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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长老自从陆应麒发疯事件之后,便一蹶不振,根本没有能力统率这些勾心斗角的内部势力,导致它们在遇到外部冲击时,变成一盘散沙,简直比搬山门的应对能力都不如,很快就被合欢花妖从内部瓦解了。
沈冰澌听完清风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们没有把那些睡着的人关起来,还在放任他们乱走吗?”
“……”清风有点心虚了。
“他们出去,岂不是全都变成了合欢花妖的傀儡?可以在玄天宗里畅行无阻?”
“……”
“还有那些回家的,去寻靠山的,岂不是把危险也带到那些人中间了?”
“……”清风面色僵硬,额上沁出汗来,竟无言以对。
容谢在旁边听着,也是越听越揪心。
“陆应麒呢?”沈冰澌面色沉如水,“他不会还在钻牛角尖吧?”
“他……”清风涩声道,“是。”
没想到短短半月,事情就已经发展到这种无药可救的地步。
沈冰澌和容谢沉默下来,清风也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忽然间,隔墙传来一声冷笑:“沈剑圣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有嫌疑的人,就应该统统关起来!”
三人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玄天宗高阶弟子服的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人,这高阶弟子将袖子一卷,目光凝向沈冰澌:“只是,不知道沈剑圣算不算有嫌疑的人呢?”
“……”沈冰澌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将容谢挡住。
“劳、劳师兄!”清风有些着慌地跑上前,冲着这个高阶弟子打躬作揖。两人一对话,容谢和沈冰澌才知道,这个劳师兄也是无情道宫的弟子,以前和尚乾算是一个派系的,后来抱上了主峰哪个得势长老的大腿,现在成了白长老倒台之后,无情道宫的实际掌权者。
“劳师兄,沈剑圣是来看我师父的,他看完我师父就走了,不是什么有嫌疑的人。”清风解释道。
“哦?我们无情道宫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劳师兄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和当初的尚乾如出一辙,“沈剑圣从哪里来,来之前有没有睡过觉,有没有被妖孽控制,我们都不知道,清风,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清风迟疑地看了一眼沈冰澌和容谢,悄悄往旁边挪了点。
“那就是了,他们两个都是嫌疑人,给我抓起来,关到后院去!”劳师兄命令道,“不用怕,这个沈剑圣,现在道心破碎,随时会死的人了,根本使不出灵力,你们——”
“嗖”!
一道蓝光闪过,擦着劳师兄的鬓角飞过去,几道被切断的鬓发抛在空中,徐徐落下。
劳师兄一惊,愣在当地,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冰澌。
另外两个低阶弟子见状,更加不敢轻举妄动,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劳师兄身后。
容谢一推沈冰澌:“快走。”
沈冰澌点头,拿出飞行符,向道路尽头的小门冲去。
容谢随手向劳师兄放了几个刁钻的法术,拿出云梦扁舟,一边跑,一边去地上捡刚刚被他扔出去的光电白兰。
没错,刚才那一道蓝光,正是被容谢掷出的光电白兰,他还没有结丹,不会御剑术,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吓唬劳师兄,没想到劳师兄胆小如鼠,还真的被唬到了。
容谢一把抓住光电白兰,转身跳上云梦扁舟,操纵云梦扁舟飞过院墙,正好接上穿过小门的沈冰澌。
容谢手上用力,将沈冰澌拉到自己身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难相信这是没什么实战经验的良民所为。
沈冰澌从后面抱住容谢的腰,黏糊上来:“容儿,厉害。”
“是吧?”容谢得意,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尽情地依靠在筑基大能宽阔的肩膀上吧!”
