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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没算过。”沈冰澌照实说,“反正钱赚了就是花的,咱们库里随便一件武器出了,都够把房子翻新一遍的,你就别为这种小事劳神了。”
沈冰澌以为容谢要做进出记账,其实容谢平时也做,但只做他知道的那部分,从沈冰澌自己钱袋里走掉的账,他是不管的(也管不过来)。
容谢不解释,乐得沈冰澌自己给他找理由。
按照沈冰澌的说法,要把房子翻新一遍需要一把武器的价钱,大概可以推算出每年修缮需要的花费……这是一笔巨大的支出,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这样算来,买宅子需要一大笔钱,维持宅子也需要一大笔钱,在没有灵镜宗这样的靠山的情况下,花销很可能翻倍甚至几倍。
以容谢现有的积蓄,是没办法维持现有的生活品质的。
有点头疼了。
“容儿,这次平息谣言,你功不可没,连老宗主都夸你是个人才,叫我好好回报你,”沈冰澌笑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想去的地方?”
容谢回过神,刚才沈冰澌说什么?老宗主都夸他了?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热了几分,心情却是很愉快的:“是么?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等等,回报?可以要钱吗?可以要房子吗?会不会太狮子大开口了……
“你我是挚友,一损俱损,难道我还能看着你被人污蔑?回报就……不必了。”容谢的嘴巴比他的思绪跑得快,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像往常那样作答了。
沈冰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拉住他的手:“不行,我已经决定了,这次我既要送你东西,又要带你出去玩,或许我们可以出去玩的时候顺便看看想要什么东西。”
出去……玩?
这件事对容谢来说有些新奇了。
他很少出去,更别提玩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壮丽的风景,有很多繁华的城市,还有形形色色的人。
可是他却提不起兴致。
一想到外面的居住环境那么差,有客栈都算好的了,有时候还得餐风露宿,吃饭更是一项冒险活动,谁知道那些肮脏漆黑的后厨角落里爬着什么东西……容谢就丝毫提不起出去玩的兴致。
还有道路,也非常之差,能称得上路的也就京城通往几座大城市的驰道,就算走那些驰道,坐马车也能颠得人散架,马匹车辆一波一波过去,掀起阵阵沙尘,再厚重的车帘子都挡不住那股土味,一说话就呛一鼻子,哪有在花厅里吹小风舒服。
“我不喜欢出去玩。”容谢答道,“我喜欢在家待着。”
“……”
沈冰澌一阵沉默。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还是有点失望。
这次从主峰回来,他又很巧合地路过了红香楼,很巧合地听到一对小道侣在那里说私房话。
“阿旺,人家都说新婚燕尔的道侣要去一趟海州南岛才完整,南岛是咱们五洲大陆的最南端,到了那里,就像是到了天地的尽头,象征着这一对道侣可以天长地久,长相厮守。”
“可是橘儿,咱们的内门考核就快来了,我还没准备好,去一趟要花费很多时间吧,不如我们等考完了再去?”
“臭阿旺,人家章师兄都带着素师姐去了,说是外出游玩时不仅能促进道侣之间的感情,双修的时候还可以吸收地脉精华,进境更快,你……”
后面说了一些没用的废话,被沈冰澌过滤掉了。
“外出游玩时吸收地脉精华,进境会更快吗……”沈冰澌如获至宝,又被他偷师了一回。
不过,要怎么哄容谢出去,是个大难题。
沈冰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借着老宗主的名头,夸奖容谢一番,说要给容谢奖励。
看到挚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沈冰澌知道这一招用对了。
可惜最后关头,容谢还是缩回去了。
“那可不行,”沈冰澌正色道,“老宗主会问我的,我什么都没做,到时候怎么向他老人家交代?”
