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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容谢连连摆手。
沈冰澌听说晚上没活动,就去里间冲了个澡。
容谢这边还在琢磨,怎么样合理地去山里看房子。
不知不觉间,他就歪在了床上,手中拿着随身锦囊里带着的《盛京风华录》——一部记述盛京风物景点的杂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盛京周边的山区,说是山区,其实是一种顶部平坦的“塬”,很多村庄都建在塬上,田垄人家,鸡犬相闻,就像桃花源一样。
那些地方既远离俗世,又不是完全没有人烟,风景又好,很适合建别业,当今的首辅就在蓝塬建了著名的蓝塬别业。
容谢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走在蓝塬上……
忽然间,一只潮湿的、冒着热气的手从书卷顶上伸过来,三指捏住书脊,像摘棉花似的把书摘走了。
容谢:??
紧接着,容谢感觉到床一沉,沈冰澌挤上来了。
沈冰澌仅腰间围一条沐巾,身上还水津津的,他的肩背肌肉脉络分明,宽阔的肩线压下来,像是要将容谢环进怀里一般。
他一只手在前面,举起刚拿到手的《盛京风华录》,一只手臂越过容谢后背,握拳撑在他身子另外一边的褥单上,下颌越过容谢耳际,稍稍偏过脸,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容谢像受惊的鹌鹑,一动也不敢动,没想到沈冰澌会突然贴得这么近,他们两个脸好像要碰在一起。
沈冰澌用拇指翻书,他还真的看了起来:“喝,京郊还真有这么多景点……这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该不会是瞎编的吧?”
容谢感觉自己好好放在身侧的手臂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稍微往后一点,就会碰到沈冰澌的身体,他刚才偷眼瞧了一下,那个位置是线条很深的腹部,再往下就是……松垮垮挂在下面的沐巾。
“……所以你想去哪里?有看好的吗?”沈冰澌问。
“嗯?”容谢脱口而出,“蓝、蓝塬。”
“蓝塬吗?也行,倒是可以顺路去一趟香积寺,问问法会的情况。”沈冰澌在容谢耳边点了一下头,脸颊在他耳朵上蹭了一下。
容谢很想将这些小动作都视为无意的行为,可是沈冰澌却不肯放过他,扔掉书之后,仍然保持着从后面拥着他、却又不直接碰他的姿势。
“你知道王公贵族为什么都愿意在蓝塬上置办别业吗?”沈冰澌问。
“嗯……?”容谢脑子乱哄哄的,完全转不过来。
“因为这京城地下有几条龙脉,蓝塬就是其中一条的龙头,另外几条上都建了帝王陵寝。”沈冰澌低笑道,“这可是他们大夏王室的不传之秘,书上可没有记载。”
“是、是这样么?”容谢感觉自己可能确实误会了,沈冰澌真的在给他讲京城风水。
“龙脉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地脉……它会散发出强烈的气运,滋养地脉上的人,包括我们,听说在地脉上会更容易成功,我们也准备了这么久了,”沈冰澌道,“所以,要不要再试一次?”
“什么?”
“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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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34章 夜生活
容谢没想明白, 这话题怎么就从龙脉跳到了双修上。
还好沈冰澌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答复。
“可是……现在是在外面,万一有人闯进来……”容谢迟疑。
“不会有人闯进来, 我设了结界, 外面的人就算趴在门上, 也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沈冰澌很稳地说,“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再加一层赤炎, 让他们一靠近就热的站不住。”
“那就不用了……”
“还有……”容谢又道,“这里是别人的房间, 别人的床。”
他没有说透, 但意思很明显了。
这床在他们之前有人睡过,在他们之后还会有人睡。
一想到这一点,容谢就浑身不舒服, 除了睡觉,他不想在这张床上做任何私密的事。
沈冰澌拍了拍被褥:“也是我们的床褥,我们的枕头。”
“……”这倒是。
“这上面还有你的香气。”
容谢的耳朵又冒热气了, 这是什么糟糕的话, 沈冰澌好好一个无情道修士,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比三流话本里的主角还要孟浪?