“全靠你了。”沈冰澌大鸟依人。
“现在去哪里?”容谢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主峰,”沈冰澌道,“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去看看。”
“好。”容谢操纵云梦扁舟,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飞去。
第202章 天玑坛
玄天宗主峰。
天玑坛。
容谢上次来这里, 还是一个月前,为了沈冰澌道心破碎寻找方法,正好撞上陆应麒被玄天宗审判。
那时候小枝还在, 合欢花妖还未现世, 一切都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事。
容谢按下云梦扁舟, 接近天玑坛前面的广场。
空地上聚集着一簇一簇的人群,都是玄天宗的高阶弟子,容谢和沈冰澌一落地,就被团团围住。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哪里来的?这里是玄天宗主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高阶弟子们充满警惕地审视着两人。
“我是镜宫前除魔官沈冰澌, 我来找江裁诫官。”沈冰澌说道。
“前除魔官?前除魔官早就死了!”“管你是沈冰澌还是谁, 反正这里面不许进!”“你还是哪里来的哪里回去吧!再不走,我们可抓你关起来了!”
高阶弟子们态度粗暴,说着说着, 就上来推搡两人。
容谢一直在前面护着沈冰澌,这时候免不了被推了两下,他的修为虽有筑基, 却也不是这些高阶弟子的对手, 不知是谁动用灵力,猛地推在容谢肩头,容谢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扶起容谢, 将他转过去, 挡在自己身后。
“铮”!
龙吟一响,金光大盛,胜邪剑出鞘, 强大的剑气迸射|出来,登时逼退周围的高阶弟子。
“怎么,不认得我沈冰澌,总该认得这把除魔圣剑吧?”沈冰澌沉声道。
那些高阶弟子自然认得沈冰澌,也认得胜邪剑,只是,他们听说沈冰澌道心破碎,根本使不出灵力了,才这样肆意驱赶他们。
现在亲眼见到沈冰澌拔出胜邪剑,剑气凛然,威风丝毫不减,他们又心生动摇,拿不准沈冰澌究竟有没有恢复实力了。
“这……”高阶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正在犹豫不决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还带着狼狈的破音:
“抓住他!他根本使不出灵力!还要靠他那个同伴使诈!”
这声音,听着几分耳熟,十分讨厌,正是在无情道宫阻拦两人的劳师兄。
容谢扶住额头,没想到他又追到这里来了。真是倒霉,难道今天就见不到江裁诫官了吗?
“升起扁舟!”沈冰澌疾声道。
容谢立刻升起云梦扁舟,众高阶弟子以为他们要跑,恢复气焰,叫嚣着围上来。
沈冰澌横剑当胸,俯视下方。
众人被他目光扫到,不由自主停滞片刻。
“胜邪剑从不对无罪之人出手,”沈冰澌面无表情,“是你们逼我的。”
众人一愣,那劳师兄已追到近前,不知他们对峙什么,嚷嚷着“哪里逃”,就往沈冰澌背心撞去。
沈冰澌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头也不回递出一剑,剑气凝成一簇金光,直奔劳师兄面门而去。
劳师兄大惊,从飞行法器上掉下去:“啊——”
声音坠入深渊,拉出长长的惨叫,回荡在山谷中,久久不息。
“你!”
“你这是——”
“杀人了,除魔剑圣沈冰澌杀人了!”
众高阶弟子顿时乱成一团,喊什么的都有,数把长剑“噌噌”出鞘,剑锋对准沈冰澌,所有人都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沈冰澌收回胜邪剑,仍然横剑当胸,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就像他以前在三宗试剑大会上所向披靡时那样。
“你们也看到了,是他逼我的,要不是他刺我背心,我也不会挡那一下,谁知道他学艺不精,竟然自己掉下去,难不成这也要算到我头上?”沈冰澌淡淡道,“如果你们一定要冤枉我,那也不能怪我反抗吧?”
众高阶弟子没想到他们仗势压人的话,反倒被沈冰澌当成了反抗的凭据。
“沈冰澌,你可是镜宫三大裁诫官之一,手里拿着除魔圣剑,你想打谁就打谁,我们这里哪有一个人是你的对手?”一名高阶弟子扬声斥道,“你这样当众杀我同门,还说我们逼迫你,冤枉你,未免太颠倒黑白了吧?”