“嗯……”容谢为难起来,如果是沈冰澌的提议还好,这可是薛老宗主的提议,“那我们……就去个近的地方吧。”
“近的地方?你想去哪儿?”沈冰澌脑海中浮现出“盛京”“千波湖”“檀香寺”等风景名胜、历史古迹。
“莲花镇吧。”容谢道,“我想吃郝师傅豆花了,咱们明天一早出发,吃个豆花,逛一逛,赶中午回来。”
“……”石桌边缘被沈冰澌捏得“咔咔”响,“不行。”
容谢无奈:“那你想去哪儿?”
“就……盛京吧,如何?”沈冰澌问道。
他是想说海州南岛的,但,容谢肯定会第一时间拒绝。
邀约也要讲究策略,一下子约的太远肯定不行,先积累一些近处游玩的经验,再挑起远游的兴趣,等到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再提出邀约,就有至少五六成胜算了。
当然,这是对容谢这样恋家的人来说,如果对方也是个喜欢到处玩的人……跟沈冰澌又有什么关系?
“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容谢诧异,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打转了。
忽然间,他想到,盛京周边的山区应该有很多像涣雪山庄这样的宅院,人间权力更迭快,许多宅子就会空下来,他买不起,租一个小一点的总可以。
说不定能撞到那位将作少匠的手笔,那就太合适了。
“好吧,我们就去盛京。”容谢点头。
“……不远,我们坐飞行法器过去,”沈冰澌忽然停下来,“你答应了?”
“嗯。”
沈冰澌还有点不敢相信,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反复游说个三五天都是基本的,再找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不经意拿出盛京香积寺藏经阁的令牌勾|引容谢……
没想到容谢直接就答应了!
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好!”沈冰澌抚掌,“那我们准备一天,后天一早出发,赶中午到盛京,就落脚在繁世阁!”
沈冰澌生怕容谢答应得快,反悔也快,赶紧把日子定下了。
“这么着急吗?”容谢一想到要出门,还是有点怵,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再准备个十天半个月的。
“这天气,正合适,香积寺会举办水陆法会,到时候寺庙对外开放,你不是想看贝叶经卷吗?”沈冰澌直接放出大招。
容谢果然精神起来:“真的可以吗?听说那藏经阁的令牌很难搞到……”
沈冰澌将藏经阁令牌拍在桌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容谢表现得主动又积极,沈冰澌提议坐飞行法器过去,他也答应了,他一向不喜欢长途飞行的。
到了出发那日,果然是个天朗气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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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旅行社:请问两位这次去盛京的主要目的是?
容谢:旅游看房。
沈冰澌:度蜜月(?
第32章 御剑行
涣雪山庄大门前。
容谢将山庄事务交托给三个小的, 反复叮嘱他们守好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护山大阵前找守卫,让守卫联络云峰长老。
“容哥, 放心吧, 我们都知道了!”沈燕说道。
龙少野和方仁济跟着点头。
“那我们走了, 下旬就回来。”容谢道。
“路上小心!”“玩的愉快!”
三个小的一脸羡慕地祝福道。
容谢勉强笑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跟他们换换,他们去盛京, 他在家待着。
今天早上起来,容谢就后悔了, 可是沈冰澌看起来劲头很大的样子, 躺在床上就跟他说今天的出行计划,他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 繁世阁的住宿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不比涣雪山庄差,盛京的食肆酒楼更是汇集了天下名厨, 每天都能品尝到不重样的美食。
唯一令容谢抗拒的……大概就是出行方式了。
容谢慢吞吞来到湖边, 沈冰澌已经在那里等了一阵了。
“准备好了吗?”沈冰澌一点不着急,背着手在那里欣赏湖水,甚至还哼了一段不知哪里听来的小曲。
“嗯……”容谢沉重地应道。
“好!”
