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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爆元神的后果,与小枝被吃没什么区别,都不会有灵魂留存下来,从今往后,天地间都没有一个江裁诫官存在了。
沈冰澌不能接受这个。或许,以前他还修无情道的时候,可以接受,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相信无情道,他的内心又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那种看起来脆弱却又绵绵不绝的感情,将人们紧密的联结在一起,一朝要斩断它,就像斩断自己的手臂一样疼痛。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沈冰澌急躁低语。
“封天法阵快要崩塌了,没办法继续和花妖磨下去,所以江裁诫官才要速战速决。”容谢迅速厘清现状,“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在封天法阵崩塌之前,解决花妖,大家就都会得救。”
“可是,怎么才能快速解决花妖呢?”容谢又问。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如果能快速解决花妖,江裁诫官早就出手,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如果能找到那个光明磊落……不会后悔的极阳之人,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沈冰澌重复着白长老说过的话,他猛然转过头,看向容谢,“容儿,你相信我么?”
“什么?”容谢呼吸一滞,他知道沈冰澌要说什么了,“不……”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道,就是斩妖除魔,保护大家,你看,我的修为也跃升了两个大境界,说明这不是我的错觉。”沈冰澌道,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容谢,“我想,我可以战胜花妖。”
容谢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又放下来。
他的心口无比酸涩,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艰难地问:“难道……你要让我同意放你去冒险吗?”
“……是的,”沈冰澌凝视着容谢,“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需要你的同意。”
“我不同意,”容谢深吸一口气,“你就不去吗?”
“是的。”
“你会活下来,这件事会变成你的心结,从今往后,你会时时刻刻想着,你是为了我才苟活下来,而江大哥为了拯救大家牺牲了,你却什么都没做。”容谢感到每说一句话都心如刀割。
“……”沈冰澌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是的。”
容谢感到眼前的沈冰澌变得模糊了。
他明知道沈冰澌是这种人。
他明知道,沈冰澌一旦找到自己的道,就会循着这条道走下去,一路走到黑。
可是,在沈冰澌说,要把他的计划当成自己的计划时,容谢还是小小地雀跃了一下,至少在沈冰澌茫然的那段时间里,他是完全属于他的。
现在,沈冰澌要回到自己的道上去了。
他的道,注定是拯救世界,勇往直前。
“冰澌,你知道,我有很多理由不让你去。”容谢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下来,以便保持声音的稳定,“但是……最后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沈冰澌拉住容谢的手,手指从指缝间穿过,轻捏手背,与他十指相扣:“我会回来的。”
“但是,”容谢在沈冰澌要抽身离开时,狠狠扣住他的手,指甲用力到戳进皮肤里,“如果我真的是那个极阳之人,此刻要去对抗花妖,拯救世界的人是我呢?你会放我去吗?”
“……”沈冰澌愕然,足足凝固了十息时间,才说,“不会。”
容谢的眉头松开了,他的眼里闪烁着水光:“你就是这样,永远都学不会骗人。”他顿了顿,像是要把沈冰澌的样子刻在心里一般,深深凝视着他,“我喜欢这样的你。我爱你。”
第209章 剑合璧
留给容谢和沈冰澌告别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在快要崩塌的封天法阵下紧紧相拥。
容谢伸出手:“玉佩。”
沈冰澌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传音玉佩, 交给容谢,容谢将它挂在沈冰澌腰带左边,又从锦囊中取出一种非常坚固的金蚕丝, 仔细缠住玉佩, 保证不管沈冰澌怎么飞来飞去, 它都不会掉下来。
“可惜,我们的同心传音玉佩,还没有机会买来补上。”容谢叹气。
“我们应该在合欢教买一对的。”沈冰澌道。
合欢教最不缺这种道侣之间增进感情的小玩意,他们在总坛的时候, 就见过好几次卖同心传音玉佩的流动摊贩,只是他们顾虑合欢教里的东西来路不正, 洁癖的容谢无法容忍这个, 就没有买。
“……”容谢顿了顿,“等你打败花妖,我们再去买一个全新的。”
“好, 一言为定!”沈冰澌伸出手,与容谢紧紧相握。
“哈哈哈哈哈……”封天法阵内传来一阵怪异的大笑,发出笑声的正是面朝下趴在地上的“风宗主”, 因为压住了正脸, 他的笑声格外憋闷,牙齿还会磕在岩石上,“明明是进来送死,为什么说得像是已经赢了一样?你们凡人就是这样, 永远无法认识到自身的渺小。”
沈冰澌转过头, 封天法阵的银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眯起眼睛,看向地上的“风宗主”:“我们凡人确实和你们妖魔不一样, 你们只会躲在凡人身后,连真身都不敢露出来,却敢称自己‘像天一样浩大’‘像海一样壮阔’。”
“你!……噗噗!”“风宗主”想要反驳,却没留意刚刚吃了一嘴土,一张嘴就吐起来。
“趴在地上叫嚣,我们凡人不管这个叫浩大,管这个叫猥琐,你还是先学会说人话再来发表意见吧。”沈冰澌一边说,一边走向封天法阵。
他走……走不进去。
一股无形气墙挡在他面前,让他不能前进寸许。沈冰澌“咦”了一声,很快,他反应过来,封天法阵应该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江大哥,让我进去!”沈冰澌急忙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江裁诫官。
空中的光团里传来江裁诫官的叹息:“别傻了,我不会放你进来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后辈,修界的将来还要你去见证,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在这里的。”
“江大哥!”沈冰澌用力一捶封天法阵的结界,反震之力震得他手疼,除此之外,眼前的结界没有任何改变。
地上再次传来桀桀怪笑,“风宗主”终于吐完了嘴里的土,他勉强抬起头,让嘴巴离开地面:“你还说你不渺小?连法阵都进不来,还想打败我?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呸呸!”