沈冰澌见容谢不说话了,便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容谢闭了闭眼。
真正的原因他不敢说。
沈冰澌叹了口气。
“没关系,”沈冰澌将容谢紧张的手指掰开, 从他手中抽出揉成一团的被子, “今天不来也行,反正我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容谢心口微热。
他能感觉到,沈冰澌为了这次双修做了很多准备, 提前铺垫了很久,从涣雪山庄时睡一个被窝,到御剑飞行时展望未来,再到调查地脉……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的,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可是,刚刚经历过崔星苗的事,他还心有余悸,他害怕再亲密一点,沈冰澌也会用拿道无形剑气在他脚前划这么一下。
他还没找好房子,还不知道出去之后要怎么养活自己,他的小金库还不够充实,他还不会用灵石换通行的银票。
他还……离不开沈冰澌。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沈冰澌从容谢身后挪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床头,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凝注在容谢脸侧,“我们本来熟悉得好好的,为什么这两天,又不愿意让我碰了?”
沈冰澌对爱恋的情绪感知力很弱,可是在其他方面,他还是相当敏锐的。
他能感觉到,这两天的容谢又缩回去了。
“可能……这两天太累了。”容谢避开沈冰澌的目光,“我们还像之前那样抱着睡,好不好?我想缓一缓,再……双修。”
沈冰澌“嗯”了一声,没有再逼问容谢,拉开被褥,率先躺下了。
只是,这一次,他是背对着容谢躺下的。
容谢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沐浴的水迹还未干透,沿着贲张的肩甲线条向下滑落,流进又深又长的脊柱沟,再往下,腰线以惊人的弧度弯下去,向内收窄,刚刚被容谢攥在手里揉来揉去的被头,此刻就搭在腰窝凹陷处。
和沈冰澌同床共枕了这么些时日,容谢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光|裸的后背。
一股委屈的酸涩感升上来,容谢想,不是说要像以前那样抱着睡吗,他转过去了,还怎么……抱着?
沈冰澌,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容谢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在沈冰澌身后躺下。
在挚友肩膀的阴影里,容谢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背心。
他的肩膀好宽,这样侧躺着也比容谢高好多。
皮肤是蜜色的,以前练功的时候没少经历风吹日晒。
脊柱沟旁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随着主人动作变幻,小痣时而隐没在阴影里,时而露出一点。
让人很想摸一摸……
容谢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伸向那颗小痣。
就在这时,沈冰澌发出一声鼻音,肩甲肌肉向内收缩,小痣躲进了脊柱沟的阴影里。
容谢把手收回被子里。
沈冰澌翻了个身,重新面朝容谢。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墨玉似的眼瞳不见一丝睡意,刚才翻过去根本没有睡觉,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容谢。
“过来。”他说。
容谢又投进了沈冰澌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磨叽,没有等着沈冰澌伸手来捞他,就主动靠近沈冰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下。
可能习惯真的会成自然吧,明明远看的时候会不好意思,靠近了直接接触到反倒没什么。
容谢枕在沈冰澌的肩膀和手臂连接处,一抬眼就能看到挺直的脖颈和鲜明的喉结,在他靠过来之后,沈冰澌的喉结下上滑动了一下。
容谢垂下目光,视线被丰盈的弧线充满,甚至能看到边缘处淡淡的浅褐色,他耳根微热,闭上了眼睛。
沈冰澌稍稍扬眉,意外地看着挚友主动靠近,窝进自己怀里。
像一只轻盈而胆怯的小鸟,只会因为喜欢而亲近特定的人,能够蒙他短暂停留的肩膀,应该感到十足的荣幸。