沈冰澌向空中伸出手,一阵金光闪过, 一把纯金的飞剑出现在半空。
没错, 沈冰澌所谓的飞行法器,不是浮空舟,不是凌云车, 而是——飞剑。
剑修的出行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真的……要坐这个吗?”容谢头皮发麻。
“放心,我已经改良过了。”沈冰澌说着,手掌向一侧转动,只见金光暴涨,胜邪剑从一尺余长到了一丈余,金光灿灿一大块,漂浮在空中,就像一只金色的小船。
如果这一整块金子都送给容谢,容谢会心花怒放。
但是现在,他必须坐上去,然后坐着它飞过高山峡谷,穿过云山深处,在低温和大风中扛过至少两个时辰,抵达八百里外的盛京。
问容谢为什么会知道,问就是坐过,他的长途恐飞症也是从那几次去盛京沟通建材事宜的经历中得来的。
“我不……”容谢下意识就想拒绝。
却见金光散去,露出一只金色的剑鞘,剑鞘表面有华丽的龙纹,末端有玉石剑扣,随着剑鞘整体涨大,玉石剑扣也跟着变大,就像一只带顶的玉质长椅一般。
“咦?”容谢诧异地走上前,摸了摸变大的玉石剑扣,触手处温凉舒适,不敢想夏天在上面躺着会有多舒服。
“改良过的,这次有地方坐。”沈冰澌拍了拍剑鞘边缘,剑鞘便自动降落一些,直到容谢能一步跨上去的高度。
“太好了!”容谢大松一口气。
他还记得上次直接坐在剑身上,没遮没拦的高空就在剑刃两边,剑身又是中间高两边低,无处着力,稍不留神就会出溜下去。
虽然沈冰澌不会让他溜下去,但那种视觉感觉,还是非常恐怖的。
这下可好,不用坐剑身了,有带椅子的剑鞘可以坐,看起来安心很多。
容谢扶着玉石剑扣上了剑鞘,靠着剑扣的一角坐下,扶手的地方也是玉质的,依靠着很舒服。
沈冰澌跟着跃上来,他没有坐,而是站在剑鞘前端,操纵剑鞘起飞。
丝丝缕缕的金光同时从剑鞘和沈冰澌身上射出,在空中交融,剑身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平稳地从地面上升起来,升过湖面,升过半山,容谢扶着玉石,看到涣雪山庄变成小小的格子,青瓦是格子的边缘,花草庭院是格子的芯,像宫廷里起建筑前打的纸模子,又小巧又精美,门前台阶上的三个侍童也缩成了小小一点,只能隐约分辨他们在仰头望着这边。
“加速了。”
沈冰澌背对着容谢,微微侧头,提醒他。
容谢早就准备好定身符咒,将自己牢牢定在玉石座椅上。
刹那间,他只觉得脚下的平面向一侧斜倒,剑下的高空完全展露出来,容谢倒吸一口凉气,在定身咒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双臂牢牢抱住玉石剑扣的侧立面,即便如此,他还是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和眩晕。
剑鞘前端切入云层,视野忽然罩上一层厚厚的白雾,细小的冰粒子打在脸上、身上,发出哔哔啵啵的碎响。
气温急剧下降,但容谢并不觉得冷,他怀里揣着保温符咒,刚才和定身符一起用了,准备就是这么充分。
渐渐地,向后坠的压力没了,飞行恢复平稳。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容谢感到明亮的光隔着眼皮把视野照亮了,便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片纯粹的蓝色。
高空的蓝又深又冷,纯粹得令人心醉。
容谢睁大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天空,很大很大的天空,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下,明亮的日光穿透云层,将一切都照得剔透。
飞剑的影子投射在云层上,像一条小虫子。
前方传来沈冰澌的声音:
“要站起来试试吗?”
容谢回过神,向前看去,只见沈冰澌正站在剑鞘中间,没有任何符咒加持,任凭狂风吹拂衣角发梢,一束马尾和玄色发带张扬地飘荡在空中,他回过头,向容谢伸出手。
光芒自前方照来,容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那副矫健的身形,却长久地印刻进他的视域之中。
好飒……
容谢曾经也学过《剑法》,和其他内门弟子一样,也有过抱着桃木剑躺在大通铺上畅想自己御剑飞过五洲七海的场面。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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