沈冰澌怒从心起,召唤出胜邪剑,他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看胜邪剑,又看了看法阵里面的陆应麒。
“等等,这法阵,是要一定修为境界才能进去吧?”沈冰澌自言自语,“刚才我放出胜邪剑,就穿过了结界,还有陆应麒,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就进去了……”
“你发现了,这结界应该至少要金丹期才能进去。”身后传来容谢的声音,容谢一直在观察,这时说出结论,“陆应麒是人剑合一的时候进去的,你的飞剑——是你用御剑术的时候进去的,不管是人还是法术,都达到了金丹以上的修为。所以,如果你想进去的话,也要展现出金丹以上的实力才行。”
容谢一说,沈冰澌乱糟糟的脑子顿时清晰起来:“我明白了!”
沈冰澌后退一步,手持胜邪剑。
“人剑合一!”
人剑合一是御剑飞行的第二阶段,只有熟练运用人剑合一,才被视为完全掌握了御剑飞行,在人剑合一的过程中,人和本命飞剑会融为一体,快速移动,在他人看来,就像变成了一道光。
沈冰澌本来很擅长御剑飞行的,他飞过天空时,充沛而强悍的灵力让他像流星一样划破苍穹,有时候,降落时他不会刻意收束强大的冲击力,享受冲击地面、四野皆惊的快感,也会在降落点留下一个大坑。
这么多法术之中,沈冰澌最爱的就是御剑飞行。
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成功。
“……”
几息之后,沈冰澌仍然站在原地,胜邪剑无辜地漂浮在半空中。
“风宗主”爆发出一阵大笑,甚至开始捶地。
陆应麒也暂时停下下劈的动作,困惑地看向沈冰澌。
“不要做无谓的尝试了,”光团中传来江裁诫官的声音,“这结界只有元婴期的修为才能进来,刚才胜邪剑进来,只是侥幸。你就算恢复到金丹期,成功做到人剑合一,也进不来的。”
沈冰澌一把抓住胜邪剑,五指用力,感到剑柄上的花纹刻进掌心。
他再次向上扔出胜邪剑,喝道:“人剑合一!”
“噗”。
这次,胜邪剑直接掉进草丛里。
“哈哈哈哈哈……”
沈冰澌隔空取剑,将胜邪剑收回掌心,再次向上抛出。
“噗”。
胜邪剑掉进草丛里。
这样反复抛掷七八次之后。
“风宗主”都看的无趣,陆应麒也收回了视线,“风宗主”在空中释放出一团淡红色的香雾,向陆应麒包围去,陆应麒则视而不见,继续用他的银色长剑、一下一下往下劈,试图劈开江裁诫官拦在半空的本命飞剑。
江裁诫官这边,元神之光从每个毛孔中渗透出来,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圆满的光球,将他完全包裹起来,他的声音也超脱出体外,回荡在悬崖之上的空间里:“沈冰澌,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就算你进来,无法在半炷香的时间内消灭花妖,我也会自爆元神。”
沈冰澌捡起胜邪剑,汗水顺着脸流进脖子里,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进门这一步卡住,连结界都进不去,还怎么消灭花妖?而且,时间已经过去半炷香了吗?
“容谢,立刻去前面通知玄天宗的人撤离。”江裁诫官冷声吩咐道。
“我会通知的,”容谢道,“不过,我觉得就算我走过去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听我一个外人的话。”
“……”江裁诫官一愣。
“与其如此,不如请风宗主或是五位长老自己通知,他们的通知更可信一些。”容谢继续说道,“风宗主现在被花妖控制,其他长老应该没有被控制吧,反正封天法阵也要崩塌了,他们在不在原位上也无所谓,不如放开一个,叫他去通知,传音到天玑坛前广场,应该不难吧。”
“言之有理。”江裁诫官听进去了,立刻放开一个长老,叫这长老传音给前山。
江裁诫官和长老交接期间。
容谢走近沈冰澌,手掌抵在他背心上,用冰心诀梳理他烦乱的内息,一边说道:“不要急,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进去。”
沈冰澌的心沉下来,感觉到抵在后心的手掌无比柔软、有力量:“好!”
容谢又靠近一些沈冰澌,轻轻揽住他肩头,低声道:“等会儿进去了,你要想办法和陆应麒合作。”
“什么?”沈冰澌疑惑。
“你现在的目标是消灭花妖,而不是把陆应麒带出来,对吧?”容谢提醒沈冰澌,“所以,你进去之后,和陆应麒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他也要消灭花妖,你也一样,为什么不利用他这个分神期剑修的能力呢?他虽然脑子混乱,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他要杀掉花妖,为小枝报仇。”
“……有道理。”沈冰澌的思路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你们两个合力,一定能打败花妖。”容谢坚定道,“等会儿我会引着花妖说话,你们借此机会,确定它的位置,想办法把它从人身上引出来,再一举击灭。”
“好!”
“尽量速战速决,不要等到花妖催眠成功,”容谢攥紧传音玉佩,“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花妖躲在一个人身体里不出来,那就杀了那个人,那个人一死,花妖必然要出来附身另一人,这个空档,就是除掉它的最好时机。”
“我明白。”沈冰澌的思路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他转过身,拥抱了一下容谢,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沈冰澌再次拿起飞剑。
江裁诫官驱赶完人群,看见沈冰澌又来尝试:“别再做无谓的尝试了,你们还不走,也得白白葬送在这里,我来送你们走吧。”
“江大哥,”容谢出声道,“既然大家都要死,你为什么还要拦着陆应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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