乌黑而稠密的发顶就在一低眉能看到的位置,雪白的额头圆润又细腻,清淡温柔的眉和清晰可数的长睫时而闪烁,能感觉到主人不安的心绪。
沈冰澌克制住将容谢揽到自己身上的冲动,就这么无声享受了片刻挚友主动亲近自己的喜悦。
然后他用鼻音低低地说话,言语亲昵、破碎不成整句,漫无边际地聊了些日间游玩的闲话。
两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气氛又变得融洽。
沈冰澌抬起手臂,揽在容谢腰上,容谢仍然穿得齐整,那件中衣,沈冰澌摸了没有五十回也有一百回,他轻车熟路地摸到小衣腰带打结的地方,手掌摩挲了一下,稍微用力,将人贴到自己身上。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了很软的一声哽咽,怀里的人僵了一下,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负隅顽抗般坚持着两人之间的那一点空间。
即便如此,沈冰澌还是觉察到,挚友的身体起了变化。
血行速度加快,皮肤表面温度升高,小小的心脏擂鼓一般,雪白的额头也堆粉似的起来一层浅红。
“容儿。”沈冰澌叫他的名字。
他抵死不抬头,抵在他胸口的手甚至用力攥起了拳头。
沈冰澌本想逗逗他,却觉察到不同寻常的紧绷和僵硬,怀里的人缩着肩膀,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竟然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容儿,这没有什么的。”沈冰澌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人生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没有一处是没用的。”
容谢的僵硬稍微缓解了一点,抵在沈冰澌身上的双拳也没有那么用力了,只是呼吸仍然很快,说不出话。
“身体有反应,说明很健康,这是好事,何必对抗呢。”沈冰澌的声音稳定有力,带着令人信服的安抚力。
容谢的肩膀松弛下来了,深呼吸了几次之后,他瘫软在沈冰澌怀里,连眼皮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红色,清淡浅薄的唇也变得鲜艳。
他懒洋洋的,连手指也懒得抬一下。
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知怎的,沈冰澌心里小猫抓似的,直想将挚友拥得更紧,他想,自己和挚友上辈子一定是一个人,投胎转世后硬生生分成了两个,虽然分成两个,却常常想要亲近,那大概是上辈子的惯性,想要合二为一吧。
“容儿。”沈冰澌叫他。
怀里的人恹恹地应了一声:“嗯?”
沈冰澌想告诉他,他们这样双修大约还是不成的,他太敏感了,不过,这种事就像牵手拥抱一样,多做一做就好了。
“睡吧,”然而话到了嘴边,又变了一个样,“明天我们还得赶开城门出城。”
“嗯……”
容谢很快就睡着了。
他还以为自己会大受刺激,崩溃很久才睡着,实际情况却不是那样的,他就像长途跋涉后美美泡了一个热水澡,融化一样瘫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甚至比平时醒的还晚一些。
窗外的天蒙蒙亮,鸟雀叫了有一阵了。
容谢意识到再不起来可能就赶不上第一趟出城,赶快从被窝里挣扎出来。
接着,他发现,陷住他的并不是被窝,而是沈冰澌的怀抱。
昨晚的记忆如滔天巨浪般拍过来,将容谢拍了个措手不及。
他浑身上下都因为羞|窘而燃烧起来,尴尬地向下摸去。
还好,小衣的下摆是干爽的。
等等,昨天他明明……难道……?
容谢抓着小衣的下摆,疑惑了很久,怀疑自己究竟是做梦,还是真的发生了,他只是被沈冰澌摸了一下,就……
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他还清楚地记着,他以为自己的感情掩藏不住了,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暴露出来,他难过得差点喘不上气,以为沈冰澌会立刻推开他,质问他为什么会这样,然后赏他一道无形剑气。
可是,那样的事并没有发生,沈冰澌温柔地安慰了他,还说,这很正常。
没有异样的眼光,没有暴烈的指责,沈冰澌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还反过来宽慰容谢,让他别多想,这是健康的表现。
就在那个时候,容谢放松下来了。
彻底卸去心中重担,一下子就困倦得不行,接着沉入酣眠,连梦都没做。
所有记忆都清楚地记起来了,这不可能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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