“哈哈,这会儿可认出我了,刚才不还说什么除魔官早就死了……”沈冰澌笑了一声,两指捏住剑锋,仿佛捻起一片花瓣,“其实你不用说那么多废话的,只要承认我很强就行了。”
“你——”那高阶弟子气结。
“怎么?你不服?”沈冰澌凝向他。
“我……”那高阶弟子迟疑了。
当沈冰澌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瞳孔会变得漆黑无光,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样,这种恐怖的感觉,就像天敌死死盯着猎物,高阶弟子很难承受这种濒死的心理压力。
他稍稍后退一步,正想煽动其他同门的怒火,围攻沈冰澌,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沈冰澌已经动了。
胜邪剑锋从沈冰澌两指间弹出,迅如闪电,直奔高阶弟子面门而去。
高阶弟子吓了一跳,只觉金光一闪,剑锋就到了自己两眼中间,他惨叫一声,向后仰倒,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多时,衣服下摆湿了明显的一块。
“……”众高阶弟子人人自危,纷纷捏紧了武器,准备殊死对抗。
沈冰澌慢条斯理地收剑回鞘,看向躺倒在地的那人:“哦,我本来没想打他的,刚刚发现,就是他下黑手推了我的道侣,当着我的面推我的道侣,我不还回去,回头我道侣会打我的。”
沈冰澌说话态度依然嚣张,却无形中卸去了那些高阶弟子的心理负担,他并不是无缘无故出手,每一次都是对方自找的。
所以,只要他们不轻易招惹他,他就不会对他们出手……
一旦形成这样的心理,高阶弟子虽然人多势众,气势却也矮了下去,毕竟,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带头向沈冰澌挑衅的。
沈冰澌满意地看到这些人如他所料般变成了一盘散沙。
“所以,你们现在是想继续和我对峙呢?还是帮我通传一声?”沈冰澌一边用拇指蹭着剑柄上的花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峙慢慢松动,有弟子转身跑向天玑坛。
一盏茶的功夫,天玑坛里传来回音:请沈冰澌立刻来见。
“麻烦让让。”沈冰澌道。
高阶弟子们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慢慢地让开了一条路。
容谢降下云梦扁舟,沈冰澌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地,从玄天宗咬牙切齿的高阶弟子们中间穿过,大模大样地走进天玑坛的正门。
两人穿过正殿,向后殿行去。
“不用怕,我们表现得越轻松,越随便,这些人就越害怕。”沈冰澌稍稍侧头,对容谢说。
“我没有怕,只是……担心你太嚣张了,他们会忍不住出手。”容谢压低声音。
然后他们就会发现,沈冰澌的修为原来只有炼气,全是凭着超强的剑术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会的,他们有这个魄力,早就抓住合欢花妖了。”沈冰澌轻蔑道,说着,他又靠近容谢耳边,轻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容谢一愣,惊喜地望向沈冰澌:“真的?”
沈冰澌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容谢也挺起胸膛,走得格外有劲。
沈冰澌偷偷对他说的那一句是: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筑基了。
走出后殿,凛冽的山风从悬崖边吹来,风里带着淡淡的铁锈和甜腻气息。
“合欢花香。”容谢叹气。
“你也闻到了?”沈冰澌问道。
“这里到处都是,很难不闻到,”容谢皱眉,“合欢花香有致幻的作用,他们虽然在各个山头都撑起结界,可是却无法抵御这些花香。”
“不错。”沈冰澌的语气也凝重起来,“只要那妖怪想,整个玄天宗都在它的控制之中,它想让谁睡觉,谁就会昏睡不醒。”
“可惜这里没有香修。”容谢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直在一起行动,互相盯着,如果谁犯瞌睡,就用冰心诀叫醒他。”
“嗯。”沈冰澌捏了捏容谢的手。
两人向悬崖边走去,玄天宗宗主、几名长老都在悬崖边上,他们围坐在一人周围,仔细看去,每个人都五心朝天,是标准的打坐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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