抛下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夏华涵,笑着大跨步往楼梯上走去。
站在一旁的夏华涵停了话语,这才顺着周文生的视线往楼上走廊望去。
看见许暮然的那一刻,他的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和不屑。
夏华涵抬眸瞧着周文生兴奋的背影,饱满的唇轻挑。
还以为会有多好看呢,和自己应该没得比吧。
长相也不是很讨喜。
夏华涵跟着上去,想去看看周文生究竟想怎么欺负人。
许暮然方才因为太难过,所以根本没有想着周文生在不在这件事。
这会儿男人朝自己走来,他顿时就往后退了一步。
上次秦南晋就警告过自己,不要和周文生有互动。
许暮然被打了手掌心知道疼了,所以这次记得。
就算没有秦南晋的警告,许暮然也不想和周文生待一块儿,这个男人瞧着太可怕了。
许暮然不喜欢他。
他想跑回房间躲起来,但由于身上实在太难受,多站了一会儿的腿再转身时突然一软,走路的姿势就别扭起来。
他才握住房间的把手门,周文生却已经走了上来,大踏步走向他。
佣人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上次这个周先生已经来过一次,听说因为许先生和秦爷闹得挺不愉快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周文生比她想得更快地从出现在了许暮然面前。
男人的手一把从门缝里伸进来,死死把住门板。
许暮然的力气本来就不大,更何况他现在还生着病,力气在昨晚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且周文生的力气大得要命,和秦南晋不相上下。
男人这么一伸手,许暮然抵住门板的身体连同门就被往后推了一点点。
“小兔子~”
周文生把上半身探进推开的门缝里,晶亮的双眸瞧着许暮然,“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
许暮然心想着才不是好久不见呢,他也不想和他见面。
“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好伤心啊。”
【……】
许暮然因为发烧,整个人都冒着热气,软嫩的脸颊被体温烧得红扑扑的。
他小小一团站在那儿,又乖又软,眼神迷离,明明瞧着单纯,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偏偏透着几分媚来。
周文生眼神幽暗,紧紧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把目光从许暮然身上转移到他身后的空间去。
房间大且宽敞,装修简洁,角落的办公桌尤为显眼,一看就是秦南晋的房间。
靠墙中央的一张大床,床面已经没有被子,床周倒是还落着几件衣服,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那衣服不像是许暮然穿的,其中一件周文生眼熟得很。
是秦南晋的衣服。
许暮然敢进秦南晋的房间,
再看他这副样子,周文生顿时了然。
他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
许暮然恰好低着头,身子还挡在门后边不想让周文生进来,被对方一触碰,就立刻伸手拍掉了他的手,身体一颤泪眼汪汪地怒瞪他。
啪的一声不太响,也不怎么疼。
周文生本来被驳了面子要发火,但抬眸一瞧许暮然这副样子就笑了,“都被秦南晋艹过了,怎么被我碰一下就不行啊?”
周文生言语轻佻,笑着瞧他,“瞧你这表情不会昨晚才第一次吧?怎么样,秦南晋行不行啊?”
许暮然不会说话,也不会骂人,被周文生这么说,心里委屈得很。
他藏不住心情,小嘴微微噘着,瞪着他的双眸里含着的泪就要掉下来。
本来秦南晋不在他就已经很难过了,生病还被周文生这么说。
他原是生气的表情,可这会儿巴掌上的小脸全是可怜,挺翘的小鼻尖微微红着,让人心生虐待的心。
站在门外的夏华涵听见周文生说的,清澈的桃花眼微微压低,流畅的下颌线绷紧。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就算心里装着人,还是需要找人来泄火的。
他强忍下心头的不满,心想着秦南晋也是男人,既然养着这个小哑巴自然是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自己回来的话,就应该不会了吧?
虽然还是很不甘心。
眼瞧着周文生一把将秦南晋的房门拉开,走进去把许暮然从房间里抱出来,夏华涵瞧见许暮然煞白的脸色,眸子一抬,却看见周文生在笑。
这个周文生确实有够变态的,小哑巴看起来似乎吓惨了。
夏华涵心里笑了笑,整人还是周文生有招。
想着秦南晋还在外头接电话,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他还是上前阻止了他一句,“差不多就行了,瞧他这样子,可别把人玩坏了。”
主要是夏华涵现在心里也没底气,虽然今天秦南晋确实是如约来接自己了,可那天晚上那通电话,他对自己的态度挺模棱两可的。
而且就在昨晚秦南晋竟然还在和这个哑巴翻云覆雨。
不然他现在就应该拿出秦家主人的姿态来。
“周先生,您不能这样。”
这时,见周文生的行为愈加放肆,站在一旁的佣人才壮着胆子道了一句,“许先生生病了,您最好把先生放下,要是让秦爷知道了……”
佣人的话还未说完,周文生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疼,往后倾的身体顿时矮了一截。
他余光往身旁一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南晋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周文生扬唇,本来想同他打招呼,没成想秦南晋这次似乎是真的动了怒,掰着自己肩膀的腕力一转。
他为了躲避,顺着秦南晋使劲的方向转过去,不得已松了抱着许暮然的手。
秦南晋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抱回自己怀里。
“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周文生。”他低沉的音色含杂着许多怒气,“你真当以为我不敢动你?”
“夏华涵,你看看你看看,”周文生像是听不出秦南晋话语里的警告和威胁,这会儿揉了揉被秦南晋拧疼的肩膀,还转过身去和夏华涵开玩笑,“我就跟你说,现在秦南晋小气得很,以前什么东西不是拿出来和兄弟们分享的,现在连个哑巴我也是碰不得了的。”
夏华涵一抬眸,却见秦南晋此刻正有些不自然地看着自己,他立刻移开目光,垂眸道,“别这么说,以前我们三个分享的都是东西,怎么能相提并论。”
周文生听见夏华涵这么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夏华涵这狗崽子,咬人还是有一招。
许暮然躲在秦南晋怀里,听见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他却说不上半句话。
耳边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错乱,许暮然抬眸,却看见秦南晋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而在那个长着一脸漂亮脸蛋的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冷淡,却带着一点自己上辈子也从未见过的柔软,是怔愣的,认真的,在看着他。
许暮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原本,他就是那个夏先生啊。
那个秦南晋让自己别多嘴问的“夏先生”。
第三十章 带他回房(有修可刷新重看)
许暮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当场离开。
他实在有些难受。
因为身上的病痛,也因为瞧见秦南晋的表情,他的心里多了许多难以挥之而去的忧愁。
许暮然知道自己笨,可他也不是真的傻子,对于事情的敏感度他甚至比一般人都要聪敏。
站在身后还抱着被子的佣人,这会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秦爷,”看见许暮然被体温灼红的耳朵,她咽了咽口水,在几人注视的目光下艰难开口,“许先生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瞧着像是发烧了,要不然我去叫赵医生过来,让先生先回房休息吧。”
这两天许暮然搬到主卧和秦南晋一起睡一个房间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
大家自然也认为许暮然的身份在秦南晋那儿以及在秦家更是抬高了一截。
这会儿那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许先生又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佣人就想着出声提醒一下,免得到时候秦爷自己发现了还会怪罪到自己头上。
佣人庆幸自己没说错话,果然,秦南晋一听这个,顿时松开了许暮然,伸手往他颈侧探了探。
滚烫的温度渗进皮肤,他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方才瞧着夏华涵那动容的眸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低声道,“叫赵医生过来。”
在这种怪异的氛围和低气压下,佣人抱着被子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可经受不起这些折腾。
“怎么发烧了?”秦南晋的大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许暮然因为生病不自觉流出泪水的眼角,“发烧了怎么不说?”
许暮然垂眸,瘪了瘪嘴,藏不住情绪的他被秦南晋这么一问,露出可怜劲儿来招得人心疼。
许暮然想秦南晋是不是忘了自己不会说话了。
就算自己会说话,可这会儿自己站在他们中间,根本没有机会插嘴。
见他低着头不回答,秦南晋从鼻腔里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带着点无奈和烦躁。
“先回房间去躺着,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秦南晋拍了拍他的屁股,就看见许暮然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
秦南晋只是轻轻一拍,但还是有些疼,而且里面还有东西……
许暮然本来弄紧了腿,这会儿一个不小心放松了,就感觉有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腿间流了下来。
他僵硬在那儿不敢动,抬眸瞧秦南晋,发现秦南晋也在看自己。
他不想让男人知道这件事,心里头心虚得很,被他一看,许暮然就立马回避了他的目光。
这个许暮然下意识的小动作,在秦南晋眼里看来倒像是在抗拒自己,和自己耍小脾气。
昨晚他确实在许暮然身上讨了不少好处,秦南晋也不是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此刻便多添了几分耐心和他说话,“然然,生病了就先回房休息。”
周文生一听秦南晋这语气,先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随后却仔仔细细打量起站在自己身边的夏华涵来。
夏华涵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是那张脸上露出的清晰的下颌线,瞧着有些紧绷,一看就知道他在忍耐。
也对,毕竟在周文生的印象里,秦南晋和夏华涵之间虽然有一层暧昧关系,可秦南晋这种冷淡又容易脸黑的人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一个人说话。
就连夏华涵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他生气也是正常的嘛。
反正周文生不在乎这些,他只要有好戏看就足够了。
比起气得脸部线条都有点僵硬的夏华涵,此刻站在另一边的许暮然瞧着就可爱多了。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又幼又可爱,因为发烧白白嫩嫩的脸透出粉来,眼神怯生生的又藏着几分欲言又止,乖乖站在那儿,就像一朵成了精还没完全开放成熟的小桃花。
看着就是个孩子,秦南晋竟然也真的下得了嘴。
没有人说话,夏华涵就想开口了。
只不过他刚要张嘴,许暮然的手就动了动,告诉秦南晋,【床上的被子脏了,然然洗掉了,要拿新的被子来……】
夏华涵和周文生都不懂手语,也不知道许暮然在说些什么。
只有站在许暮然身前的秦南晋知道。
他盯着许暮然瞧了一会儿,拉着他的手推开房门进去。
床上果然像许暮然说的那样,没有被子了。
怪不得方才站在门口的那个佣人手里抱着还潮湿的被子,他还以为是别的房间换洗出来的。
“你手洗了被子?”秦南晋问他,“怎么不叫佣人直接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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